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周正地护犊子》小碗面

34、三十四、互搏 林珑凭实力

　　到了标书投递的最后一日，周正才上传了标书，因为拜托路竟泽的操作，项目一时被抽调了五个骨干，因此标书上的人员配比并不能满足竞标要求。
　　周正看着坐在原本属于老杜位置上的蒋玉昇，心中倒是没有什么波澜。
　　因为抽调骨干的关系，蒋玉昇迅速将路竟泽视为自己人，面色和善了许多，有事没事总喜欢拿着路竟泽使唤一番。
　　路竟泽却身在曹营心在汉，处处惦记着周正的处境，一场戏演得心力交瘁。
　　竞标时间到来时，周正的标书还是排在了前三，进入了竞标环节，要去万物科技的竞标会场进行讲标演讲。
　　周正已经知会了一直合作的那位项目经理，说明了现在的情况。
　　大抵就是，蒋玉昇抢人，导致他这边人力空虚，一时填补不上来，怕是有负厚望了。
　　对方有些惋惜，却也理解周正的难处，只是嘱咐，现有的项目万万不能出事，等他这边稳定了，还是希望能继续合作的。
　　周正也客气应允着，感谢对方的信任。
　　心里却了解这位合作伙伴的脾气：这件事只要不闹大，便能相安无事，但如果影响到了他的利益，势必会一封投诉信上到总部那里。
　　只是现在还不是最佳时机，他需要把控全局的节奏。
　　竞标会上，何宸君洋洋洒洒地讲述了乘风现在的实力，以及为这次项目做的准备，对这场竞标信心十足。
　　周正最后上场，人员配置一打开，就看到台下的何宸君鄙夷的笑容，周正也不在意，浅淡地讲述了自己能拿出竞标的东西。
　　会议结束后，周正装作不经意间提出了另一家公司的数据好像有些问题，引来了万物科技的注意。
　　三天后的竞标结果便如他所料：乘风科技拿下了这个项目。

　　结果公布后，蒋玉昇让小助理喊来周正，拍着桌子问他什么意思！
　　周正低下态度，大方认错，承认是自己没有做好准备才导致这次竞标失败。
　　蒋玉昇吃了闷亏，一口气没处撒，抬脚踹倒了会议室的白板，白板倾倒撞击了地面和墙，隔着玻璃幕墙都能听到巨大的声响。
　　周正等他撒完了气，才正身退出了会议室。
　　一出门，便看到众人都在吃惊看着他，路竟泽却扶了扶镜框，低下了头，不敢多看。
　　这大概是整个分部第一次看到周正被人这样训诫着，压制着。
　　回到办公桌前，周正指节叩击着桌面，一下一下，踏着秒针的节奏，整个组内瞬间安静下来，众人皆是不敢言语。
　　良久，周正陡然停下敲击，往后一仰，众人这才放下心来，往周正这里试探看着。
　　周正却起身拍拍林珑的肩膀，示意他跟着过来。
　　Costa咖啡厅里，两人落座后，林珑才敢开口：“老大，没事吧？我看那个老蒋来者不善啊。”
　　没有正面回答他，周正开门见山：“你去人事那里申请离职吧。”
　　“什么？老大，你不要开玩笑啊，我怎么会离职，我……”
　　林珑突然停止，转而想起了什么：“老大，我没有！这次竞标失败与我无关啊！”
　　周正摇头，双肘搭在桌上：“去乘风应聘吧，我知道他们还缺一个APP开发人员。”
　　“可是，老大，我可是你一手带出来的啊，我怎么会……不是，老大，你这是……”林珑一着急站了起来，有些语无伦次。
　　“林珑，我知道你没有，但我现在希望你有，明白了吗？”
　　“我明白什么啊我，我……”林珑站在那里，双手撑在桌边，恍然大悟：“老大，你是准备让我去……”
　　周正笑而不语，从手机上发了一个文件给他。
　　“这里是你应聘用得到的资料，怎么做，不用我教了吧？”
　　“得令！”林珑点开文件，吓得手机都快掉出手心：“老大，这个……算不算信息泄露啊？”
　　周正摇摇头：“只是些可以公开的数据，没有涉密，放心好了。”
　　“事情进展，我会再与你沟通的。”说完这些，周正示意林珑先回，自己坐在咖啡厅里，等到了下班时间才不慌不忙地回去。
　　第二天，周正以答应蒋玉昇肃清团队氛围为由，单方面劝退林珑，林珑借题发挥，在办公室里撕破脸大闹了一场。
　　“周正！”闹到尾声，林珑一脚踢翻了身旁的椅子：“凭什么是我？我给你当枪使了这么多年，我说什么了吗？！”
　　周正冷凝双目：“还要我具体列举吗？单子在这里，签字走人！”
　　“莫须有辞退员工是吧？我可以告你！我不签字！我们劳动仲裁走着瞧！”
　　收拾好斜背包，林珑推开前来劝和的佳悦，大步出了办公室。
　　周正假借揉眉看向蒋玉昇的方向，果然那人在幸灾乐祸地笑着，这一出戏中正他的下怀。
　　至此周正第一步棋已经布置完毕。
　　也如周正所料，虽然乘风顾忌着林珑的辞职时间尚未脱敏，但是实在是太符合竞标时的造假数据。
　　为了能在二次审核前尽快填补那些数据，顺利立项，还是选择铤而走险，让林珑办理了入职手续。

