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像影子跟着光梦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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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inter，”赵姐喊道，“跟我来办公室一趟。”
自从时雨泽给自己取了这样一个英文名后，赵姐似乎就特别喜欢这样叫她。时雨泽连忙起身，一路小跑的跟上赵姐的脚步。
“最近我们学校要有艺术节，”赵姐抿嘴笑了笑，“有兴趣参加吗？”
时雨泽低了低头，她对比赛已经渐渐习惯，只是觉得似乎哪里有几分顾虑。她说不上来，也不知道怎么说，于是没有回答。
“怎么了雨泽，不舒服吗？”赵姐问。
时雨泽摇摇头：“没有没有，我很好。”
“有心事？”赵姐问。
“没有……”
停了几秒，时雨泽道：“我就是……觉得其他同学可能也会想去……”
赵姐听后哈哈大笑起来：“傻孩子，一个班四个名额呢，看把你急的。”
接着她拍了拍时雨泽：“好好准备，就在十一国.庆节后一天。”
还能怎么，开始纠结选曲呗。
那年恰好追星刚开始流行，某天放学后，时雨泽被贺阳拉着去小书店买杂志。
“你买漫画吗？”时雨泽问，“不过我看漫画都是在电脑看。”
“不是啦，最近有一个男团你知道嘛，主唱好帅的，”贺阳笑了一下，把杂志给时雨泽看，“你看你看。”
阳光帅气的少年，难怪好多人会喜欢。
那时候她们对审美还没有过分明确的概念，只是觉得只要追上那些，就追上了某一个时代。
时雨泽饶有兴趣地翻了翻，无意中看到了一本压在众多书下一本不起眼的，像是很久前的杂志。
她一眼就认出封面上的人事段蘅。
但是她只看了一眼就连忙把视线移开，生怕偷看会被什么人发现。接着她又偷偷看了一眼，小心翼翼地绕到老板身后问：“请问……这本多少钱？”
“哎呦，这是哪找到的，好几个月前的了，给你个半价，五块吧，”老板是一位和善的中年女人，笑眯眯地对时雨泽道，“小姑娘喜欢唱歌哟。”
时雨泽红着脸低下头，找到五块钱递给老板，飞快地将杂志塞进书包，仿佛一切都不曾发生。
她深呼吸了一口，转头看向已经在书店门口等自己的贺阳。
“久等了久等了，”时雨泽还在大口呼气，“嗯……”
贺阳眨眨眼：“你买的什么呀？”
“啊……买了一本杂志……”时雨泽小声道，“封面……是我喜欢的人。”
“谁呀谁呀，”贺阳问，“之前你说你英文名叫Winter就是因为这个嘛？”
那一瞬间，时雨泽突然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不好意思说出自己喜欢的人叫段蘅。
明明自己在家经常和母亲说自己好喜欢段蘅。
明明之前还会和蒋誉凡争吵究竟谁更喜欢段蘅。
但是如今这个名字却怎么也无法道出，挂在嘴角却又觉得难以言说。
时雨泽想，我这是怎么了。
“是……”
“是段蘅……”
时雨泽说完后，感觉脸上有一阵辛辣的热，比刚才买完书偷偷藏进书包时，还要强烈。
贺阳没有看见时雨泽困窘的表情，只是笑道：“诶我知道她，我看过《如意》。”
那种无法名状的紧张感消失了，时雨泽也笑道：“对，我就是看如意开始喜欢的她。”
她们聊了一小会，在十字路口分开，回到了各自住的小区。
到家以后，时雨泽的母亲正忙着做饭。时雨泽蹑手蹑脚地进屋，把杂志小心地拿出，又觉得不妥，于是把书放在抽屉里。
做完这一切，时雨泽敲敲厨房的门：“妈妈我回家了。”
“马上开饭——”母亲笑道，“今天在学校怎么样？”
时雨泽简单说了几句关于艺术节的事，转悠着回到了屋里。
那本杂志因为放得太久，封面已经微微发皱了。时雨泽用纸小心翼翼地擦干净封面上的灰尘，在台灯下细细的观赏着。
封面是段蘅在音乐与歌手中的照片，时雨泽翻开第一页，看到还有四五张关于段蘅的照片。
其中的文字时雨泽没有细看，仅仅停留在段蘅一张穿着浅灰色毛衣的照片。她的肩上还披了半条米黄色的围巾，围巾另一端俏皮的挂在身后。
时雨泽看见，她的眼里有星星。
自己的眼里也有。
段蘅的笑仿佛是最具有魔力的药剂，可以轻易的将时雨泽吸引其中，或许还有她的眼睛，她的某一缕发丝，她的所有细微的不被人注意到的模样，全都令时雨泽窒息。
一种，在心底某个最柔软的地方，静默的流淌至全身的窒息感。
就像对视着爱人的眼睛。
当母亲叫时雨泽吃饭时，打开门看见的是一只痴汉笑的小傻子。
母亲揪住她的耳朵：“吃饭了，喊了你三百遍了。”
时雨泽连忙合上杂志，慌忙的塞到枕头下面。
