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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徒弟是鬼师傅也是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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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突然出现的青年如同火焰一般点燃了在场众人,而同样突兀出现在玄阳门人那边的魂魄更是让他们心中一凛,这一人一鬼更是让场面朝着不可预知的方向滑落。
看着气氛逐渐诡异,紫电寺的和尚到底是金丹高手,又是常年礼佛,迅速平静心情,而且他作为此次比试的代表人,无论如何也要先站出来。
“还未请教尊姓大名。”和尚十分客气,大概是游向笛的出场太过惊悚,自然都不是愚蠢之人,纷纷凝神看去,但是在他们看来游向笛就像是一个普通凡人一般,似乎没有半点修为,但是能够在众人眼皮子下又被下意识忽略,拥有这份本事的又怎么可能是凡人?所以和尚至少是对待同境界修士的态度相待之。
“大师客气,游向笛见过诸位。”被在场众人看着,游向笛没有一点不适之感,说到底还是他各种经历都已经经历过,这点场面自然镇不住他,而且说到底还是实力带给他的,在场人中修为最高的是后方坐在房檐上探头探脑的老道士也不过是金丹大圆满,连元婴都没有修成,他也不过是出一剑便死的,自然心中不慌。
和尚绞尽脑汁思索这位到底是个何方神圣,但是终究没有半点印象,他心中有许多疑问但是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让比斗继续下去,于是念了句佛号,他毕竟修到了金丹刚才玄阳剑门突然出现的那个鬼魂那一声称呼自然逃不过他的耳朵,也变从善如流有学有样:“游先生不知是否是赤焰本地人,对公祀台的规矩可能有所不知,只要双方上台,便要分出生死。眼下不过是二位过了一招,就算是茅魏前辈要认输,也迟了,除非……”
和尚虽然没有说完,但是意思却也非常明显。除非茅魏引颈受戮或者是挥剑自裁,也算是合了规定,可以判玄阳剑门输了,但是和明显这句话确实不适合说出来的。
“这不是很明显吗?”游向笛也不打算卖关子指了指台上站着的茅魏,“他不是早就死了吗?虽然魂魄仍在但也符合这公祀台的规定了吧。”
台上的茅魏顿时感觉许多目光聚集在他身上,他先前站在台上已经想到之后魂飞魄散的命运,没想到这青年突兀出现,而涂钦劭也现身,他就说这两日总感觉有目光窥视但是一直找不到源头,没想到他的小劭早就回到宗门了。
“这……”众人因为游向笛的这句话,顿时面面相觑,刚才茅魏那一剑如同天倾,威势无穷而现在说使出这一剑的是个死人,都有一种荒谬之感。
但是接下来第一个帮腔的却是他们都想不到的人。
“我就说老前辈真是不公平,约我比斗却是魂魄寄宿着尸身,真是把我当猴耍,虽说我圣天祠想要入主赤焰城,但也是符合这本地规矩的,几位可要为我做主。”胡绍均似乎有些委屈,他这话虽然是对着紫电寺的和尚等四人说的,但是目光却死死锁在游向笛身上。
虽然胡绍均一席话像是控诉,但是却也无疑是佐证了游向笛所言,茅魏已经是个死人了。
公祀台建立数百年,却还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情,和尚犹豫了下,还不知道怎么开口,他身旁排山道的道士便直接了当,直接看向当事人,“老匹夫,他们说你早就死了,你就给个准话,到底是还不是。”
事到如今,如果事情不弄清楚此事也别想善了,而且这搅局的青年,似乎是小劭找来的,而且他也看不透这青年,无论如何此事还是对宗门有利的。
茅魏叹了口气,看着下台的老伙计,最后目光停留在宗门徒子徒孙处:“不错,三年前老夫便已经坐化,只是放不下宗门弟子,早年买了些小玩意把魂魄封在肉身当中,看上去如同常人一般。”
“是我等无用不等替师公分忧。”孙仲达听闻此话,顿时眼眶发红他其实早有疑惑为何三年来师公总是坐在茅屋内一动不动,而且也是从三年前开始命他点着紫木香。当初他第一次买此香时就听卖家说这香味道极重,主要是用来压制气味和防腐的……
顿时他脑海中许多疑问仿佛都有了解释,而这些异常早就出现在他生活中的点点滴滴,但是他却从未发现。
