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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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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抿了抿唇,环顾四周,朝着传来唱诗班闷闷歌声的方向走去。
路旁树上,吸食着汁液的蝉突然开始鸣叫;叶子在灼热的光照下荏苒。他轻喘着来到教堂后的花园里,暴露在阳光滚烫的触碰下,闭目欣赏着那献给神的赞美。
亮黑的头发在热流中轻摆,挂着久久不肯坠落的汗珠。睁开眼,整个上午的美好时光就在他这无意的一瞥中被安排满了。心里策划着小小的阴谋,他将一只手放到额头上,得意地朝天空望去。
祂在看么?
他悄悄走到主日学校教室的门口,装出俏皮的语调,手里带着刚刚给孩子们准备好的惊喜,伏在门上的窗户下说:“孩子们,猜猜我是谁?我有一对美丽的翅膀,我穿着雪白的衣裳。”
孩子们心里都有了答案,期待和兴奋让他们笑出了声,个个猜想着这位天使会为他们携带怎样的糖果。
房外的他同样期待地笑着。那笑容像一把弯弯的镰刀,等待着收割。
远处,唱诗班仍在吟唱,献上感恩,赞美着神所赐予的生命。
他伸出舌舔了舔唇,用欢快的声音继续,亵渎从他的嘴里涌出,“我有血红的双手,有尖尖的舌头。我有一条箭头似的尾巴,它勾住了悲伤啊,它勾住了痛苦啊,我要拖着他们走。
神圣旋律与诅咒撞击,扭曲成一首忧郁的安魂曲。
他的语调变得疯狂,像魔鬼又像受伤的羊,“我有一条箭头似的尾巴,那是爱神送我的礼物啊,那是他对我的惩罚。”
屋里被弄得毫无头绪的修士皱起了眉,脸上带着一点莫名的恐惧。
此时的孩子们撅起了疑惑的小嘴儿。
他却在门外偷笑。
推开门,他手上沾满猩红,身着弥撒时牧师所穿的白色亚麻长袍,藏在身后的右手慢慢向前舒展。
教室里有一秒的寂静,接着便是嘶声的慌乱,而他的嘴角却在尖叫声中渐渐舒展。他右手中神父的头还在滴血,正用同样惊恐的眼神注视着那些无处可逃的羔羊。
有人叫他反基督,有人称他为恶魔,路西法,有人只当他是个疯子,而有人却很崇拜他。
他揪住那个修士的头发问:你更愿意相信哪个,你的神抛弃了你或你的神从未存在过?
修士只是颤抖,嘴里发出牙齿碰撞的声音。
后来人们达成了共识。他,就是末世的开端。
他开始出入不同的教会,不同的圣殿,不同的礼拜堂,留下一摊支离破碎的身躯。警方的调查没有一点进展。各个宗教组织都开始恐慌,如果停止聚会会显得不虔,如果照常崇拜很可能性命不保。恐惧搅起了人们的疑心,一场看似无法避免的骚乱迫在眉际。
他一直告诉别人自己并没有他们想象中那么邪恶,他只不过是在等待一个征兆,等待一个奇迹,等待一种神圣力量来解救他所要屠杀的信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