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周正地护犊子》小碗面

35、三十五、 周正以为自

　　何宸君转动无名指上的钛钢戒指，冷寂地看着刚刚放下手机的林珑，良久起身走向门口。
　　“周日，我会来找你的，今天的事，敢说出去半个字……”回头仍是那个冷漠的眼神：“我弄死你。”
　　林珑倒是不怕这样的威胁，只是有着周正的任务在上面，他不敢贸然回击。
　　忍着一肚子委屈，回到工位上，继续梳理着搭建APP框架所需的资料。
　　下班后，周正无心烧饭，林珑走的这一个月，项目上发生了许多能力衔接的问题。
　　要说具体些就是，周正没有做好能力储备就放走了林珑，导致他现在在能力培养上捉襟见肘。
　　想要召回谢谦，又思及两人说过的以后互不相欠，只能自己硬扛。
　　于是两人驱车去了“小菜园”，一家主营徽菜的馆子。落座后，路竟泽将自己的猜测告诉了周正。
　　周正心中有些隐隐的担忧，按照路竟泽的复述，林珑电话中的语速极快，他险些没听清楚。
　　而林珑只有在高度紧张中才会出现语速过快的情况，那么……估计何宸君已经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逼着林珑打来了这个电话。
　　何宸君虽说人前还是一副稳重干练的样子，但他的暴力倾向一直让人无法忽视。
　　尤其是他在信任度上的偏执，很可能会因为林珑的暴露而直接导致他的施虐欲的爆发。
　　林珑怕是在劫难逃了。
　　两人正在思考着怎么办的时候，林珑的信息发了过来：
　　-不要回复我！
　　-周日不要来！何宸君会在这等你！
　　-别和老大说啊！！
　　简短的三句话，路竟泽看完心中有些紧张起来，索性直接把手机递给了周正：“看来他是想自己扛过去了。”
　　周正脑中飞快过着各种对策，想要从中挑出一个万全之计。
　　他肯定不想路竟泽过去，且不说那是一个怎样的情敌，只要想到他曾经把路竟泽打到半死，就心恨难忍。
　　但林珑也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兄弟，说没感情那是不可能的，也让林珑逃吗？项目才刚开始，何宸君的漏洞都还没找到，怎么逃？
　　况且，就算林珑逃过了这一天，再回去上班也还是在何宸君的手中。
　　他有些后悔让林珑去乘风任职这个决定了，这一局，是他低估了何宸君的能力。
　　周正又理了一遍他想要的结果，思考是否还有别的方法可以替代林珑的牺牲。
　　一顿饭，菜凉了，周正都没有吃得下几口。一直运筹帷幄的他，第一次有了后悔的感觉。
　　“你租的那个房子，有摄像头吗？”
　　路竟泽想了想：“以前是有的，谢谦去过华盛科技后，带回来的，现在他走了，不知道摄像头有没有带走。”
　　“让林珑找一找。”
　　“可是他让我不要回他……”
　　周正深吸了一口气，林珑的境况可能比他想得还要糟，这种情况，他很可能已经被何宸君监视了。
　　想了想，周正掏出备用手机，喊来了服务员。电话拨过去好久才有人接听，服务员按照周正打在屏幕上的字问道：
　　“林先生您好，这里有人给您定了一束花，需要询问一下，是送到您家，还是送到公司呢？”
　　林珑知道送花是他和周正的暗号，答道：“麻烦九点以后送到我家。”
　　“好的先生，祝您生活愉快！”这边挂了电话后，周正才放下心来。
　　熬到了九点过后，林珑的电话才打进了周正的备用手机上：“老大，怎么了？”
　　“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周正的语气有些不平静。
　　“小路说的？”林珑反倒是看得开的样子。
　　“林珑，这件事是我没处理好，现在，我需要确认你的安全，以及，今天发生了什么。”
　　“老大，没啥……”
　　“没啥，上班期间，他把你手机监控了？”周正的情绪已经有些开始失控，他在气恨这件事超出了他的掌控。
　　“没有监控我手机，老大，你想复杂了，虽然上班时间他确实在盯着我，但真没那么严重。”
　　“没有最好”周正舒了一口气，才继续道：“关于周日的事，你去谢谦房间和客厅都找一找，有没有一个摄像头。”
　　林珑在房间里绕了几圈，才在电视上方的机顶盒边上找到了那个贴在机顶盒边上的微型摄像头。
　　“我去，谁搞的这个？”再细看，摄像头上的电源指示灯还亮着。
　　“应该是谢谦。”周正直截了当地回答了他的问题。
　　林珑脸上蓦然红开。也就是说，这几天，他仗着一个人住，天天洗完澡，围着浴巾就坐那看电视的样子全被拍下来了？
　　这还不是更惨的，更惨的是这些天他骂谢谦跑路，留给他一堆烂代码的事也被拍下来了？
　　摄像头是谢谦装的，如果是局域网还好，他走了就连不上了；但如果用的是4G网……估计已经在谢谦电脑上直播完了吧？！
　　扣下来看了几圈，还真是用的4G网！
　　林珑幻想着，巨大的红木办工桌前，谢谦坐在一张巨大的真皮沙发里，打开巨大的显示器，看着巨大的自己在远程骂他……
　　啧……林珑迅速地拔掉了摄像头。
　　“谢谢老大提醒，我已经把它拔掉了！”
　　“插回去。”这一道指令，像是在林珑头上炸开一朵蘑菇云。
　　“不是，老大，谢谦他监视我哎！”
　　“周日何宸君来的时候，务必要对上这个摄像头。”
　　林珑这才明白了周正的意思，“嗯”了一声算作答复。
　　挂了电话，周正也知道这一回是自己多心了，林珑这个臭小子，一句“不要回复我”，让他心担心了那么久。

