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周正地护犊子》小碗面

23、二十三、无中生有 周正借谢谦

　　周日中午，林珑再次过来准备给谢谦换药的时候，才发现谢谦已经离开了，连一个留言一个招呼都没有，林珑算是扑了个空。
　　伸伸懒腰，林珑心中不知怎的有些空落落的，道：也好，要不是路竟泽保证只收他一半的房租，他才不会搬来和这个倒霉蛋一起住。

　　回到独墅湖边的独栋别墅里，谢谦却是没有什么归家的感觉，父母都还在外组局，家中只有赵伯和赵婶在洒扫着庭院，修剪月季花枝。
　　简单和赵伯打了招呼，便回了自己的房间，谢谦的房间是三楼带着大露台的独立套间，站在露台上可以把整个独墅湖尽收眼底。
　　若在以前，他会从冰箱里拎出一瓶精酿黑啤，倚坐在阳台上的吊篮里，遥遥看着那条独墅湖隧道伏入湖底，带去城市的喧嚣。
　　此刻他却只能倚靠在书桌边上，翻阅着父亲公司的资料和明天要去华盛商谈的主要产品。
　　晚上谢父回来的时候，谢谦仍是简略地打了招呼，就回了房间换药。
　　谢谦父母也没什么意外的，从上中学起，谢谦便是这个生疏的样子。
　　起初谢母还有些忧心，但是见他学习也都未曾落下，每次座谈会后老师们也常常夸赞谢谦在校表现不错，久而久之也习惯了这样的谢谦，只当儿子大了，不似小时候粘腻了。

　　第二日，小林来的时候，谢谦已经穿戴整齐，一身行头合体贴身，简练低调的形象。
　　小林是个长相甜美的小女生，一头黑色长发简单扎在脑后，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身材略瘦，刚到一米六的样子，站在谢谦身侧显得娇小可爱。
　　赵伯已将车在门口挺好，随时等待出发。
　　谢父站在二楼的阳台上，舒展着肩背，含笑问他：“今天不上班是要去做什么？”谢谦回身微微颔首，逆着阳光，凝眉答他：“去谈一笔生意。”
　　“是嘛！那小林你可要帮忙好好把把关，资金的事就随他吧。”谢父早就有心拉拢谢谦回家，只他放着家里的公司不要，一心往程序猿的路上闷头前进。
　　谢父见他带上了小林，便知此时八成是准备以公司的名义去谈生意，更觉得不能打击了谢谦。好在家底子够厚，随他折腾吧，只要能收回心便成。
　　毕竟自己也上了年纪，身体也不是那么硬朗了，虽不知谢谦是有什么样的打算，但谢谦自小省心，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谢谦却有些意外，父亲对他虽是和蔼的，却一直有着凌人的气势，这也是为什么谢谦从小便不肯亲近父亲的原因，好在这些年谢父偶尔唠叨一下家业的事情，却也从不强求他什么。
　　今天的气势似乎有些温和，仿佛卸下了那一身的利芒，只是个慈目的父亲，纵容着儿子去闯荡天地。

