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身后是朝暮》我来晚了吗

4、意气风发时

　　吃过早饭，母亲把书包递给他又嘱咐他一句“一定要好好学。”陆淮远点点头，在夏天洋洋洒洒的阳光中出了门。
　　他的脑子聪明，学习还算不错，至少能混个中上等。可就算这样又怎么样？他那不堪的家庭就只会让他承受一个孩子不该承受的白眼。也许母亲说的对，只有学习才能逃出这种不公平划分的沟壑，母亲在众人面前下跪的场面总能浮现在他眼前，他不想再让这种场面出现第二次。
　　陆淮远当真就这么做了。在中考的前几天里，他再也没有惹是生非，对于别人的招惹也视而不见。每节课都认真听讲，老师讲的都尽力去消化。实在不懂的，还是吊儿郎当的去问老师，在别人眼中他不再像个有稍微道德的痞子一样，所有人都发现他的变化了。
　　他在令人聒噪的蝉鸣中每天上学放学，偶尔还会去逗逗路边朝他喵喵叫的野猫，那只猫总会欢快地去舔他的手指朝他摇摇尾巴，即使他什么吃的也没有给它带。后来那只野猫不见了，随之而来的就是中考。那次交房租母亲卖掉了父亲送她的金项链金戒指，余下的钱破天荒给他开了一次荤，母亲在他碗里盛了许多，差点没撑破他的小肚皮。
　　他一点都不紧张，觉得胜券在握，他已经努力过了，回不回报的也不差这一会儿。那晚小区里所有要中考的孩子的灯都亮到了后半夜，只有陆淮远早早的关掉了灯，做了一个不知道有多甜的美梦。
　　第二天的时候他早早的起床，母亲想送他去学校，犹豫了半天，却不知如何开口。陆淮远朝她笑得没心没肺：“妈，你放心吧，我一定给你考上最好的高中。”
　　母亲愣了一下，随后打了一下他的胳膊，眼里带有笑意：“别贫了，快给我去好好考。”
　　“收到，女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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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陆淮远和母亲所愿，七天之后他收到一所高中发来的录取通知书。学校还不错，排名也在市里是数一数二的。
　　母亲看了那通知书一遍又一遍，却对旁边表现张狂的陆淮远说：“别高兴的太早，能考上好大学才是最厉害的。”
　　陆淮远撇撇嘴，仍看见母亲眼里控制不住的喜悦。他说：“妈，你就放心吧我一定给你考个好大学瞧瞧。”
　　“好，妈相信你。”
　　暑假总是炎热而又漫长的，炽热的太阳，聒噪的蝉鸣，只有晚上凉爽的微风才能让人感受到夏天的美好之处。陆淮远走在小街一旁，重新审视着这个他将要短暂离开只有母亲才能让他留恋的地方。
　　他突然就停下了。
　　前面杂七杂八的几个人站成圈，中间围了一个人。他们叫骂着，时不时踹他几脚。他认出来了，是何永康！
　　他在中间被打的不断哀嚎，其中一个小混混破口大骂声音尖利：“艹你妈的，老子的事你也敢管，你他妈活的时间太长了是不是？收你保护费就是给你脸了，别他妈给脸不要脸。”说着，还不住的再踹上几脚。
　　没由头的，他叫了一声“喂！”甚至许多年后他都想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叫住他们。
　　陆淮远的声音很大，他们呼啦啦地看过来“叫你妈呢！”躺在地上的何永康看见他，像看见了救星一般。陆淮远慢悠悠的走过去，当着混混们的面扶起何永康。“艹！你瞎呀，看不见老子！”其中一个混混看不惯，上去就要打他，陆淮远一个闪身把他踹倒在地，一群人骂着脏话蜂拥而上。
　　他不顾何永康和他们打了起来，何永康反应不及面上挨了一拳，疼的他发了狠，也不顾能不能打得过见人就打，嘴里还大叫着。陆淮远不能说是个痞子，他所拥有的人性比这一群人加起来还要多得多，多年的环境使他压抑，生活却压的他不能释放。他下手极狠，一连撂倒了好几个人，好像多年的委屈都在这一刻释放了出来。
　　他们两个发了疯，谁也没看到其中一个混混手里拿了一块焊铁，那焊铁是从新铁上锯下来的，其中一头如片一样尖利，虽有些生锈发钝但还如同刀片一般。混混就那么直直的朝他的手臂砍了下去，巨大的疼痛袭来，陆淮远捂着胳膊一脚把他踹开，自己也因重心不足倒在地上。何永康看见赶紧过来扶他，旁边的一个混混顺势捡起了焊铁，在何永康的后背也来了一下，他大叫一声然后倒地。后背的鲜血忽的出来，瞬间浸湿了白色的短袖。
　　“艹，跟老子斗！”那人还想再动手，其中一个人看着这大片的鲜血，觉得有些不对劲儿，赶紧上来拉住他：“别打了，你看他们身上的血，再打就出人命了。”
　　那人打红了眼，听他说血才反应过来，看见这一大片也慌了神儿：“怎么办怎么办啊？”
　　有围观群众报了警，刺耳的警报声由远及近，“快跑……警察”一群人瞬间做鸟兽散。
　　陆淮远只觉得右手钻心的疼，他能感受到身体里的血液一点点流失的感觉，也能感受到身体一点点疲惫下去，他的心跳开始加速。直跳得他喘不过气来，陆淮远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向旁边看，何永康趴在地上不省人事，背上的鲜血像刚刚赶到的警车上的警报灯一样刺眼，他看到警察向他们冲过来，再然后，他好像隐约听到了救护车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