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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春之樱篇】天才不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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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之樱篇】
入夜,弥生在病床上来来回回的翻了好几十次,就是难以入眠,窗外的满天繁星,和躺在家里时仰望着的星空一样,但却总是觉得有什么不对。
她烦躁的坐起,可能是医院这股消毒水的味儿不对,也可能是今天平野陆让她停职接受调查不对,总之,一清闲下来就哪里都不对。
披着外套走出病房,今夜护士站是小林护士值班,就是从昨天入院开始就一直叮嘱她不要剧烈运动的小林护士。
小林护士看上去很年轻,顶多也就二十四五岁,皮肤白白的,穿着白衣看起来特别瘦小,想想护士这职业也不容易,要熬夜值班,还要应付各种各样的病人。
小林护士抬头,忽然看见弥生怔怔地站在病房门口,赶紧小跑过来,“歌川小姐,是不舒服了吗?今天是不二医生值班,需要我帮你叫他吗?”
一边喋喋不休地说着,一边就要检查弥生的伤口,弥生赶紧拉住小林护士的手,“没…没事没事,我很好,只是睡不着就起来看看。”
听她这么一说,小林护士才松口气,“没事就好。”
弥生干脆坐到护士站的沙发上,“我怎么觉得你每次对着我的时候,都很紧张?”
“啊!?有吗?”小林护士一脸呆萌,弥生噗嗤一笑,“有。”
小林护士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些不好意思,“其实你受伤进医院那天,是我第一天上班。”
弥生一愣,原来是这样啊。
“实习的时候,见过好多血淋淋的人躺进来,有痊愈的,有再没出去过的,我听不二医生说你是警察,突然觉得你好了不起……想着你一定是跟那些歹徒打斗的时候才受的伤,所以希望你能快点好起来。”
说到警察,小林护士好像有种崇拜感在里面,弥生哑然失笑,她以前也优越过自己是警察这件事,但是配枪丢了,黑木也放跑了,她的优越感早就荡然无存。
“其实呢,我哥哥也是警察,不过没有歌川小姐你这么厉害,年纪轻轻就已经在搜查一课了。”
弥生抿唇一笑,小林护士比她想象中还要健谈。
后来这个晚上她们说了很多,小林护士说,原本她的志愿也是要当个警察的,但后来父母希望她从医,她就考了护士。
弥生抽抽嘴角,“你真是听话啊。”反观自己,自家老头当初死活不让自己当警察,现在一样在搜查一课干得比那些男人还拼命,所以进医院也不是第一次,受伤也不是第一次了。
“其实,是不二医生改变我的。”
说着,小姑娘的脸忽然羞赧地红了。
歌川瞬间回想到从前,这个拥有栗色短发的少年,总是一脸温柔的笑容,总是这样对待每一个人,所以一直都有不少女生喜欢着他。
“我以前……很胆小的。”
小林护士开始回忆自己在护士学校的那一段故事,听理论课可以睡着,实践课害怕得尖叫,搞不懂手术里各种钳子和刀的区别,静脉抽血她是勉强才过的,最重要的是,她来青春台医院实习的第一天,就跟了全医院最严苛的医生手冢国光。
手忙脚乱的急救室,谁有空去关照一个年轻的实习护士,她给病人打针,抽血,最严重的一次是把针头留在了病人的身体里。
急症室的医生都嚷着让她滚蛋,然后她被不二周助接盘了。
小林护士说到不二周助的时候,满脸都写着“少女心”三个字,她温柔的说起不二医生是怎么怎么教她替病人打针的,怎么怎么对她温柔的,歌川弥生全身上下就激起一身鸡皮疙瘩,这世上存在这么温柔的男人吗?
