《EXO 14:13》jeff阴魂不散

2、第二章

　　最近太阳很毒，照得人们透不过气来。

　　“你不怕么？”一个中年妇女走到他旁边，为了不冒犯所以声音很小。
　　他继续跪在天主教堂的圣坛前，闭目祈祷。过了许久，他睁开眼朝她摇了摇头，“你呢？”
　　“当然怕。”
　　他笑了笑，问：“那你怀疑祂的存在么？”
　　女人迟疑了一阵，点了点头。
　　“你觉得那人为什么屠杀我们么？” 他用好奇的眼神等待着她的答案。
　　“谁知道呢？那帮人完全是群疯子！这整个世界就是疯狂的！”说完她便开始抽泣。这些日子她时常想起几年前丈夫被一群人随即性袭击致死的事，她好怕失去自己的信仰，尤其现在。
　　男人轻轻地把手放在她的肩上。
　　他用平淡的语气，同崇拜时神父所做的祷文一样使人空虚，他说：“那也请你疯狂地握紧你的信仰吧，用真理束腰，穿上正义做的胸甲，有和平的好消息穿在脚上，用信心做大盾牌，救恩当作头盔，拿着圣灵的剑。”
　　而女人仍跪坐在圣坛前，抽泣不已。

　　是因为最近天气的问题吧，他感觉很累，所以朝女人说了句愿主保佑你，转身便要离去。
　　穿过彩绘玻璃的阳光很柔和；昏暗的空气里带有圣膏油的味道。不管你信不信上帝，教堂都是个使人平静的地方。此时的他甚至有些睡意，直到厚重的木门吱呀作响地懒散打开，中间裂开一道刺眼的光明。
　　他眯起了眼。光亮中有一个人影正举起左臂，手里仿佛托着万千光耀。像经上某位先知对神启中幻象的描述一样，模糊的身形泛着圣洁的光。
　　那一刻，他以为这便是他所等待的拯救。
　　本想上前看个清楚，左腿随着砰的一声软了一下，没有站住。
　　枪声在密集的空气里回荡，他一条腿跪在地上，子弹卡到了骨头里。
　　此时枪手走进了教堂，被披上华彩，就好像那些壁画上高贵的天使。
　　他看清了那人的脸。
　　和天使一样美丽的头发，完美的五官，尤其那双漂亮清澈的眼睛。但天使不会哭，天使不会握着枪发抖。
　　他想，今天不适合杀戮；红色最近让他恶心。可惜生活难免事与愿违。
　　站起了身，他向刚刚与他说话的妇人走去，仿佛被射中的并不是自己。此时那女人正惊恐地望着他，不敢动弹。缓缓地，他走到了女人面前，遮住了原本照在她身上的光。女人伸出颤抖的手想扶住他，想呼唤她的神，想为他祈求。但嘴里吐出的不是字，却是红色。他最不想见的红色。他利落地拔出了捅进妇人胸口的匕首，一只手抹去溅到脸上的鲜血。他不解地望着她，不明白为什么他们总是带着那种疑惑且不可思议的表情在他面前死去。
　　他试着解释。他大声解释。
　　“And thus I clothe my naked villainy with odd old ends stol'n out of holy writ, and seem a saint, when most I play the devil.”他引用着莎士比亚，声音在教堂里回荡。
　　又是一声枪响，血溅出了他胸口。
　　他转过身，对枪手藐视地一笑，快跑几步，翻到一行长椅旁，揪起一个老人扔到墙上，见老人仍然淡淡地看着他，挥刀，回手抛出，刺中一个正四处躲藏的男人，然后对老人抱歉似的咧咧嘴把他放了下来。
　　转身，从容地从男人身上取出刀。
　　“砰”又一声枪响。
　　他把刀在白色的衬衫上抹了抹。“砰，砰。”
　　他把领子弄好，看着身上沾满自己和别人鲜红的衣服皱了皱眉，再把手上的血擦在裤子上，伸开双臂，像是在等一个拥抱。
　　迟迟等不到回应，他还是那样举着胳膊，朝枪手走去。
　　“你没子弹了。”好心提醒，那人却徒劳地再次颤抖地扣动扳机。
　　一次，两次，三次，四次，五次。
　　他在心里小声数着。
　　六步，五步，四步，三步，两步。

　　还有两步的距离。
　　只剩两步的距离。

　　他眼前一黑，很不优雅地倒在地上，恍惚中仿佛听到警笛声和蝉鸣中隐约传来了教堂寂寞的钟声。
　　三年前的这天，你我第一次见面，同样这样闷热，同样热得我什么都不想做。

作者有话说

　　你框够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