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殉道者》Serralles

9、Part9 20XX+1年，3月 完结章

　　水清澈确实是一个人住。
　　尽管父母、哥哥就住在隔壁，那也是三套独立的单元，关起门来，谁也不知道你在里面干了啥。
　　闻静偶尔也撞见过来看女儿/妹妹的水家父母/大哥，起初略有些拘谨，后来也就那样了。
　　她有时候也觉得自己应该更加羞愧一点，因为她和水清澈……
　　但实际上，她却为这种难以启齿的关系感到喜悦——狂喜，以至于冲淡了全部羞愧。

　　在临近开学的一天，水清澈再次被邀请去同学会。
　　“水清澈……”
　　这声音很熟悉，接下来必然就是“我是XXX，X月X日同学会你来不来，最好来，哈哈，大家聚一聚嘛，同学一场。”
　　水清澈瞄了一眼挂钟，7点，她在假期一直过得晨昏颠倒，被惊醒了只觉得头疼欲裂，答话的口气相当冲。
　　“我不去！”
　　与这句话交响的是柔和的叙述：“我是安宁……”

　　安宁。
　　安宁。
　　她竟然连安宁的声音都没有分辨出来。
　　水清澈使劲压了压太阳穴，“安……安宁，对不起，睡糊涂了，嗯，什么事？”
　　“没关系……其实是同学会，班上大部分人都说要来，嗯，就是今天，一起出来吃个饭。”安宁简直语无伦次。
　　阴魂不散同学会！
　　Holy shit！
　　水清澈不确定自己有没有骂出声：“噢，我知道了……”
　　之后是一段很长很长的停顿。
　　水清澈头疼得更厉害了：“几点？在哪里？”
　　“10点钟，避风塘，人民东路上的那家。”
　　水清澈觉得安宁的话简洁得不正常，她潦草地应下：“我会准时到，到时候见。”
　　“……到时候见。”

　　水清澈躺在床上发了至少一小时的呆，思考关于安宁的来电这回事。
　　可惜缺乏睡眠再灵光的脑袋都运转迟缓。
　　所以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继续睡；9点37分她爬起来打开门朝对面的房间望了望，闻静还在睡——同样晨昏颠倒的不良生活习惯。
　　她感觉自己有点牙疼，赶忙去洗漱，然后急匆匆留下便条压在餐桌上出门了。

　　“今天有点事，在外面吃饭，午饭打XXXX-XXXXXXXX，必胜客的外卖电话。
　　水即日”

　　“你今天单刀赴会？”门口招呼的男生有点惊奇，又有点了然，“我们都以为你和安宁是连体婴来着。”
　　水清澈无所谓地看了他一眼，直接走过去了。
　　她以为和安宁的再会也许会像彗星撞地球一样轰轰烈烈，其实不过尔尔。
　　“好啊，水清澈。”
　　“嗯，好，安宁。”
　　之前关系有多好，闹崩了再见就有多冰——何况她们之间，一个闹崩似乎还不足以概括呢？
　　同学会还是同一个套路，吹牛，拼酒，唱歌，吃饭。
　　“水……水清澈……”安宁吞吞吐吐地开口。
　　不要问什么过得好不好。
　　水清澈截断她的话：“我找到了正确的路。”
　　“安安。”这肯定是最后一次叫出这个昵称了，水清澈看到安宁有点落寞地垂下睫毛，“我毕业了。”
　　安宁瞪大了眼睛。
　　这不是报复。
　　水清澈露出微笑，心头一片开阔：“我毕业了。”
　　这只是事实。
　　事实是不完美的，所以，留下毕业合影，让我们各自走开吧。
　　安宁呆滞着，然而她的面孔渐渐舒展开来，仿佛一朵盛开的栀子花。

　　水清澈回家的时候，闻静正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听到水清澈进门的声音，她扬起脸，向水清澈嫣然而笑，双眸明亮，盈盈生辉。
　　水清澈深吸了一口气，她快步走过去，然后把闻静从沙发上拉了起来，牢牢地抱住了她。

　　“闻静，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