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女配之天黑女巫请睁眼》云观出岫

9、太子妃（九）

　　两年后。
　　“娘娘，王夫人来了。”
　　秦川今日换了一身明黄色的彩蝶群，头上也不再素白一片，斜斜插了两支金灿灿的羽翅，虽是居家装扮，但也富贵风华。

　　“最近好事将近，母亲也知道往我这儿来了。”秦川起身抖了抖袍子，扶着人迎了出去。
　　一出门，她便看到这具身体的母亲王夫人正弯着腰和吴王说话。

　　吴王这两年不知为什么，没了小时候胖胖的样子。明明脸上依旧圆得很，但身上却不见那么圆了，真真是长大了不少。
　　秦川看见这一幕，方才想起来，母亲也有日子没看见自己的外孙了。

　　“王爷最近在学什么呢？怎么瘦了不少？”
　　王夫人一进门便看见吴王带着一身灰尘急急往秦川院子里跑，脸上还带着两道灰尘，像个小花猫似的。

　　“我刚刚在习武。母后特意去请了宫里的侍卫来教我，本王以后一定会是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吴王的声音软糯糯的，并没有什么说服力，但是一双眼睛晶晶亮，叫人不忍心去反驳他。

　　“那王爷最近可读书了呢？”王夫人拿帕子擦掉了吴王脸上的灰尘，依旧言笑晏晏。
　　“书，自然还是要读的。不然以后上了战场，半点谋略都不懂，会掉到敌人的陷阱里去的。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查也。”
　　吴王认认真真地伸出了一个小指头，摇头晃脑的样子更添可爱，叫王夫人忍不住，又伸手揉了下他的脑袋。

　　“说什么呢？这么开心。”这功夫，秦川也走到了他们面前。先伸手扶了王夫人一下，叫她免礼，而后冲着吴王道，“师傅今儿教了什么？与娘说说。”

　　“今儿师傅教了孙子兵法，讲了始计第一。还带我起了马。母后，等过两天我学会了，我就教你骑马。大马看着吓人，但是可乖了，只要喂他吃草，带他走两圈，和他认识了，他就会陪你一辈子。”
　　孩子的眼睛总是纯真。
　　秦川闻言自然点头，但抬起头来，看着吴王后头跟从的仆从，个个脸上带汗，脚边带土，想来这一场课下来，也并非吴王所说的那般容易。

　　“好。学到了什么倒是次要的，明白了道理，比什么都强。你好好跟着师傅学，以后做个威武的大将军。”
　　秦川这话一出口，王夫人就看了她一眼。
　　等到吴王走后，进了屋中，王夫人方才问了一句，“娘娘为何要小王爷学武？咱们现在四海升平，用不着小王爷去冲锋陷阵。”

　　本朝自太宗后，皇帝一直都对藩王严加戒备，吴王就是有心，也不会让他掌控兵权的。吴王现在还小，等到大了，必要失落万分。

　　“不然该如何打发日子呢。母亲不知道，麟儿有一天突然和我说，说要是太子殿下在就好了，他还有机会做太子，做皇帝。当时吓得我不行，怎么敢叫他说这个。只能用旁的糊弄他，没法子，就讲了些大将军大英雄的故事，先把他引走了。省得被旁人套出话来，说我们心有不甘，再安个罪名上来。”秦川叹了口气，“反正吴王也小，叫他磨炼一番，总比教养着强。”

　　“也是，年纪小有年纪小的好处。以前还觉得可惜，但现在一想，倒觉得小有小的好处。”王夫人端起手边的茶来，叹息一声。
　　“现在这外头的局势是越发让人看不懂了。去年皇帝大婚，娶了谢家的姑娘，大家总以为能缓和个两三年，谁想到，转眼就又起了矛盾。”

　　“还是推行新政的事儿？”秦川话音刚落，门口就响起了敲击声，继而何嬷嬷带着人捧着果点走了进来，放在两人中间，又退了出去，关上了大门。
　　“唉。说来这些都是男人们的事儿，我也不懂。倒是咱们这几家府邸里，听说了不少传闻，说皇上又要纳妃了。”王夫人原本没什么食欲，那秦川这里的吃食许多都是给吴王准备的，上头做成了小动物的样式，看着可爱诱人，就忍不住拿了一块放在嘴里。
　　竟然还不是很甜。

　　“这才过多久。上回说是纳妃，其实就是大婚，好歹把谢皇后送了进去。不过听说，当时也有别的姑娘入了宫，我就记着皇上师傅程大人府上的了。好像是封了嫔？”
　　秦川对这位程姑娘印象深刻，主要还是因为在书里她比较倒霉，先是惹了痛失爱子的王筱君，而后又不慎得罪了皇帝的真爱女主，最后落得个冷宫自尽的下场。
　　这一回，她顶着皇帝老师女儿的身份进宫，应该能好过不少？

