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落·落归何处》Lily Lotus

6、第5章 从霜林山

　　从霜林山庄回来后，凌凝绿被下了禁足令。凌庭下令，凌凝绿两年内禁止出庄。本以为偷偷出庄的事上次已经结束，没想。到现在旧事重提，还是没能逃脱惩罚。
　　山庄的权威，不能僭越
　　很快又是过年，依旧和往年一样，整个桃花山庄沉浸在忙碌和喜悦中，忙碌的人群，爽朗的笑声，喜庆的物事。只是，还是有些不同的吧。凌凝绿有点不太习惯，少了一个身影。年夜饭依旧吃的喜气洋洋，大家也还是和往年一样，只是真的有不同吧，那种淡淡的不舍。大家在感慨染云那么快就出嫁的同时，在想象着她幸福的新婚生活的同时，还是露出了淡淡的不舍，只是，大过年，包括话最多的凌漫音，谁也没有说出来。
　　一切似乎又回到了原来的地方，桃红柳绿，莺歌燕舞；烈日炎炎，蝉鸣荷香；清风干爽，佳果飘香；寒霜雾气，天地肃宁……一切循着往年的轨迹在不知不觉中向前行进着。

　　两年的禁足令。凌凝绿并没有太大的不满，反正本来就会是这样，她接受。况且她已经习惯了沉默。
　　只是这一次，她觉得自己对这两年充满了期待，
　　一年……两年……不知不觉就过去。
　　两年的闭门苦修，两年的呕心沥血，两年的拼尽全力…..舞园里，酷暑寒冬，刮风下雨，那个身影倔强地出现在那里；房里的橘黄灯光总是闪烁到午夜，那个摇晃的侧脸巍然不动；脸上的婴儿肥不知何时已经离开，脸庞越来越削尖；她总是在用力地做着事情，眉头总是锁着。
　　同样的日子，以前觉得如此地了无生趣，在禁足的那两年却是如此的快乐，美好，她总觉得那时候一切都如温暖的阳光。很久之后，物是人非了，她终于找到了一个词去概括那时的自己——追求，那一切是因为有了追求——做到像哥哥那样。一切因为凌墨的一句话，而改变。
　　那轻蹙的双眉，那总是冷漠的眼睛，那轻抿的双唇，看起来依旧没变，可是凌三小姐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人了，从外表，到内心。那个沉默的女孩，如今已经长成偏偏少女；那个总是眼睛没有焦点的女孩，心中已经满满地装着无数的东西。只是，她身边依旧散发着冰冷的气息，依旧是那么拒人千里，她是那样的不经意就把一切收敛在别人看不见地方，尽管她的父亲和方先生看出了端倪，却依旧不知道她究竟改变了多少，究竟是什么力量如此伟大达成了他们一直在努力却无能为力的事情。
　　两年，桃花山庄在原来的轨道上运行着，除了，越来越少在家看到凌墨。