　　周日下午，何宸君站在林珑的阳台上，从12点，一直等到了下午4点。
　　心中确认了路竟泽不会来后，气势汹汹从阳台疾步回来，抬脚踹开了林珑的房门。
　　林珑听得一惊，连忙拿起事先准备好放在手边的枕头，把自己隔在后方。
　　“你知道我会做什么吧？”
　　林珑点点头，想起上次何宸君重伤谢谦的事，但转而想到，何宸君貌似并不记得他砸的那一记水壶，又跟着摇摇头。
　　林珑的身形和路竟泽相似，只是还要更瘦些，面对着何宸君的高大身材，他瞬间体会到了小天使的恐惧。
　　不论是身形还是力量，他俩都差了一大截，躲闪不过，林珑开始反击。
　　可一出手便被何宸君捉住手腕，狠狠往后一扯，林珑力量不足，被生生拽倒前倾摔在地上。
　　想起周正的嘱托，林珑瞅准一个空档，爬起来就往客厅跑。
　　地板还有些滑，林珑转弯太快，磕在了地上，爬起来继续跑。
　　刚逃到茶几那里，何宸君拎着卧室里的一只落地三脚架出来了。
　　全铝的材质，刷着黑漆，林珑休假的时候，会背着它外出拍照，此时却被何宸君倒提着出了卧室。
　　看准了林珑的位置，一把抡在了林珑的背上。
　　“撒谎！撒谎！”被连击两下后，林珑已经觉得背上的骨头都要裂开地疼。
　　“你为了周正肯牺牲到这一步？来背叛我吗？”何宸君蹲下身子，问着试图要爬起的林珑。
　　林珑张嘴而出的话更是让何宸君恼羞成怒：“你也配？”
　　卡住林珑的后脖颈往边上的茶几上甩开，林珑吃力，躲避不开地撞了上去，耳朵上方磕在棱角上，一时血流如注。
　　事已至此，林珑觉得自己身份已经没有什么好在意的了，所幸破罐子破摔：“你想怎样？打死我，你也跑不掉！”
　　谢谦看到监控的时候，何宸君正拎着三脚架在林珑身上一下一下抡打着。
　　监控中，只穿着毛衣牛仔裤的林珑被何宸君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地方还在怒吼着：“背叛就要付出代价！我让你撒谎！背叛！是我没给你机会吗？你就这么报答我吗？”
　　“啊？撒谎！撒谎！！”
　　谢谦看到林珑已经躺在地上不再躲闪后，心中慌了，连忙拨出了急救电话，讲明位置后，冲出办公室，发动了自己的车辆。
　　在车上又给周正去了电话：“林珑出事了！你让他去做了什么？！”
　　周正反倒是有些惊讶：“谢谦？你冷静说。”
　　“何宸君！”
　　“你看到了监控？”听到谢谦开车的轰轰声，周正再次抚定谢谦：“你在开车，你需要冷静！”
　　“我怎么冷静！林珑要是没命了，我撞死那个姓何的！”
　　那边挂了电话，周正也紧张起来，路竟泽听着声从书房出来，问他：“刚刚是谢谦？”
　　“嗯，他以前有很激动的时候吗？”周正边换鞋边问他。
　　“很少吧……”路竟泽扶了扶镜框，跟到了玄关：“我能一起去吗？”
　　周正揉了一把他的细软发丝：“我希望你留在这里，你要相信我，我能保护你。”
　　“……”路竟泽点点头，如果这个时候，他真的跟着一起去了，可能林珑的努力就白费了。
　　行车的路上，周正不止一次拿手锤着方向盘，以前利用谢谦的时候，他没有什么压力，毕竟从一开始，他就是把谢谦当做棋子看。
　　而这次，利用林珑的时候，他以为自己仍能心如止水，却陡然生出了负罪感，一种出卖兄弟的负罪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