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落·落归何处》Lily Lotus

5、第4章 ……

　　整个桃花山庄都在为凌染云的婚事做准备，桃花山庄的女儿出嫁，当然不会有丝毫的马虎，不仅仅是因为桃花山庄有钱有势，更因为桃花山庄，疼女儿。
　　端午过后，一切有条不紊的准备着，凌墨要出去采办嫁妆，毕竟桃花山庄里的物资再丰富，也不可能囊包嫁妆所需的所有物品，很多东西还是要去外面重新办理的。凌墨拟定五月末，大概二十三、四就出门。
　　岭南的五月，又闷又潮，时雨时晴，晴的时候太阳很猛烈，天空蓝的什么似的，夏天已经到来，热的有点难受，知了开始嘶哑的叫嚣；雨总是会不期而至，昨天还是晴的要命的日子，一夜之后，天就变的黑压压的，要掉下来似的，雨还没落下来，闷得的不行，一下雨，又下个没完没了，几天都不停。这样的天气，真的，很闷。
　　凌凝绿从来没有觉得五月会是如此地令人难受，如此的难捱。她不想在这里了，她想离开，去没有那么闷，天气不会那么压抑的地方。凌墨要出去采办嫁妆，这是个好机会。可是…..父亲是不会同意她离开的，她年纪还小，父亲从来没有提过她可以出庄。
　　凌凝绿这个时候确实不想呆在家里了，她左思右想，挣扎了好久，决定去跟凌墨说这事，大哥的话比她的有效得多。凌凝绿找到凌墨，嚅嚅嗫嗫好久，才说出自己想和他一起出去，想让他跟父亲说情，允许她出门。凌墨听到凌凝绿的话确实是有点吃惊的，他没想到她会在这个时候想要出去，不过，这未尝不是一个有趣的主意，他故意沉吟了一下，终于轻轻地笑着，答应了。低头不敢看他的凌凝绿久久得不到答案，抬眸的那一霎那，看到了那一抹笑容，她有点呆住！很美很美的笑容，虽然只是轻轻地，轻轻的微笑…..
　　事情远没有凌凝绿想的简单，虽然她认为不容易说服父亲，可是她没想到凌庭压根就不同意她出去。她一听到父亲坚决的否定，当场就蒙了，不知道该怎样继续哀求父亲。即便是凌墨后来用力地替她请求，父亲坚决不肯——还太小，剑还没练好，做事不到家。最后，凌庭还抚着她的头安慰她，认真地练好剑，再过几年就让她出去。其实，要是以前，凌凝绿提出出庄倒是有商量的余地的，这次凌庭这样直接地否定了凌凝绿，还有一个原因是，凌染云第一次出庄回来之后就要嫁人了….他实在是舍不得，他怕重蹈覆辙，尽管凌凝绿还小。
　　那天，凌凝绿沮丧地和凌墨一起出来，凌凝绿没有被允许出去，凌墨也没说什么，只是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
　　这件事过后的几天，凌凝绿是失落的，双眸更加雾气重重，看不见底，她在舞园里，回想着父亲的话，父亲说的很在理，她也确实还小，她是不是确实应该，留在山庄里？父亲是对的，可是，她想….
　　脑子里像是灌了浆糊，感觉蒙蒙的，白茫茫的的，什么也想不出来。去…不去…去….不去….去…..不去…..
　　出发的前一天中午，凌凝绿无精打采地到凌墨房里找他，凌墨心里有点想笑，她肯定是因为出门的事来的，现在才来，他以为她听了父亲的话要放弃出门了，没想到….果不其然，凌墨猜的很准。
　　依旧是一副嚅嚅嗫嗫的样子，低着头，扯着衣襟，凌墨看着她，无奈地抚额，真是令人头疼的性子！凌凝绿终于抬头看着凌墨，“大哥，恩….那个….我想和你一起出去，你带我一起走吧。恩…我想好了，我不告诉别人，偷偷地出去，明天…明天，我先去山门外，在那里等你。好不好？”
　　凌凝绿抓紧衣襟，几乎是一口气把话说完的，然后一脸哀求，可怜兮兮地看着他。凌墨笑看着她，她很少说这么多的话。如果真的想出去，这，确实是最好的办法，难为她想得到，难得她这么大胆地做事！凌墨俯身看着她，抓起她抓着衣襟的手，笑着说，“好，这是一个好办法。”说着摸了摸她的头，“记得留下书信，免得大家担心，晚上回去收拾一些东西，准备明天上路。”
　　凌凝绿听了凌墨的话，整个人顿时放松了下来，她没想到大哥答应的那么爽快，她本来以为大哥不会瞒着父亲带她走的。
　　凌墨又交代了凌凝绿明天出门是一些注意的事情，叫她早点在山门好好等着。凌凝绿认真地听着，记着。
　　凌凝绿离开的时候，一直向凌墨道谢。凌墨看着她低头垂眉，抿着嘴巴，两手紧张抓着衣襟，向自己说着，“谢谢大哥，谢谢大哥，我记着了。”然后紧张飞快的地走出去。凌墨若有所思：如此生疏的兄妹感情，和陌生人一样拘谨….