　　车子驶往太湖工业区的华盛科技，一路上，谢谦都在盘算着之后三个月的事，这次动用了父亲公司的人，就等于是给了父亲一个归来的信号。
　　这就意味着在这之后，基本就要与现在的工作划分界限了，谢谦做事一直很明白分寸，哪怕撞上一身的伤，都不会逾越规则半步。
　　小林提前打了电话通知了柯晓晨他们的预计到达信息，车辆在柯晓晨的引到下停到了会客区前。
　　摘下墨镜，谢谦握住左手上的半截皮手套，清冷地挽起唇角，黑色皮鞋踏出车门的时候，小林忙用手抵在车门框上，防止谢谦撞头。
　　随后一行人跟随柯晓晨的引到步入了华盛的历史长廊，两侧是华盛科技的发展史，和公司的团队合照，营造着团结高效进步尖端的氛围。
　　小林不时在平板电脑上记录着柯晓晨口中的关键词，随后又对公司资质，主打产品等数据一一进行了资料对比和备注。
　　随着柯晓晨的讲解，一行人进入到展示大厅中。
　　展示大厅的大屏幕上播着公司的主要产品，合作客户和合作成果。谢谦站在屏幕前屏息看着，这款智能监控系统确实是个比较新颖的概念。
　　这款监控系统搭载的大数据体系，能够实时统计视频内人员的运动轨迹，并对人脸进行精准识别，有一个特别的地方是，能够对人员摔倒进行告警，联动系统管理员前来急救，这对于谢谦家的工厂来说，确实很吸引人。
　　当视频播放到利用远程数据通信联动手机APP的时候，谢谦终于等到了这个机会，喊来小林，指着屏幕说：“小林，这个APP的功能是不是和万物科技给的那个方案比较像？”
　　小林迅速拖出了谢谦之前发给他的资料，故意把万物科技的抬头放大后向下拖拉，再刻意放低声音：“谢总，是有些相似，但是万物科技能够支持后续的数据分析，华盛好像没有提及这个模块。”
　　柯晓晨捕捉到这句看似避开他，却更加吸引他的话，心中不禁疑惑，在之前的竞争对手分析里，并没有听说过万物科技，他可以肯定这家公司之前并没有开展此类业务。
　　等谢谦看完视频后，柯晓晨又堆上笑脸，吸引谢谦来看他们的研发专利墙。看到已申请待通过的区域时，谢谦开始引战：这个专利好像已经有别家在用了。
　　柯晓晨的面不改色：“那可能有些不凑巧，但这个技术的核心内容在里面的内置芯片上，这个芯片我可以保证，除了华盛，没有第二家能够做出来。”
　　略一停顿，见谢谦并没有不耐烦的神色，又继续问：“不知谢总说的别家是哪一家？”
　　谢谦微微侧首，眉眼冷淡答他：“一家小公司，比不上贵司这样的实力。”
　　柯晓晨听了这话也明白谢谦在刻意规避，便继续引他往里走：“我们去会议室详谈吧！”
　　毕竟谢谦也是学过物联网技术的，几个专业的问答后，对这家公司的产品还是比较满意的，言谈中又刻意小声提及了数次万物科技的监控系统后，当场拒接了小林再对比的提议。
　　谢谦敲定选一款性价较高的摄像头，剩余的物联网实施方案和具体搭载数量便交予小林去商讨。随后签署了框架合同，预约了交付的时间，并未留下什么可疑的地方给柯晓晨。

　　回来的时候，谢谦直接让赵伯把他送去了租住的地方，裸着半身走出淋浴室的时候才发现整个房子空荡荡地只有他一人。
　　终究一个人挺过了这么多年，却还是未能触及到他的心底，如今便要颓然离场了。
　　从与何宸君一战至今，他甚至连路竟泽的背影都没有见到过，谢谦拳头砸在门框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也好，希望他永远都不会知道这些事……”谢谦心中如坠层冰，虽然不知道以后还能为他做些什么，但谢谦知道前前后后的这三道刀疤是要与身长伴了。
　　谢谦抹了一把竖起的头发，水珠溅开，如雾散去，但这些过往却卡在心底久久难平。

　　第二日上班的时候，谢谦避开了路竟泽询问的眼神，坐在桌前，把左手握进右手中，深深往下藏去。
　　路竟泽看出了端倪，歪头问他：“谦子，你手怎么了？”
　　谢谦不语，只盯着电脑屏幕，喉结上下翻过，终究什么都没说。
　　路竟泽反倒不依不饶起来：“手给我看看！”
　　周正轻轻拍了拍路竟泽的肩膀，给了那边的林珑一个眼神，林珑立马把椅子滑到了谢谦边上，拉起了谢谦还想躲藏的左手：“你这什么皮子肉啊？都说了别惹我，你偏不信，这下好了吧。”
　　路竟泽狐疑看着两人，林珑转过来赔笑到：“上次我动了他源代码，他不就生气了么，把我水杯都拍散了，就、就……就划伤了。”
　　路竟泽哪里听不出来这段话的逻辑不通，知道他们都在有心藏着这事，急躁地回着谢谦：“何苦做傻事？你是蠢吗？”
　　蠢不蠢各人心里有各自的秤，大家也都听得明白，只剩那些不知情的人看着热闹，谢谦不想在这里起争执，起身要走，路竟泽第一次在他人面前气红了脸，只挡在那里，等谢谦给他一个说法。
　　周正却坐立难安，他需要在上班时间保持着和路竟泽的距离，因为现在还要防着何宸君的眼线，但又觉得这样自己嘴脸可憎，连心爱的人都不能光明正大地守护。
　　“好了好了，有什么误会，我们出去谈吧，不要影响别人工作。”周正打着圆场，把两人都叫去了办公室，门一关上，周正便挪了白板过来挡住了半透明的玻璃墙。
　　路竟泽不想当着周正的面发飙，只气着盯看着谢谦不说话，谢谦也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谁也不理。尴尬的气氛直到周正问他：“华盛那边怎么说？”
　　“华盛？”路竟泽有点惊异。
　　周正点点头：“就是你想的那个华盛，我让谢谦昨天去谈合作了。”
　　谢谦这才缓了状态，微微提起上眼皮，颤着睫毛，不急不慢地说：“信息已带到，这周应该就会有结果。 ”
　　“好，谢谢。”
　　“……我说过，与你无关，不用谢我。”
　　路竟泽转头盯向了周正：“他去华盛谈什么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