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身后是朝暮》我来晚了吗

2、少年无山海。

　　寂静昏暗的巷子里，几个男孩蜷缩在堆有破箱子和一些杂物的角落里瑟瑟发抖，其中一个男孩突然站起来发了疯地站起来往前跑，却被对面的人一脚踹回去，砸倒一片废弃物。
　　面前的人慢慢的朝他们走过去，看着他们慌忙扶起那个嚎叫着的男孩子又堆在墙角时，嘴里发出一声嗤笑。
　　他朝他们走近，对面居民楼的走道灯光照在他脸上，脸上不大的一片淤青，嘴角还有血迹。少年的眉眼标致，一双眼睛亮的像天上的星子，他踩在旁边的破箱子上朝他们挑衅，张狂不羁。
　　“接着打啊，刚才不是挺厉害吗，跑什么啊？”
　　一个男孩子喘着粗气紧紧瞪着他，握紧拳头正欲上手，却听他又说：“来啊，我不要命，你也别要了！”不甘心的把手收回去，嘴里还不认输“像你这种没教养的人就只会打架！”
　　少年也不气，藏着笑的眼睛里看不出什么真正的喜怒哀乐，“什么是有教养？什么是没教养？像你这种有教养的就可以污蔑别人偷东西了吗？”
　　那人站起来，指着少年的鼻子：“那不是污蔑，就算你把偷来的东西嫁祸给别人，那也是偷。没教养的人只会偷，就和你那死了的爸一样！”
　　听到最后一句话，少年眼神一紧，猛地冲上去抓住他的手使劲向下撇，吓得旁边的人赶紧往旁边挪地，听着那人一个劲的叫唤着疼。少年另一只手抓住他的领口，语气狠绝，一字一句的说：“我不许你再提我爸！”
　　那人表情痛苦的弯曲着手臂，朝他叫嚷：“陆淮远，你跟你爸一样，都是活该！”
　　“跟你说了不许提我爸！”陆淮远松开手，用尽力气朝他的脸上来了一圈，一拳见血，那人捂着鼻子也不甘示弱回了他一拳，两个人扭打在一起，周围的人见势不妙，纷纷冲上来拉架，可陆淮远急了眼，见人就打，局面瞬间失控。
　　-不许你们再提我爸，谁都不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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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淮远摇摇晃晃的回到家时，暮色已经见了深。狭小的出租房门半掩着，昏黄的灯光洒出来，他站在门口，听见他母亲唯唯诺诺的声音传出来：“再宽限几日吧，现在真的只有这么多钱了，孩子还在上学，总不能一点都不剩。”
　　“哼！”房东胖女人的大嗓门朝着她嘲讽：“就你们要过日子，我们都不活了，你们是什么贵命？”他听着母亲对她赔着笑：“是是是，求求你再宽限几日吧，一定把钱给你补上。”
　　嚷了好半天，胖女人终于肯松了口，对着她嚎叫着“再给你三天时间，少一分钱带着你儿子都给我滚！”说罢，她大力拉开门，被站在门口的陆淮远吓得抖了一下，待看清他的面目时夸张的松了口气，朝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上了楼，边走还抱怨着“一家子的贱命，吓死老娘了！”
　　一楼的灯光忽明忽暗，常年都是坏的，住户也都不甘心自己花这个冤枉钱，所以大家都当没看见一样。陆淮远站在门口，照在地上的影子时隐时现，他听着隔音不好的楼层里每一家大声招呼着吃饭的声音，又想起那个胖女人朝自己母亲颐指气使的样子，好大一会，紧握着的拳头才慢慢松开，他深吸一口气推开了家门。
　　母亲正在桌边摆碗筷，好像那个胖女人来过后，母亲就老了不少。她弯着腰认真地摆着碗筷，昏黄的灯光落在母亲身上，不知道为什么，刚才打架伤到的鼻子突然就疼了起来。
　　母亲抬头看见他，正要招呼他去厨房盛菜，看见他脸上的伤愣了一下。陆淮远下意识用手挡脸上的伤：“妈……”
　　“盛菜吧，”她点点头，伛偻着腰从他面前走过去，进厨房端汤锅，他连忙过去：“妈，我来吧！”
　　“你去盛菜。”她躲开他，小心的端着锅，生怕洒出来一滴烫疼了他。
　　陆淮远盛完菜，母亲已经盛完汤了，家常的红薯稀饭满满一大碗，连空气都甜的腻人。
　　他在桌边坐下，母亲把碗朝他面前挪挪：“男孩子，正是长身体得时候，多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