　　第二天早饭后，凌凝绿留下一封信压在书桌上，就出门了。空着手出门，没有任何要外出的迹象，所以，她没有引起任何怀疑，她的包袱——很简单的包袱在清早的时候，她已经偷偷放到山门外了。
　　凌凝绿在山门外等着凌墨，心里很紧张，心头突突地跳着，她还是担心会被人发现的，要是被告诉父亲，她恐怕就要受罚，根本出不了门了。
　　一直坐立不安地等着，终于等到了凌墨。看着凌墨微笑着坐在马上向自己行来，凌凝绿觉得心底涌出了一股陌生的情愫，从来没有过的感觉，她觉得心颤了一下，扑通扑通地比之前跳得更厉害，很激动，很高兴，像是要飞上枝头的感觉，凌凝绿看着凌墨，一时间只是呆呆地看着他，没有了任何动作！她真的是太高兴了，有点不敢相信，自己就要离开桃花山庄了。
　　突然，凌墨往马屁股上了甩了一鞭，马狂奔起来，凌凝绿看着凌墨飞快地逼近自己，还没有从刚才的情绪中反应过来，凌墨掠过她身边，把她捞上了马。
　　风呼呼地从耳边呼掠而过，凌凝绿看着朝身后呼啸而去的风景，狠狠地抓紧了缰绳。凌墨看着窝在怀中抿着嘴，睁大眼睛紧紧地抓着缰绳的凌凝绿，轻轻地笑了出来，刚才看她呆住的样子就忍不住要这样做。凌墨渐渐放慢了速度，随从也跟着他慢了下来。凌凝绿看着速度放了下来，整个人才放松了下来。她不是不会骑过马，只是刚才凌墨突然间那么快地把她捞上马，她整个人吓了一大跳，反应不过来，不知所措。
　　“阿凝，吓到了？”凌墨如春风般的声音响起，还带着轻轻的笑声。
　　“恩….恩。”凌凝绿抓着缰绳不太好意思地答道，脸上飞起两片红晕。
　　“恩…是我不好，吓着你啦。”
　　“没有，没有，呵呵。”凌凝绿连忙摆手否认。
　　“阿凝和我同乘一骑，离家远了再自己骑一匹马。好不好。”凌墨询问。
　　“恩，好。”凌凝绿终于安定下了心，听了他的话，转头朝他腼腆一笑，顺应了他的安排。
　　凌墨看着她的笑容，扬起马鞭加快了速度。一整天基本上没做任何停留，快速的行进。凌凝绿很奇怪为什么要那么快，一直想不明白，忍不住问了凌墨。他忍下笑意，保持和平常一样说话，“不快一点，你希望被爹发现之后追上来？”
　　凌凝绿听了他的话，脸立刻通红，垂下了头，不再说话。
　　整整一天，没有人追上来，凌凝绿整天都不怎么说话，和往常一样，她今天没心情去喜悦，去欢快，她心里是紧张的，她担心会被父亲的人追上，要带回庄里去，要受惩罚。她不想这样，出了门，她就不希望被带回去了。
　　人就是这样，不管一开始心意如何，一旦做了决定之后，就不会希望自己的决定被人阻止，或者受人干扰，越是阻止，就越想固执地照自己的做下去，不管是对是错！
　　其实，凌墨是故意说来凌凝绿，他知道父亲是不会叫人来追的。依照父亲的性格以及父亲对凌凝绿的态度，既然阿凝做到了这一步，父亲会放她出去的，但是会有秋后算账。
　　行了两三天，父亲的人没有追上来，凌凝绿提在嗓子上的心才慢慢回到原位，整个人也慢慢放松了下来。一开的几天她都是在紧张度过，根本没有心思去想别的事情。
　　现在终于放松了下来了，凌凝绿慢慢开始关注周围。凌墨看着怀里这个从紧张中解放出来的人儿，睁着大大的眼睛，一丝不苟地看着周围的山，田地，村庄，树木，看她的样子，像要把它们看出个洞似的。看着凌凝绿这个样子：新奇而又腼腆，眼睛清澈见底，嘴角忍不住地扬起，凌墨不禁心疼地把她圈紧在怀里。
　　凌凝绿认真的看着周围的东西，这里是她没到过的地方，心中充满了好奇和欣喜，她体味着不同于桃花山庄的事物，忍不住地勾起嘴角。突然感受到哥哥加大了手臂的力度，不禁僵了僵，旋而不禁高兴，轻轻拉住了他的一只手，她喜欢哥哥的对她的好，喜欢兄妹之间这样，哥哥的手好大，好有力。
　　又走了三天，凌凝绿越来越开心，整个人都灵动起来，总是笑眯眯的，还不时地问东问西。
　　是外面世界的力量太伟大还是她太善变，短短几天一个木讷寡言，孤僻冷眼的人就变成这样。
　　中午时分，凌墨一行人到达了泉城，这是一个繁荣的东南沿海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