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我可以等在这路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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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0 A.M.
赵姐和其他四位老师共用一间办公室，见时雨泽来到，轻哼一声，示意她走近一点。
时雨泽心里有点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却只好稍微往赵姐面前挪了两小步，不近不远的站在那里。
“你这会知道怕了？”赵姐转了转椅子，双手托腮地看着时雨泽，“早晨不还生龙活虎的？”
时雨泽心想应该不会是自己艺术节没拿到第一的原因，于是她只好继续琢磨自己究竟怎么了。
还是说……赵姐发现她和贺阳去买杂志了？但是这也没什么呀。
“装，继续装，”赵姐见此时蒋誉凡敲门，连忙道，“来来来，你也进来，来呀。”
蒋誉凡很高，只有低头才能看见赵姐的脸，于是赵姐理所应当的认为这孩子是心虚。
“你俩，”赵姐向两人挑挑眉，“咋回事，谁喜欢谁了这是，嗯？”
时雨泽大脑立刻死机。
赵姐该不会……不让追星吧，不过自己确实一直都在唱段蘅的歌，英文名也是段蘅的生日，确实有点过分了。
但是这么一想也不太对，时雨泽只好不做回答，只是就想这些事的空里，她的耳朵不争气的又红了。
“还脸红了？”赵姐伸手揪了一下时雨泽的脸。冰凉的手此刻是那么舒服，却让时雨泽的脸也一并更红了。
蒋誉凡也站在那，似乎并没有什么话说。
赵姐无奈的看了看两个人：“你们还小，现在觉得喜欢谁谁谁并不一定是真的喜欢，还是要先以学习为重。”
她似乎也不擅长说这些话，于是看了看邻桌的数学老师：“对吧。”
时雨泽的数学老师瘦瘦高高的，颇有几分古时秀才的气质。他点头道：“没错，不应该这样，这段时间最好不要见面了，努力学习才是正道。”
有时候，人一旦认定了某一种想法，心中所有的理论就会一并先入为主的跑出来佐证。
此刻时雨泽心想，不要见面，听歌应该可以吧。
于是她终于弱弱的开口道：“我不影响学习的。”
误会大了。
赵姐气的几乎眼睛都要瞪出来了：“你还有理了，期中考试还没考呢，你就在这给我说大话是吧时雨泽？”
“还有你蒋誉凡，你俩知道什么是喜欢吗，你俩才多大？”
是啊，什么是喜欢呢。
时雨泽低下头想着，大概在某一个瞬间，自己怀揣着纠结的心情，说出自己喜欢的人是段蘅那一刻，就是所谓的心动吗。
也是，也不完全是。
或许会更早一点，在自己拼命赶着作业想要早点回家看电视的时候，或者在自己一瞬间想要拥抱她的时候。
“知道吧。”她小声回答。
蒋誉凡却一直没有开口，似乎有什么要说，却欲言又止。
赵姐被火上浇油，气不打一处来地看着时雨泽：“知道吧，知道什么？你上学干什么？来谈恋爱？”
蒋誉凡恍然大悟地露出一脸“我猜就是这样”的表情，立刻笑起来，接着被赵姐的高跟鞋踢了。
“你俩是不是想气死我？啊？”
时雨泽似乎也明白了，赵姐这怀疑他俩谈恋爱呢。
想想这一点，突然豁然开朗，甚至心里有几分说不出来的欣喜。
她连忙道：“不是不是，老师你听我说……”
蒋誉凡：“我俩是情敌。”
一瞬间，整个办公室的空气凝固了。
最先开口的是语文老师，是一名中年女人，嘴角有一颗痣，显得更像是一位慈祥的母亲。
“你们是不是误会什么了啊，我看两个雨泽和这位……这位男同学好像和你说的不是一码事。”
接着她笑笑道：“你俩别怕，说清楚。”
时雨泽先开口：“我……”
接着她脸又红了，没了下文。赵姐抱着胳膊静静的看着两人，眼神直勾勾的怪吓人的。
“老师，我们没谈恋爱。”还是蒋誉凡抓住了正题，让时雨泽把憋了一肚子的段蘅夸赞词塞回了肚子里。
他挠挠头接着道：“就是，就是我喜欢段蘅，时雨泽一开始非说她不喜欢，后来又非说喜欢。”
时雨泽再次跑题：“我喜欢，一开始骗你的。”
“那你为什么艺术节不唱她的歌？”
“我说了呀那首歌是唱给她的。”
赵姐：“……”自己好像确实误会了点什么，但把这两个孩子分开也好，免得万一哪天真谈起来恋爱就难收拾了。
一顿解释说明后，三人各自啼笑皆非的回到教室。
只是时雨泽仔细会想自己一开始的想法，突然尴尬的想把头蒙起来。
自己知道什么是喜欢吗？
或许吧。
就这样恍惚的过了一上午，中午回到家，时雨泽听见了父母在争论着什么。
“泽泽这么有天赋，你不能不让她去，”母亲道，“旷一两天课无所谓的。”