“藏什么，藏什么，”母亲忍俊不禁，“看就看呗，先吃饭再说。”
时雨泽红着脸坐到餐桌前，一改平日里吵闹的样子，低头默默的吃饭。
艺术节如期而至。
时雨泽在之前的七天假期里可谓是纠结了一个遍，听了几十首歌都觉得不错，怎么也挑不出究竟选什么。
直到她听到了某一首歌。
简单的歌词和曲调，不像是自己热衷的炫技的风格，也没有太张扬和浮夸，只是简简单单的，每一句都敲在时雨泽心里。
想唱给那个人听。
那么迫切的，想要告诉那个人，告诉她自己小心翼翼的喜欢，告诉她自己的纠结与仰慕。即使她听不到。
那天蒋誉凡也在场，时雨泽打了个招呼，发现自己抽取的顺序是倒数第二。
漫长的等待下是漫长的疲倦。
这个年纪的孩子选歌，大多已是喜欢的歌手唱的流行乐曲，或有选择一些老一辈爱听的歌，似乎这样就可以证明自己不再是他人眼里的小孩。
虽然你听不到，但是我要唱出来。
时雨泽闭眼。
在黑暗中，仿佛有一丝细碎的光，在前方隐约亮着，于是便向那道光飞奔而去。
“如果说，你是海上的烟火，我是浪花的泡沫，某一刻，你的光照亮了我。”
“如果说你是遥远的星河，耀眼得让人想哭。我是追逐着你的眼眸，总在孤单时候眺望夜空。”
“我可以跟在你身后，像影子追着光梦游。我可以等在这路口，不管你会不会经过。”
“每当我为你抬起头，连眼泪都觉得自由。有的爱像阳光倾落，边拥有边失去着。”
你看我，多么渺小一个我，因为你有梦可做。
某一瞬间，时雨泽几乎要留下泪来。
小到某个微乎其微的瞬间，某天晚上听歌时偶然的心动，秋风吹的心发痒，冬天的细雪带着情意绵长。
或许，她也会想起我吗？
她会不会想起，某天在化妆室的转角处，见到过那个穿着白色羽绒服，梳着丸子头，红着脸傻笑的小女孩呢？
一曲终了。
时雨泽睁开眼看台下的赵姐，赵姐笑了一下，对她比划了一个大拇指和一个爱心。
她噗的一下笑了，对赵姐回了半颗心。
时雨泽的目光移开后，赵姐微微皱了一下眉。刚刚时雨泽的表现确实是极好的，歌也无疑是好听的，只是这首歌的歌词和时雨泽的神情……
似乎是想对谁唱这首歌一样。
赵姐虽然还年轻，但几年的教学经验告诉她，时雨泽的状态不对劲。但是才初一的小孩啊，平时也没有走的太近的男生……
赵姐展开了自己强大的逻辑推理能力。她是八班的班主任，但同时也是七班的英语老师。她仔细回忆时雨泽从开学到现在认识的人，最熟悉的男生就是七班的蒋誉凡。
以为自己察觉到真相的赵姐心中了然，抬头看向台上，发现正是蒋誉凡。
他唱了一首《冬》。
是段蘅的歌。
少年在雪地踩出脚印，再回头看雪轻轻碎落，大地回春，只好怅然若失的低头，看到掌心里的水花。
时雨泽惊讶的睁大眼睛听着。
蒋誉凡用了原key，没有降调的声音干净澄澈，似乎真的是冰雪消融。
对于一个男生来说确实很难做到，时雨泽不禁有几分敬佩。
赵姐把一切看在眼里。
时雨泽眼里有光的看向蒋誉凡，蒋誉凡选了一首和时雨泽英文名字一样的歌曲。
好你小子，敢早恋，还勾搭我最喜欢的学生，咱走着瞧。
艺术节的名次在第二个周一贴到了公告栏上，时雨泽是第二名，而第一名是蒋誉凡。
他好像真的也喜欢段蘅。
那股莫名的不爽又在时雨泽心里悄悄蔓延，一下一下轻轻的堵住她的胸口。
“嗨！”
时雨泽回头，发现蒋誉凡也在公告栏前看成绩。于是她笑了一下道：“恭喜啊。”
语气里一股酸味，也不知道究竟要酸什么。
“嘿嘿谢谢啊，”蒋誉凡也笑了，“你要是唱段蘅的歌估计第一就是你的了。”
这话确实有道理，段蘅的歌大部分难度系数比较高，更容易发挥出时雨泽的优势。
时雨泽摇摇头：“哎，你不懂，我一定要唱这首的。”
蒋誉凡问：“为什么啊？”
时雨泽心想我才不告诉你，嘴上却道：“因为我想唱给段蘅的……”
为什么要告诉他呢？
可是，有一个人知道，就好像自己的目的真的达成了一样。
“你不是不喜欢段蘅嘛，”蒋誉凡依旧那以前的话题开玩笑，“不是不喜欢吗？嘿嘿嘿。”
那三声嘿嘿嘿让时雨泽产生了打人的冲动。
“喜欢，喜欢，我说了多少遍了。”时雨泽恨不得把蒋誉凡一巴掌揍到水泥地里面，但是她也只是想想没有动手。
“谁呀，喜欢不喜欢的？”
赵姐幽幽地问。
她幽灵一样出现在两人身后，让时雨泽一瞬间以为来了救星。
“你俩，大课间来我办公室一趟。”
说完，赵姐看了时雨泽一眼，转身气呼呼地离开了。
留下时雨泽和蒋誉凡面面相觑。
几秒钟后，时雨泽哼了一声，头也不回地走向教室。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像影子跟着光梦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