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女配之天黑女巫请睁眼》云观出岫

12、太子妃（十二）

　　大宫女鱼素的眼皮有些重，也许是因为昨天哭了半宿的缘故。但精神却还好，没有因为一夜没睡而困倦。
　　她走到床前，看着闭眼不动的太后微微叹气，心里一绞，觉得浑身都沉重了不少，压得自己喘不过气来。

　　要是娘娘能醒就好了。鱼素俯下身子，把药碗放到一旁，回身用桌上的冷水沾湿了帕子，轻柔地擦了擦太后的脸。

　　“鱼素。”脸上冰凉凉，湿乎乎的。
　　太后终于睁开眼睛，侧过脸，望向了平日跟随自己的大宫女。

　　“娘娘。”鱼素举着帕子，不可置信地吐出了一声，脑子里满是毒蜂的嗡鸣，根本就无法转动。

　　“皇帝是叫你来杀我的？”太后微微一笑。看起来和往日一样，半点中毒的迹象都没有，仿佛昨日的中毒昏倒都只是一个梦境。

　　“不，这是，这是……”鱼素下意识地反驳了一句，而后看向床边几子上的药碗，又迟疑了。

　　“你也不知道里头装的是什么，是不是？”太后苦笑了一下，望着鱼素，“大家都以为我活不过来了？就连皇后也是如此？”

　　“不是。”鱼素猛地摇头，“娘娘福大命大，就算是有坎坷也不过是一时的，定有长长久久的富贵在后头呢。”

　　“不用拿这些话来蒙我。昨天皇帝和皇后说话，我都听见了。”太后盯着鱼素的眼睛，一副洞悉世态的模样，深深地盯着鱼素。直到她茫然无措，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方才淡淡道，“你还小，不懂这些。”

　　“娘娘，我，我对您绝无二心。”鱼素眼睛一瞥，正看见那漆黑的药碗，立时双手捧来，猛地往自己嘴里灌去。

　　“啪。”鱼素刚喝了一口，手上就重重挨了太后一下，连带着药汤都洒了大半，一半浸湿在衣服里，一半泼在地面上。
　　“你的心，哀家都知道。你寻人去替哀家给御膳房传个话，就说是咱们宫里的盐渍青梅吃完了，叫他们再上些来。”太后拉着鱼素的手，轻轻吩咐了一声，而后猛地一挥手，将她手里的药碗打落在地。

　　“怎么了”瓷器崩裂的声音惊动了外头的人，鱼素还没来得及站起来，便见皇帝留下的太监们冲了进来。
　　“太后娘娘不肯喝药。我一时没拿稳，失了手。”鱼素低头蹭了蹭眼角，斜眼看去，才见太后木木地支棱着一个手臂，头歪眼斜地看着外头的来人。
　　好像这是拼尽了全力，用不太灵活的手臂，把药碗碰洒了似的。

　　“那就再煎一碗。”为首的那个太监弯了弯腰。
　　虽然没想到太后还能有力气掀翻药碗，但也不是什么大事。

　　“我再去端来。”鱼素擦了擦裙子，站起身后，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欲言又止的看了你为首的大太监一眼。
　　“姐姐有话就说。”为首的大太监面上和蔼，还透着几许亲切来。

　　“太后娘娘最不喜药苦，每次喝药需蜜饯辅佐。我想要是能弄点盐渍青梅来，娘娘必然喜欢。那东西往日里娘娘嫌它苦，偏偏喝药的时候，最喜欢吃。”
　　鱼素说到此处脸上还带了些许怅惘来。

　　“姑娘自便就是。”大太监点了下头，正要带人离去，又被鱼素叫住。
　　“我还要煎药换衣服，若是公公手下有人，不如去我们的小厨房找找，若是没有，皇后娘娘宫里或是成嫔娘娘宫里应该是有的。”

　　“好。”大太监深深地看了鱼素一眼。
　　出门之后就吩咐跟着的小太监道，“你去御膳房拿一盘盐渍青梅来。你们俩，一个去小厨房看看，一个去慎刑司，告诉他们，好好查查皇后与成嫔娘娘的小厨房，看是否有那不听话的奴才，偷盗主子财物，私相授受。”

　　秦川早上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上身趴在椅子上，下头双腿还跪着，别扭得很。她动了一动，立时觉得自己这双腿好似扎满了针刺一般，又疼又麻，根本动不了。
　　秦川咬着牙，死活撑着身子坐在了椅子上，缓了好久，方才觉得自己这条腿又长了回来。她忽然恍惚想起来，自己来此世界的第一日也是肿着一双腿，疼了半夜，当时她用了一瓶毒药。
　　没想到，时隔日久，自己给自己找了一回罪受。

　　秦川正想着，外头院子忽然传来了不小的动静。
　　秦川撑起身子一瘸一拐地走到了门口，外头守着的人三三两两聚成了一堆，和她预想的完全不一样。昨天她虽没看，但就是依着王府里的规矩，也没有在看人时站在外头说话闲聊的，更何况这是宫里。

　　是太后娘娘醒了？秦川想起那瓶无影无踪又见效奇快的毒药，故意走到门口站直了，砰地一声推开了门。
　　“此处管事的公公何在？”

