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落·落归何处》Lily Lotus

4、第3章 第三章

　　第三章
　　日子静悄悄地滑过。看着花退残红，看着燕子又筑巢，看着满树新绿，看着青杏挂满枝头，看着春雨越下越迷蒙，听着晚晚杜鹃声声泣，听着早上鸟儿越叫越响亮，看着夕阳越落越晚。凌墨和凌染云还没有回来。
　　凌凝绿对事情越来越冷淡，凌庭很无奈——她越来越心不在焉，尽管他已经提醒过她很多次了。剑法练得很熟，却是僵硬至极的——她心不在剑。方先生很无奈——她上课越来越容易走神，从来不告诉人她在想什么，她的字原地踏步，甚至越来越不如前，细微之处发现——有从未出现过的凌乱。
　　一个沉默的人，处身于热闹的生活中，却仿佛从不被热闹感染，我行我素，摒弃世界般地做着自己的事。
　　凌庭和方先生多么精明的人，他们无法理解她的孤僻，却看到了她异常的沉默。他们看到了她自己也许不知道的向往。
　　中午，凌凝绿没有范春困，在舞园的廊角坐着。远远近近是很好看的绿色，翩跹起舞。三月阳光很好，很温暖，风很和煦，吹的人心痒痒的。凌墨有信回家，重雾山庄的寿宴很是热闹，该到的人都到了，数不清的江湖名流，数不清的英雄人物，热闹至极，和谐无双。他们参加完寿宴，顺长江而下，视察沿江产业，后从金陵折回，沿陆路回家过端午节。顺路拜访少数有交情的同道，以及少数友人。
　　凌凝绿想起一个月前的，春雨开始细细地下，迷迷蒙蒙地润湿大地，也是坐在这里，她看见天空中时不时的有燕子飞过，有一只还衔来湿泥，在廊角开始筑巢。那只不知从哪里飞来是燕子，也许是去年来过的，也许是陌生人家飞来的，一个中午，一个下午，来来回回不知飞了多少趟，衔来湿泥，衔来杂草，垒了一个小小的一角。凌凝绿总是在混沌的雾雨中，听见清脆的燕子鸣。她看着那只燕子一次一次的飞出廊角，越过树枝，不知飞向了何方。
　　今天，那个燕子巢已经垒好，她惊异于那只燕子作巢的速度——一个月就作好了，她从没想过会如此之快，巢很多时候是空的，偶尔主人会回来停歇。
　　凌凝绿想了很久，她总是想着姐姐，她突然好像有点明白，姐姐在外面应该过的好吧，之于自己在这里练剑，读书，望着四方的天空，望着飞来的燕子。她突然觉得，很希望亲眼看看姐姐看过的外面的样子。

　　整个二月，三月的前半个月，在漫音的笑声中，桃花山庄日子和往常一样很悠哉很平和。三月末开始，出现了不同寻常的地方，踏入桃花山庄的外人越来越多了。
　　凌染云在重雾山庄惊艳亮相，迷倒了无数的世家子弟。众人只道桃花山庄的大小姐“三月桃花”美丽无比，却没料到美丽至斯。那样的美丽，那样的迷人，举手投足，一颦一笑都是如此的雍容大方，都似要颠倒众生。于是，年少公子甫一返家，就在长辈的支持下，纷纷大着胆子来桃花山庄提亲。连梅岭山庄的二公子白匀倾，浮云山庄的长公子萧正闻都怀着抱得美人归的心来了。只是，冒昧的到来只是得到桃花山庄无可挑剔的礼待，凌庭声明，女儿外出未归，她的亲事要看她的意见，长辈勉强不得。众人问不出凌染云归家的时间，除了一些失望打道回府的外，大部分都在桃花山庄外不远处唯一的小镇住下来。

　　林漫音因为外人的到来，变得更加高兴，每次都是充满好奇的躲在大厅后面偷听偷看。看完之后拉着凌凝绿有劲的讲着东长西短。她的生活因为这个而更加活泼生动。凌凝绿看见父亲在有人来提亲后，尤其变成了络绎不绝后，变得有点唉声叹气，有点哀愁，有点似乎无奈。
　　凌凝绿的日子并没有因为提亲者的到来而发生任何变化。她看着湖里的荷叶越来越多，看着它们越长越高，她想大哥和姐姐快回来了。她突然想起，那天晚饭时，父亲无意间说起“云儿太招人眼了，才17啊。”很久以后凌凝绿才知道，父亲一直舍不得女儿早早的离开自己嫁人。
　　四月二十八，凌墨和凌染云到家。凌凝绿和凌漫音一阵欢喜。凌染云给她们带回静致的丝帕，笔砚，头绳。她并没有多大变化，可是，凌凝绿却从她美丽的笑靥中，看着天空的眼神中，看出了一丝的不同，她不知道那不同是什么。后来才知道，那不同在于，多了见识，多了自由的快乐，多了向往。
　　住在小镇上的求亲人并不知道凌染云已经回来，桃花山庄还是过着没有人打扰的日子。可是端午前夕，桃花山庄却来了客人，霎时间，山庄仿佛沸腾起来——霜林山庄庄主秦南林带着嫡生儿子秦展丰来桃花山庄求亲！这当然是一件大事！武林大世家霜林山庄，庄主为了儿子娶得美人归，亲自上门提亲！！
　　凌庭觉得这回的提亲打发起来有点棘手。
　　凌凝绿这回看到了求亲的人，因为凌庭设宴招待秦氏父子，凌凝绿知道规矩，硬着头皮没缺席。她看见那个须发渐白的男子，看到他看人的那种了然于胸的眼神。她看到那个儒雅俊秀的男子，看到他深邃，温情的眼神。当她看到他和姐姐隔着桌子的相视，脑袋中猛然浮现一个词“郎情妾意”。她这时好像明白了，姐姐为何回来后容易发呆，发呆的时候容易脸红。
　　凌庭看到凌染云的变化，终究无奈。秦氏父子在桃花山庄得到款待，几天之后，凌庭同意了提亲，几番斟酌后，两家决定让两人年末成亲….

　　凌凝绿看着喜气洋洋的桃花山庄，不敢置信，几天之间，姐姐就是快出嫁的人！她想着几天来发生的事，脑子里最终只剩下姐姐那张笑意盈盈的娇羞脸庞。
　　整个桃花山庄一转眼就开始着手准备嫁妆，准备其他成亲的事宜，凌凝绿避开热闹的人群，自己做自己的事，只是，做事依旧没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