　　两年之后，又是除夕，凌庭的一句话，正式宣告了凌凝绿禁足令的结束。
　　又是炮竹声声，火树银花，欢声笑语的晚上，又灯笼摇曳，灯光照进帐子的除夕之夜，又是难眠之夜，年年如此，今年是她自己17岁。
　　禁足的两年里，凌家也有两件大事，一是，凌凝绿禁足的第一年，她15岁，在生辰六月初九那天行了笄礼，只有一个只有凌家人参加的成年礼，除了沈恪以外；二是，同年的八月十八，凌染云顺利产下一个男婴，是秦家的长孙——一个备受秦凌两家宠爱的孩子。凌染云没参加凌凝绿的笄礼，而凌凝绿没有父亲的允许，守着禁足令，没有要求跟着大家去参加外甥的满月礼。
　　翻来覆去，不成眠，有一些东西总是在脑海中一闪而过，抓不住。凌凝绿穿衣出门，上了屋顶。远远近近闪着或密或疏的红灯笼里漫出来的光。没有月光，没有花香，只有一天的繁星。这个冬天比往年冷，风带着呼呼声由远而近，她想冷风中抓住脑海中的那些影子，却无能为力。
　　仰头望着头顶的天空，很高，很深，星星从头顶一直蔓延到远处，和山连在一起的地方——山外边的世界。
　　冷凝绿猛地绷紧身子，又慢慢放松下来，是熟悉的气息。
　　凌墨放下剑，坐在凌凝绿身边，把她拥在怀里，柔声道，“下次多加点衣服。”凌凝绿轻笑不答。
　　“大哥，我下去拿剑。”
　　凌墨放开了她，看着她飞下屋顶。虽然没想到哥哥会今晚找她，凌凝绿看见哥哥拿着剑来，已经知道，他是想看她的这一年的成果了。如果，接下来满意的话，年后，她可以跟他一起出门，那是去年他们约好的，去年大年初二晚上比试之后的约定。
　　凌凝绿拿着剑，再一次潜上房顶，凌墨站起来，和她一般，朝向远处一个朦胧是孤耸的山峰站定，“好了吗？”他问。
　　“恩。”说着凌凝绿已经奔出去了。
　　凌墨轻笑——去年去年也是这样，想着已经全力追了出去。凌凝绿提气，朝着孤峰顶不与遗力地奔去，她不敢向后看，生怕一分心，凌墨已经超越了，去年，他一眨眼就超过了她，最后在孤峰顶上负手等待她的出现，她比他晚了半盏茶的时间。
　　冷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发丝飘飘扬扬，周围是麻麻的黑色世界。
　　孤峰越来越近了，他还没有擦肩而过这——是件喜人的事情。
　　凌凝绿脚尖着地，凌墨在同一时刻也着地站稳，她没站稳，打了个趔趄，却被扶住了。山顶是一片模糊的世界，即使站的如此近，看到也只是朦胧的脸。
　　“很好，比去年好了不止一点，几乎超过我了。”
　　“只是‘几乎’…….”仿佛是失望，她一只手拂了拂随风飘的乌发，两人的在风中纠缠在一起。
　　“再过几年，一年或者两年后就可以了……”
　　凌凝绿向他灿烂一笑，“我对现状很满意，嘻嘻，同时到达！”看着凌墨温和的笑容，有低低的加了句“虽然是我先走的…..”
　　“开始吧。”
　　“恩。”
　　另一场比试开始——比剑。
　　地上映出朦胧的影子，剑影交错，两剑相击的声音急促，频繁，隐约可闻他们的呼吸声，这是黑暗中的较量。
　　“当”的一声，一把剑急落着地。102招之后，凌凝绿落败了。她慢慢平复了呼吸。“102招，怎样，大哥？”
　　“云儿出庄那年，过了我80招。”
　　“真的？”凌凝绿惊喜地高声确认，“太好了。”拉着他的手要跳起来的样子。“大哥，那我是不是就可以和你出去了？”凌墨点点头。“太好了，不许反悔！”高兴地放下他的手，在山峰上又笑又跳。笑声在黑暗中回荡。凌墨看着她模糊的身影，唇角挑出了好看的弧度，如果凌凝绿看得到，她一定会羡慕的笑容——倾国倾城。
　　“大哥，这下面的潭水现在肯定很冷，你说会不会结冰啊？”凌凝绿站在崖边高声说。这里离桃花山庄够远，这里绝对偏僻，可以肆无忌惮。
　　孤峰是凌凝绿练武瓶颈时，一气之下乱走，才跑来的，那下面的水潭也是心情烦躁乱走发现的，那谷底太深，一般是不会随意下去，谁也想不到万丈高崖下是个水潭，一个长年冰冷的水潭。
　　没想到，这地方，连这水潭凌墨都比她早发现。
　　“大哥，”她直起身，向凌墨招手，“我带你去个地方，你一定没去过的。”她笑着说，像是在炫耀私有物件。那是去年发现，离这里很远。说完，她踮脚纵身清飞了出去。凌墨也二话不说，跟了上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好地方。
　　看她的样子，是往密林深处去。丛林越来越密，应该已经离孤峰很远了，凌墨眯起眼睛看着前面的凌凝绿，他会在山庄周围走，丛林的这样密，这样深的地方他确实很少来，她轻车熟路，而且是在黑暗中。丛林越来越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