空荡的楼层,只有小林护士小小的声音,直到电话铃声响起,她才接起电话,“这里是外科护士站,是,好的,我马上通知不二医生。”
电话挂下,小林护士赶紧冲进值班医生休息室,通知急症室的支援请求。
弥生怔怔的看着她,虽然她说她很胆小,虽然她说曾经急症室的医生护士都嫌弃她,她还说她曾经晕针晕血,但现在看来,她依旧是个很有干劲的好护士。
很快,不二医生就从休息室走出来,他看了坐在护士站里的弥生一眼,就跟着小林护士往急诊室去了。
弥生看着两人的背影,想到自己的警察生涯,嘴角微微上翘。
“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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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好,不二医生。”
医院对面的咖啡店,店员早就把不二的名字烂熟于心了。
“早,一杯美式,一份鲔鱼三明治,谢谢。”
“好的,请稍等。”
过了几分钟,不二端着餐盘向角落走去。
手冢和大石今天上白班,看着不二有些疲累的样子,不用想也知道是刚下夜班。
“不二,昨夜手术还顺利吧?”大石担心地问。
不二微微一笑,“手术很成功,不用截肢。”
听到不二这样说,大石才松口气,“真是太好了。”
手冢放下咖啡,“听风间医生说,你们在救治的方案上产生了分歧。”
不二笑意又扩散了些,心道,什么都是瞒不过手冢的,哪怕是这样鸡毛蒜皮的小事。
风间由美是急症室的年轻女医生,和他们几个是同期,之前一直在神奈川那边的医院做外科主刀,后来才调到东京这边的急症室。
不二耸耸肩,打开鲔鱼三明治的包装纸,咬了一口,“风间医生建议截肢,我建议不截肢,并不是什么大问题。”
手冢看着他淡定地啃着三明治,略有深思,大石却惊讶道,“你是说……最后风间医生妥协了?”
他要是没听错的话,不二的意思应该是这样。
不二有些腻味放太多鲔鱼的三明治,眉头轻轻一挑,完全吃不到里面有蔬菜的感觉,于是放在一边,喝了一口咖啡。
“呵,没什么妥协不妥协的,风间医生只是想听我的意见而已,而且,风间医生在来东京之前也是相当优秀的外科医生,她有自己正确的判断。”
“哦,这样。”
大石还以为,这其中也有什么摩擦,也幸好没有。
不二个性柔和,即使有时候骨子里有股一意孤行的劲儿,也会用别人所能接受的方式方法,只是如果那个人是“急症室女魔头”风间由美,那确实不可思议。
手冢这时候才说,“早上来的时候我看过诊断,不二的做法虽有风险,但却保住了那孩子的一条腿。”
两人目光交汇,不二眼含笑意,手冢依旧眸光如冰。
不二接着喝了一口咖啡,“那孩子是打网球的,要是以后不能再打了,多可惜。”
说起网球,那是他们在座三人的共同回忆,谁没点挥洒热血的青春,尤其是曾经一起夺冠的日子。
还有十分钟就是交接班时间,手冢起身看着不二,“辛苦了。”
“好好休息一天,不二。”
不二点头,看着手冢和大石向医院走去,他又想起了那天,手冢因为手伤必须离开青学那天,大石去机场送手冢,部长和副部长的背影,并立而行。
恍惚间,已经十几年过去,除了拿拍子的手变成拿手术刀了,好像什么都没有改变。
春光晴好,他独自一人坐在角落,品着咖啡。
# # # # #
下午最后一次查房的医生叫松田,看上去不到四十岁,脾气有些暴躁,当然不可能是对着病患,而是对着护士。
今天小林护士休息,负责接小林护士班的是另一位叫西泽的护士。
弥生经过护士站的时候,总会想到那个有意思的小林护士,本来打算问下小林护士明天是不是会上班,没想到却听见西泽护士对另一个年轻护士说:“哼,这个松田,整天就对着我们撒气,有用吗?上头还不是重视不二医生。”
“听说是因为昨夜的事,五号床的学生本来是要截肢的,后来不二医生说服了急症科的风间医生,才保住了那条腿,今早上学生的父母过来感谢医院感谢院长,院长今天还过来表扬了不二医生呢。”
西泽冷啐,“表扬的是不二医生,关他什么事。”
“因为上周不是松田临时调休,昨天值班的人就该是他。”
闻言,西泽翻了一记白眼,这能怪谁?自己调的休,难道还能怪不二运气好?
