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殉道者》Serralles

8、Part8 20XX+1年，2月，下半月 哦，我讨厌

　　考试过后，学生们都各自返家过春节。
　　水清澈捏捏闻静的脸，搂了她一下，十分潇洒地拖着箱包过了检票口，迈上了火车。
　　春运还没有到高峰期，可人已经很多，她运气还行，买到的是坐票，她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了下来，口袋里的手机疯狂震动。

　　水水哇
　　你怎么能
　　这样
　　再见都
　　不跟我说
　　不理
　　你了

　　一二三……水清澈数了数，七条，她想了想，回闻静：“梨花体学的不错，继续加油。”
　　闻静立刻回了一个笑脸。

　　春节过得异常平淡。
　　素来神出鬼没的父母只有春节期间才能稳定地看见，除夕的大宴上，水清澈和哥哥、父母各自坐在方桌的一侧，桌面上盛菜的碗碟层层堆高，那真是令人感叹的、危险又稳固的结构。
　　电视里在播春节联欢晚会，听起来也只是毫无意义的喧哗、毫无意义的喜庆。
　　水清澈仔细又隐蔽地端详父母的面孔，她熟悉它们，眉毛、眼睛、鼻子、嘴巴、每一个细节，也在自己的脸上找到过相似的组成；同时也是陌生的，她需要看上很久，才能领悟：啊！这是我的母亲！这是我的父亲！
　　水清澈又感到了自己的可悲，扭头去看哥哥。
　　哥哥温柔——他少年时代脾气暴躁、喜怒无常，最后养成了妹妹糟糕的性格，他知道——地回望了她，声音有点戏谑：“交男朋友了没？”
　　男朋友没有，女朋友有一个。
　　水清澈面无表情：“对男生没兴趣。”
　　这话真值得玩味，她觉得哥哥的眼睛一下子就闪出了寒光，母亲倒是一笑了之：“你妹妹年纪还小，以学业为重是应该的。”
　　“可是……！”
　　哦，我讨厌的、如父亲一般的、也确实履行着属于父亲职责的哥哥。
　　我最喜欢的哥哥。
　　“好啦，”大家长、正牌父亲喝止了儿子，“大过年的，吃菜吃菜！”

　　过了初五，高中同学又开始不停地打电话邀请水清澈去同学会。
　　“我听到同学会都想吐。”之前那个暑假给水清澈留下了无比恶劣的记忆，她直接说，挂了电话。
　　寒假的确非常无聊。父母继续失踪，哥哥也要去上班了，她下了十几个GALGAME，玩到对H厌烦。

　　“你要不要来我家？”
　　有一天在和闻静聊天的时候，水清澈终于问了出来。
　　电话那边闻静沉默了很久，呼吸很重。
　　“要！”
　　她最后说，嗓音非常硬，像呐喊，又像宣战。
　　“来我家不等于见父母啊，”水清澈懒散地说，“紧张个什么呢？你不知道我一个人住吗？”
　　“水水……我……我、我咬你哦！”
　　你怎么能这么可爱呢，水清澈笑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