　　何宸君看到入职的林珑时，也是愣了一下，只一下，并没有太多惊异，便迅速用冷漠掩了过去。
　　毕竟车祸那一晚的伞棍让他记忆犹新，这个周正的小跟班，他怎么可能记不住。
　　林珑却在对上何宸君视线的瞬间，心寒血凉，老大这一招，怕是要让他吃苦头了。
　　幸亏跟着周正的时间久，虽是心凉，脸上却还能大方地笑出来：“老大！要不要喝点小心肝？”
　　边说便从包里掏出那罐周正送他的茶叶。
　　何宸君悻悻而笑，摆摆手拒绝了林珑的见面礼。
　　林珑抱着那罐茶叶，往自己的工位走去。
　　连着几天都是熟悉业务资料，在这点上对林珑来说相对简单，每天也过得轻松。
　　在和何宸君的接触中也渐渐对何宸君的印象有了改观，觉得这个人也没传说中的那么凶神恶煞，心思阴狠。
　　反倒是待人处事颇为圆滑世故，虽严厉，却从不说一句重话。
　　他在工作中偶或出现些失误，何宸君也能及时对他的工作进行指正，这让习惯了周正管理方式的他，反倒学到了不少新的东西。
　　可是林珑到底是没学到周正的那些深重城府。
　　一个月后，何宸君看似不经意的一句问话：“听说小路和周正同居了？”让林珑警觉起来。
　　他立马闭上了嘴，吓得大气不敢出：回答“是”，就等于卖主求荣；回答“不是”，就意味着自己知道实情；回答“不知道”，就是在刻意避嫌。
　　为什么要避嫌？是不是周正安插进来的眼线？
　　这次是过于敏感的话题，才让林珑警觉起来，那在此之前，何宸君到底套了他多少话？林珑有些后怕起来。
　　那么……他之前对自己的不计前嫌和照顾……
　　林珑不敢再往深处想，在何宸君刚刚问出的这个问题上，他小心地答了：“不是。”
　　窗外冬雨，窗内的空调开得很足，林珑还是感觉得身上的冷汗涔涔而下。
　　何宸君的眼神从关切转至阴冷，嘴角勾起的讥笑让林珑明白，自己已经暴露了。
　　什么回答都是错的，都是何宸君事先安排好的陷阱。
　　勾勾手指，示意林珑跟着自己去会议室。乘风软件的会议室和周正公司的不大相同，实体墙，枣红木门。
　　尤其是这间兼带休息室功能的会议室，林珑听到房门“咔哒”落锁后，外面的声息便被完全隔离开来。

　　“周正让你来摸我的底是不是？”何宸君阴郁看他，从来都是雷厉风行的人，没有周正的笑里藏刀。
　　“没、没有，我已经和他决裂了！”
　　“那你怎么知道小路和他住不住一起？”
　　林珑懵在那里，所以正确的答案应该是：反正一个月前没有住一起，现在就不知道了。
　　“啪！”一个巴掌扇在了林珑脸上，打人的人还意犹未尽：“知道我会做什么吗？”
　　林珑捂着脸摇头。
　　何宸君抬手又是一巴掌的时候，林珑没有反抗，默默承受了下来，他还有着周正给的任务，他不能轻言放弃。
　　“现在知道了吗？”何宸君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俯身看他的眼睛。
　　良久，没等到第三个巴掌，林珑才敢抬头看他：“知……知道了。是前两天小路来我这里拿东西，我问他才得知的。”
　　“那你再约他来一次，给我看看！约不来就是你撒谎！”“撒谎”二字似乎是从牙缝中挤出的。
　　何宸君这辈子最恨撒谎二字，和小路交往的那段日子，也总因为他臆测的撒谎而导致两人之间矛盾重重。
　　林珑瞬间后悔了自己刚刚说出的话：约到了，周正怕是要剥自己一层皮，约不到，何宸君怕是要抽自己一条筋。
　　真想抽自己一个大嘴巴子！凭实力印证了这句话：一个谎言需要更多的谎言去弥补。
　　“手机拿出来。”何宸君的口气接近命令。
　　林珑犹豫着放开捂着脸的手，磨磨蹭蹭地把手揣进裤兜里。
　　“解锁、拨号、我等你结果。”低沉沙哑的嗓音，继续着指令。
　　林珑咽了口唾沫，按照何宸君的指令拨出了路竟泽的号码，心里祈祷小天使千万不要和他提周正！
　　电话刚接通，林珑便率先抢声：“泽哥泽哥，你上回来拿东西的时候，是不是把我的一双鞋也装走了？”
　　“嗯？有吗？”
　　“有！你再好好翻翻，找到了，这周日给我送过来好吗？”林珑语速飞快，路竟泽听得清，却也听出了些不寻常的味道。
　　明明鞋子是林珑帮他收拾的，怎么会出现这种错误呢？
　　路竟泽想了想，选择笑出了声：“好，我今晚回去给你找，有的话，周日给你送过去！”
　　挂了电话，路竟泽心中不安起来，林珑肯定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