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落·落归何处》Lily Lotus

3、第2章 到处弥漫

　　到处弥漫着过年的热闹和喜悦。每年，桃花山庄年味会持续到元宵以后，有时会是整整一个正月。
　　年初四开始，日子又一往如初，练剑，上学，习字，有时学女工，四艺。过年的劲头已经过去，凌凝绿回复原样，凌漫音却是还沉浸在其中，总是抱怨，上课或练剑时偷溜出去玩，她一点也不怕惩罚，因为大家都睁只眼闭只眼，总之她似乎也乐在其中。
　　凌家有专门练武的场所，是个大园子，叫 “舞园”，谐音“武园”。除了又空地大一点，林木很多之外，和普通的院子没什么区别，亭台楼阁，花木湖渠，一个都不缺。凌凝绿倒是喜欢舞园，很大，很安静，人少。
　　过年的时候，凌凝绿会长时间呆在舞园，可以避开热闹的人群，也不会因为格格不入引来目光。今年舞园饿是如此。
　　记得初三下午，她来到舞园，想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呆一下，没想到一进园中，却意外地发现，满园馨香，满园蜂飞蝶舞——满园的李树开花了。她很惊讶，除夕她还在园中练剑，她清楚的记得当时李树挂着花苞，没有任何就要开放的迹象，她还以为起码要半个月才开呢，往年这些李花似乎也是元宵后才开的。没想到只是三天，就开满枝头，开的很灿烂，很美丽，如置身在梦境。
　　看着满园洁白胜雪的李花，置身于馥郁的花香中，看着微风吹过，无数花瓣飘飘洒洒，看着蜂蝶翩跹起舞，此起彼伏，忙碌不停，看着阳光温暖的洒满院子，她突然觉得心中有种满满的感觉。结果，她一个下午都呆在园中，是一个人，但不是安安静静，整个下午流连花丛，穿梭花海，还折花引蝶，采花追蜂。结果，她傍晚才回去，大家等她开饭，害的冬儿到处寻她。
　　每天停留在舞园，她乐此不彼，没有人觉得不妥，每天都平静极了。

　　初八中午，凌凝绿一个人在房中练字，房里静悄悄，只有沙沙的写字声，偶尔翻纸的声音。
　　有脚步声轻轻地响起——冬儿回来了，手上一枝李花。
　　“小姐。”冬儿进门，笑着唤了她一声，就放下花，过来给她磨墨。
　　凌凝绿没有答她，也没有抬眼，只是自顾自的写着字。冬儿没觉得不妥 ，她跟了凌凝绿6年，早已知道她的性子，很少说话，做事的时候更少，而练字的时候基本上是不理人的。手上磨着墨，继续开口，“小姐，王花匠说他现在就收拾两盆一会就送过来。不过，还好我们去的及时，过不了几天，水仙就要过逝了，到时就没有了。”昨天，凌凝绿房里的水仙花开败了，叫人拿开了，冬儿觉得水仙放在房里好看，想再要两盆，刚刚就去了花圃。
　　凌凝绿没有任何反应，冬儿笑嘻嘻的继续开口，“小姐，你看看我折的李花好不好看，刚刚在路上摘的，路上的李花全开了，开的很好看。小姐你看了没有？”凌凝绿手上停了一下，又继续写。她有点心动：全开了，是不是更好看呢。冬儿还在说着，“啧，我觉得，现在肯定整个山庄的李花都开了。”
　　房里静了一会，冬儿又说话了：“对了，小姐，重雾山庄来人了，他们来是做什么呢。”冬儿清楚她家小姐是不知道的，只是，对此很好奇，不禁想说说。凌凝绿确实不知道，她也是现在才知道重雾山庄来人了，午饭时并没有听大家说这件事。凌凝绿也不关心这些的。
　　重雾山庄大过年就打发人来是为了什么事呢。让桃花山庄很多人很好奇，禁不住去猜想。

　　晚饭的时候，就讲到了这件事。晚饭到一半的时候，“爹，我去趟重雾山庄吧。”凌墨询问父亲。凌庭啜了口酒，笑着说，“恩，想去就去吧。”顿了一会，“云儿也一起吧，出去走走。谨慎行事。”凌染云没料到父亲主动叫她一起去，她一直还在想着向父亲开口要一起去，听了这话，立刻欢喜地道谢“谢谢爹爹。” 凌夫人和凌墨倒不吃惊，凌家孩子迟早要出去行走的。而凌漫音则睁大了眼睛，大叫，“姐姐也要去啊！”她又向凌染云挤眉弄眼，“嘻嘻，姐姐早就想叫哥哥带她出去了，这下终于可以去了，姐姐高兴了吧！”又向她做了个鬼脸。继而转向父亲，“爹爹，那我呢，我也去好不好？”她当然是不能去的，凌夫人笑着夹了一块鸡肉给她，算是回答：不行。
　　凌凝绿有点吃惊，她没想到姐姐会一块去。心里有点失落，有点闷。直到后来，她也知道了凌家的人都是要出去的时候，她才知道姐姐17岁才出去算是迟的了。
　　饭前，凌凝绿听姐姐说，漫音问这是怎么回事，所以姐姐说了，川东重雾山庄年玄竹二月初三六十大寿，广发请帖，邀尽黑白群雄。
　　其实，凌凝绿不太明白，六十大寿邀请不认识的人去做什么。她不懂。

　　凌庭房中，烛光摇曳，杨飘柳为凌庭宽衣，“云儿也大了，也要出去了。”似乎有点感慨，有不舍之意。“孩子大了，终究是要离开的，迟早而已。”似乎感觉到妻子的意思，“别担心，有墨儿。明天就把剑给云儿吧。”
　　凌家的规矩，孩子始练武时，家长要赠一把剑，孩子行走江湖时，也要赠一把剑，前者是祝贺他即将成为武者，后者是庆贺行走江湖，独当一面，也就是出师了。剑上都刻着主人的名字。
　　今晚是个难眠之夜，凌凝绿下床披衣站在窗前，朦胧的月色洒下来，庭树朦胧，屋影朦胧。安静神秘，失眠的夜晚。

　　凌墨和凌染云正月二十离开了山庄，漫音当然舍不得他们走，尤其舍不得凌染云，闷了好几天，才渐渐好起来，整个桃花山庄似乎冷清了许多。
　　凌凝绿更不和人说话了，每天如扯线木偶般做着要做的事。她自己越来越觉得每天没劲，平时她是爱习字，看书的，现在却连这两个都没了兴致。每天重复做着的事情仿佛没尽头，仿佛是折磨，永远要做，永不停歇。她觉得胸口仿佛有什么堵着，堵得难受，堵得心中不安，堵得心底颤抖。偶尔她会想想姐姐和哥哥,想他们在做什么，想姐姐不知道习不习惯。
　　外面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