“这样不太好吧，老师怎么看？”父亲似乎有些顾虑道，“万一人家老师觉得咱泽泽对学习不上心怎么办？”
时雨泽凑上去，发现父母果然在讨论关于音乐比赛的决赛问题。
“咱听泽泽的，”母亲说，“泽泽说想不想去。”
时雨泽有点犹豫地皱了皱眉，习惯性道：“我想想。”
父亲道：“来回得三天，我和你妈看了，是星期二三四，真是的，就不能周末吗？”
确实难办。
只是舞台和奖项对时雨泽并没有太大的吸引力，她只是享受歌唱的过程。或许是因为从来不缺少夸赞和宠爱，所以她从来也不把被喜爱当做最终目标。
就像她不会想当歌手，而是更想当一名大学老师，如果可以的话。
“妈，”时雨泽写完作业，踢着拖鞋到客厅，“我不想去了，快期中考试了。”
时雨泽说的不假，在比赛后的第二个星期一，就会迎来她初中生涯以来的第一次排名考试。
——
在另一座城市。
段蘅问：“爸，你这回还当评委吗？”
“当，你也可以申请啊，干嘛非要占我的位儿，”电话那头笑了，“我给他们打个电话就成。”
“好耶，”她笑着说，“我新MV快要录好了，到时候见到那个小朋友应该可以送她一张光盘。”
“什么年代了你送人家光盘，”电话那头笑着，“那个小姑娘也挺喜欢你的呀，你们有空一起去唱歌好了。”
“人家小姑娘还得上学啊，你当都和你似的这么清闲。”
——
比赛当天。
特意穿了一件浅紫色的高领毛衣，还让化妆室梳了个造型的段蘅出现在评委席时，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段蘅笑着挥挥手，朝舞台组后的工作人员笑道：“请问抽好顺序了吗？”
接着她得到一张表，表上是每位小歌手的姓名和出场顺序。
段蘅反复看了两遍都没有印象中的那个名字。
不会记错了吧。
可是她明明记得那个小姑娘叫时雨泽，停云霭霭，时雨濛濛。
比赛结束时，某一种失落的感觉在心底悄无声息的蔓延。
路灯把影子拖的细长，段蘅在街边买了一碗烤冷面，辛辣在舌尖上蔓延，将所有困苦一并扫空。
——
十月下旬是冷冽的初冬。
时雨泽吸了吸鼻子，把马甲的拉链拉得几乎挤住了脖子才停下。她推开教室门，发现自己又是来的最早的。
正当她放下书包准备收拾东西时，教室门口出现了蒋誉凡的脑袋。他似乎刚跑过一段路，呼吸还不均匀着：“时雨泽，你猜你考了多少？”
时雨泽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上周的期中考试。
上周好多人在对答案，自己却因为忘记带卷子没有一起对，此时心里一点谱都没有。
“我不知道啊，出成绩了吗？”
有点忐忑。
“出了，你猜猜，”蒋誉凡进了八班的教室，随便坐下，“我碰见赵姐了，她给我说的。”
“唉唉唉不能串班，”时雨泽连忙出了教室，“出去说出去说。”
蒋誉凡道：“你快点猜。”
时雨泽问：“你给个范围行吗？”
蒋誉凡犹豫了几秒：“嗯……不行。”
下一秒他的马甲上挨了时雨泽两巴掌，一点都不疼。
“那我问赵姐吧，”时雨泽灵机一动道，“我走了。”
蒋誉凡：“……”
时雨泽一路小跑到办公室门前，却停下了脚步，小心翼翼地向里面张望。
门上有一小处透明玻璃，此刻被时雨泽呼出的热气模糊了，她小心地用手指擦了擦，一不小心把门推开了。
办公室只来了赵姐一个人，时雨泽连忙喊了声报告，接着悄悄把门关上。
“来问成绩？”赵姐笑了一下，“蒋誉凡没告诉你？”
时雨泽小心翼翼地点点头。
“来看看。”赵姐招招手对时雨泽说。
时雨泽小心的靠近那块屏幕，字不算大，时雨泽从中间偏上开始找，却发现找不到自己的名字。
“别看了，得了便宜还卖乖，”赵姐揉了一把时雨泽的头发，“下次继续保持，不许翘尾巴。”
“啊？”时雨泽回头，和赵姐的笑撞了个脸对脸。
“别骄傲，初一只是开始。”
时雨泽此刻不知道自己应该把头转回去看成绩还是接话。
看赵姐的反应，自己好像考的还不错。
“老师我……”她一瞬间有一点不好意思，“没找到……”
都叫老师了，看来紧张的快死了。
赵姐在座位上晓得前仰后合。
此时走廊上的学生多了起来，有好奇的也学着时雨泽的模样从玻璃窗口往里看，被赵姐全都轰了出去。
“第一，我的傻丫头，”赵姐笑够了，把时雨泽也轰了出去，“麻溜的回去晨读去。”
从办公室出来的瞬间，时雨泽觉得自己飘飘欲仙，仿佛随时随地一只脚就可以踏上走廊的墙板而飞起来。
她没想过，甚至几乎没有太大的概念。
却意外的收获着意想不到的幸福。
这便是幸福本身。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我可以等在这路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