　　“就看她的命如何了。”王夫人虽然很少看书，但后宅中幼庶子继承家业之后被主母打压的故事也听过不少。
　　在她看来，太后在宫中多年，谢家现在又联姻频频，势力很是不小，就是前些天王家女儿相看的时候，不也曾想过，要寻一个谢家儿郎么。

　　“对了，小叔家的妹妹可曾定亲了？这耽误了好几年，再不赶快嫁出去，就成了老姑娘了。”秦川一见王夫人吃到一半停住，便猜想，是不是因为这件事。

　　“这些日子，老爷他们正在商议呢。谢家是太后娘家，本是极好的亲事，门当户对，但是……总要站队的。”王夫人最后一句话说得极轻，就算门户再严实，也能看见外头的疾风骤雨。虽然论理来说，她这个年纪的人，理应该一意享清福才是。

　　“您还记得咱们太子殿下是怎么去的吗？”秦川捻起一块菊花样式的糕点，淡淡道，“您说当年谁能想到呢。”
　　“那种事情断然不会再度发生。毕竟，”王夫人片头看了眼紧闭的殿门，压低了声音道，“太后娘娘也没有子嗣，就算再立幼帝，也是一桩桩的麻烦事儿。现在谢家虽然势大，但忠君到底之人还是不少的。”

　　“兔子逼急了还会咬人呢，更何况是皇家。都是早晚的事儿。”秦川想起当年被赐死的越妃，又是一笑。
　　“先帝爷当初盛赞过皇上，说他聪明早慧。就算没有陈王他们争储的事儿，说不定也会偏向他。我是敬肃太子妃，膝下还有吴王。咱们王家在他眼里，就重用不得了。父亲那一辈也就罢了，家里哥哥弟弟们一家子人，总不能混个四五品，一辈子就当头了。难道还要等着吴王长起来，再去封地做个长吏长史不成？总要早做打算。”

　　“你的意思……是非要倒向太后不可了？”王夫人还是犹豫，她总觉得皇帝的名头听着更名正言顺。
　　“我不过是随口一说罢了。母亲若实在不知该如何抉择，就把这话直接告诉父亲他们。左右我过些日子又该进宫了，正好探探情形。”秦川想起自己还有一瓶解药，不由有些遗憾。
　　若是给自己两瓶毒药多好，她可不是个救人的性子。

　　第二天傍晚的时候，何嬷嬷特意去了一趟西厢，告诉惠城公主准备后日进宫。
　　自从徐太妃家里出事之后，徐太妃便有了出家之念，不但不教养公主，还在剃了头发，为已去的太子殿下祈福。惠城公主因此放在了秦川的名下教养，不过秦川不喜搭理她，把人安置在了主院外头的西厢，平日里看顾的也还是林言默，她自己的亲娘。

　　“我不想进宫。”
　　惠城公主睡前拉着林言默的手，小脸上写满了失落。
　　她不止是不想进宫，她更不想去见秦川。惠城公主虽然年纪小，但也看出来秦川根本就不在乎她。
　　平日里不用她去请安，也不少过问她的事情，以至于下头人都怠慢了许多。吃的用的倒是没少什么，只是晚了些、旧了些。
　　就算是有客，等闲也上不得前头去，秦川也总是习惯性地忽略自己。
　　既然如此，她为什么还要带自己入宫去。进宫之后规矩大，麻烦多，又要行礼问安，又要回话应酬，一举一动都有人打量，还会来回挑刺，再特意告诉教导嬷嬷。

　　“入宫虽然累一些，但是能看见不少的人。尤其是太后、皇后还有各宫的妃嫔娘娘，她们都是能决定你日后命运的人。要是公主一直被困在府里，那日后选驸马、出嫁，就都是咱们府里太后一句话的事儿了。要是像前朝一般，有胡人来求娶，说不定你就要远嫁大漠，茹毛饮血，和那些野人过一辈子。本朝虽然不用公主和亲了，但下嫁之人也分三六九等。若是都不和你亲厚，到时候，谁又会给咱们上心挑选呢？”
　　林言默能陪着自己孩子，就算身份上差些，也并不觉得苦。只是想想以后，总觉得对不起女儿。
　　哪怕是跟着徐太妃呢？徐家前两年虽被弹劾，也遭了贬斥，但到底没出什么大事儿，现而今又调转了回来，依旧是重臣亲贵。
　　要是惠城公主还在徐太妃身边养着，她也无需操心往后了。

　　“嫁谁都是一样的。等成亲了有公主府，我可以不见驸马。把娘接去住。”惠城公主早知道林言默就是自己的亲娘，避着人的时候就总想叫一叫。
　　除了林言默，也没人把自己真正放在心上，那些伺候的人，眼里心里都是掌府的吴王太后。

　　“傻孩子。”林言默垂头一笑，又想起自己近日做过的梦来。
　　梦里殿下并未被毒杀，还做了皇帝，她的孩子也成了最得宠的大公主，小小年纪就有了自己的宝马坐骑，天天像个疯小子一样无拘无束，除了自己没人管得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