“就算让他遇到这种事好了,他能说服风间医生?指不定比风间医生还快的就把那孩子截肢了。”西泽“啪”地一声关上柜子门,想到松田的嘴脸就烦躁。
小护士听了发出咯咯的笑声,“嗯……这倒是松田的作风。”
在这里呆了一段时间的护士心里都很清楚,松田这个人胆小怕事,尤其是怕担责任,他当医生只是为了更多的薪水和找个年轻漂亮的护士当老婆,谁会想到,他的竞争对手是普外科的“天才”不二周助。
刚好听完对话,弥生就看到松田医生从茶水间走出来,两道门都开着,护士的声音又这么大,看来……
弥生转身就回了病房,原本就只是好奇,她可不想见证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回了病房,她隔壁床的那孩子也还没睡,父母没有陪在这里,好像心事重重的样子。
弥生走过去,“怎么,不开心?”
那孩子第一次看到她的时候就有股倔劲儿,也不知从哪里来的。看到她走过来,他立刻锁了手机屏幕闭上眼,打算睡觉。
弥生想着,从前自己在院子里可是孩子王啊,没道理过了这么些年就不受孩子待见了。
她坐在床边,“喂,你这腿,打架弄的吧?”
虽然他一直在他父母勉强装得像个受害人的样子,但看他的伤口就知道,那根钢筋是被人插进去的。
真疼,弥生想到,一根钢筋插进腿里,那她还是愿意挨子弹,毕竟挨过了,也觉得痛不到哪去。
“你现在又不想睡,装什么装。”弥生又尝试引起他的兴趣,奈何对方还是“严防死守”的装着死。
他还是不理。
弥生起身拿起他的病例板,“哎呀!你就是藤原浩司啊,今天我路过医生办公室,说什么还是要截肢……什么的,就是你啊。”
“你胡说!!”藤原突然睁开眼,怒不可遏地冲她大嚷。
弥生微微一笑,“是啊,我就是胡说的,怎么样,不睡了?”
“哼,无聊。”
弥生把病例板放回放回原位,干脆来到他床边坐下,“跟我说说,为什么打架。”
“管你什么事?”
看着他不屑的眼神,弥生脸上的笑容越发可掬,“我就是好奇啊,一个品学兼优的孩子,为什么会打架,而且……你是网球部的吧,万一断个手折了脚什么的,不是很麻烦吗?”
藤原瞪着这个多管闲事的女人,心里跟着有些不解,为什么自己才住进来一天,她就像看到整个事情经过似的。
弥生也没想继续卖关子,翻开手机,今天一早的新闻就写得很清楚,藤原因为打架被对方推到在钢筋上,导致被刺穿小腿肌肉。
“这么巧啊,青春学园,我也是青学毕业的。”
“你烦不烦?我要睡了,麻烦你回自己那边去。”藤原扯了扯被子捂住头。
弥生不理会他,继续念道:“哇,这新闻写得很详细嘛,说你脾气很大啊,主动约那群人在废弃工地打架,学校已经决定取消你今年参加关东大会的资格了。”
隔了半晌,被子里的人才闷声道:“我才不在乎那种资格……”
“你是不在乎比赛资格,因为你更在乎前辈的名声,是这样吧?”
被弥生没由来地一语道破,藤原明显愣了。
“你这样做,不二医生也不会高兴的。”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弥生隔着被子拍了拍他的头,“你以为,昨晚不二医生为什么要拼尽全力保住你的腿?”
藤原沉默,昨夜,他只有痛,锥心蚀骨的痛。
“能保住你的腿,才是你网球生涯最重要的事,而不是为了那些无意义的虚名和别人打架。”
藤原躲在被窝里的手,紧紧握拳,她为什么会知道得那么清楚啊……
说完,弥生看到他还是躲在被子里,一动不动的,索性也就回了自己那边。青春期的孩子嘛,总是要给他留点面子的,要揭穿他也不能把什么都揭穿了,尽管……她也说得差不多了。
凌晨一点,弥生又睁着眼睛过了两三个小时,不知道为什么,一到晚上就睡不着。
果然,她是讨厌这里的。
原本以为,来的次数多了会稍微习惯一点,可她依旧习惯不了,每次一走到这个附近,就会想到很多学生时代的事。
那一年,青学。
她和天才不二周助国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