　　只见院中原本站着的人即使侧身扭头看来，有两个反应快的，更是直接转过身来，一脸戒备。
　　但看见秦川出来，没有一个敢上前阻拦，甚至有人还低头往后退了一步。

　　“贾公公，贾公公出去了。”
　　一个喏喏的声音悄声传来，秦川顺着声音一看，个个都低着头，也认不出是谁来，便继续道，“把门给我开开，我要见太后娘娘。”

　　“可是……”有个小太监似乎想要说什么，但被身边的人一拉，话又给咽回去了。
　　秦川一见这情形，自然是明白了。太后好了。不光是太后好了，恐怕皇帝也不好了。否则这些宫人背靠着皇帝，又如何会把自己放在眼里。

　　“你过来扶我一把。”秦川一见没人敢拦自己，抬腿就想出去。但到底是跪了半夜，腿早麻了，一动就僵硬得很，连骨头都锈了，一伸手，冲着里自己最近的那个小太监，唤了一声，半点不好意思都没有。

　　“是。”那小太监不敢不应，小心翼翼走上前来，扶着秦川大摇大摆地出了门。
　　刚一跨出门，秦川就看见这宫里人跟大丧时一般，忙忙地收拾红灯笼、彩缎子，然后用白布白麻披盖其上。

　　“皇帝山陵崩了？”秦川目视前方，声音只有一旁的小太监听得见。
　　“是。”这小太监年纪不大，这时候已经蒙了。
　　昨儿还是太后病重呢，结果刚传了信儿说皇帝不在了，如今在正殿主持丧事的是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

　　“太后娘娘可是去了前头？咱们直接往那儿走，或许还能碰上赶来的宗室亲贵呢。正好。”秦川一边往前走，一边对扶着的小太监轻声道，“你可知我为何要在昨日进宫？有如何敢自己出来，去见太后娘娘呢。”

　　“奴才不知道。”小太监觉得自己就像是被人绑了一般，心都被攥到嗓子眼了。也忘了身边这人被他们看了一夜，理应什么都不知道才对。

　　“前些天我在庵堂礼佛的时候不小心睡着了。梦里遇见一个老和尚，他点化我说过几日我会有一劫，不过这个劫很短，只要肯用心祈祷，问心无愧，自然遇难成祥。我昨日跪求佛祖的时候，不小心又睡着了，又梦见了那个老和尚，他说，我是有福之人，且心诚意切，区区小劫撼动不了什么。我为人所害，上天自有天理报应，害我之人必将自食恶果，而无辜之人也会平安无事。”
　　秦川用鬼神忽悠人的时候着实带着一股子神棍的气质，脸不红心不跳，头昂得高高的，半点不看人。
　　上午的阳光落在秦川的身上，仿佛自带了一圈光晕，叫人不敢直视。

　　“皇上？”
　　谢皇后初初听闻皇帝去世的消息还不信，直到看见他的尸体方才呆成了一根木柱。明明昨日，他还拉着自己的手，说以后要生一堆小皇子呢。

　　“皇后陪陪皇上吧。”太后看见自己侄女的样子，心中虽早有预感，还是觉的彻骨的冰寒。
　　昨日自己中毒时，她都没有如此着急。她进了内室，却连床边都不曾特意瞧上一眼，便一意听从皇帝的话，把她的人都囚困起来。
　　若非她早有布置，叫皇帝的丧事先传了出来，就算她今日好了，说不定也能“病亡”。

　　太后叹息一声，转身正要出门，便听见宫人来报，说秦川闯出了门来，正在往这边走呢。
　　“你们查得如何？她这一晚上都做什么了？”太后没理会这些事，反而问那慎刑司报信的太监。
　　这个秦川，倒是好大的胆子。

　　“奴才们什么也没查出来。那酒没有半点问题。就是有个太医院的胡太医，说敬肃太子妃打探过您的身体如何。倒是昨晚，敬肃太子妃面朝东边跪了一整晚，口里喃喃有语，也不知道她都祈求什么呢。”慎刑司的贾公公没敢往前头凑，倒是另一个机灵的，早早来了。
　　“跪了一晚上？”太后一愣，想起自己无药自愈的身体来，站了许久，方才叹息一声，摇了摇头，“罢了。”

　　秦川腿不灵活，走得慢。等她到的时候，已经来了不少的宗室重臣。太后高居上座，见了她来也不叫起，反而问身边的人，“走到哪儿了？”
　　“已经到宫门口。就差几步的功夫了。按您的话，用大行皇帝的銮驾，将人接来的。半点没耽误功夫。”秦川听着上头宫人的大话，不知怎地，模模糊糊生出了些许的希冀来。
　　果然，过不多久，门口就出现了个熟悉的小豆丁来。秦川往外一瞧，正是她的吴王。

　　“国不可一日无君。皇帝年幼无子，吴王是敬肃太子的后嗣，年少聪慧，可承帝业。众卿以为如何？”

　　三日后，吴王在太后与王家、谢家、徐家、程子焦等人的推举下被拥立为帝，史称文帝。他登基后第一道旨意就是尊秦川为太后，谢太后为太皇太后，辅政监国。
　　吴王登基第二年，太皇太后便因误食寒凉之物过世，举国致哀。
　　八年后，文帝大婚，太后秦川归政皇帝，又享了二十年的富贵，终于在一天夜晚的梦中悄然病逝。

　　而林言默与惠城公主因为与文帝是一父血脉，也被接到宫中居住。不过林言默终生都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小小使女，惠城公主也被远嫁和番，二十岁不到便早早去世，终其一生都少展笑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