“果然是三魂七魄钉。”茅魏忽然觉得耳边传来一个老者声音,抬头看去一个穿着灰色道袍,一根竹簪插在道髻之中的老道士在他身旁,饶有兴趣的打量着他,口中念念有词,而老道士说的话却是让他心中一震,他封住神魂的法器正是这老道士所说的三魂七魄钉。
传说人有三魂七魄,所谓三魂:一曰胎光,二曰爽灵,三曰幽精;所谓七魄:第一魄名尸狗,第二魄名伏矢,第三魄名雀阴,第四魄名吞贼,第五魄名非毒,第六魄名除秽,第七魄名臭肺。人死去后七魄先消散,每七天便要散去一魄,第四十九条七魄完全散去,而死后三月,胎光散去,一年便是爽灵,三年便是最后的一魂幽精散去。
而三魂七魄钉便是以此为道理,封住周身魂魄使得魂魄不消散,但这种方法并不是无穷无尽的,也要遵循魂魄之理,三年之后魂魄便要一齐消散了。而且这种消散便是常人说的魂飞魄散,连鬼都做不成了。
老道士念念有词,看着茅魏有些欣赏也有些不忍,毕竟轮回有常而茅魏此举便是断绝一切来生。
“童昌师兄您怎么来了。”下台排山道脾气古怪的老道士,看着台上的道人愣了一下,然后疾步走了两步下意识的喊了出来。
而老道士这句话又是让场面混乱起来,这青年游向笛他们虽然未听过名号也看不透修为,但是各位好歹也是门派中的一方人物,自然之道这世上有许多奇妙的功法,虽然惊讶也并不表达出来,而老道士口中的童昌可不是一般人,他不仅是以一手举世无双的符箓术法举世闻名,而他本人还是东境霸主长虹道的长老,要知道长虹道是最一流的大派,门中长老都是金丹以上;而他以金丹便能位列长老,更是不凡。旁人若是身居一重身份,放在何处都是座上宾无数人趋之若鹜,而更何况这两种身份都属于同一人!
只见霞光阵阵,周围许多原本的看客坐不住了,飞遁而来,都想与这老神仙混个脸熟。今日这斗法简直让他们应接不暇,各路神人接连登场,仿佛斗法本身已经不重要了。
排山道的规源老道脾气又臭又硬,但是许多人还是不得捏着鼻子去求他便是他一手符箓高妙无比,而规源昔年最为得意的便是偶得机缘跟随童昌道人学过一年符法,还被后者认可允他叫一声师兄,他都亲口承认老道士的身份自然众人也不怀疑。
“大师,此事也该有个盖棺定论了吧。”游向笛揉了揉鼻子他对什么童昌周昌没有兴趣,只想了结此事,台上的老道士目光炙热看得他浑身难受只想赶紧溜。
虽然此事匪夷所思,但是有了童昌道人的亲口确认,他也再无怀疑,而游向笛所言也确实符合公祀台的规定,而且最后也是玄阳剑门认输,从情理与结果来看都没有损害圣天祠的利益,所以和尚当场宣布结果。
“此时比斗圣天祠胡绍均胜,依照先前双方约定,日后玄阳剑门在赤焰城中一切产业利益均转入圣天祠名下,限五日内完成交割。”
这场比斗至此终于画上句号,而玄阳剑门这个盘踞赤焰城一百二十余年的门派今日也终于到了黯然离场的时候。
胡绍均缓缓的走回教众中,而他的手下们则各个激动。而他面色沉静似乎不见有多欣喜。
“唉,比了一招,魂没吃到,我的朱鬼还受了重伤,亏了亏了”胡绍均小声嘀咕,他声音不高,只被身旁几人听到,而早些时被割了舌头的女人听了眼睛顿时一亮,但她迅速调整心情,恭喜大祭。胡绍均自然没有错过,玩味的表情一闪而逝;而这种情绪也仅仅持续了片刻,他眼睛寻着那青衫青年望去,童昌现身之后,众人的焦点已然有所转移,而他却一直盯着青年嘴角微微勾起。
事情告一段落,茅魏叹息一声要下场去,谁知道童昌道人拦住他,拿出了他三张符箓塞到他手中
“你的三魂七魄钉已将神魂搅得稀烂,如今贸然拔除说不定你里面就要魂飞魄散,但是你如今也撑不了明天,我这里有三道自己炼制的白虎衔尸五阴符,是我早年得意之作,可以凝聚魂魄,为您拖延时间只是以如今你神魂消散的速度,第一张还能为您拖延五天,而二张便只得三天,第三张便只有一天了。余者我也帮不了你太多了。”老道人一边说着心里算盘打的飞快,这游向笛看上去和玄阳剑门有些关联,有了赠符之缘,他找上门去还不是顺理成章,他可真是机智。
“这符箓台贵重了……”茅魏不傻以一人之力镇住门派数近百年,自然看得出老道士醉翁之意不在酒,他看了看人群中的青年,见后者点点头之后也不推辞,恭敬道谢接过当场便催发了一张,他感觉自己已经消散的五感在此刻瞬间凝聚,整儿也爽利许多。
旁人看到童昌老道赠符之举,顿时羡慕不已虽然玄阳剑门失了赤焰城,但是若能搭上老道士这桩机缘,是福是祸还说不定呢。顿时其中聪慧之人也顿时想通关节,在想要找青衫之人时,却发现游向笛如同他突兀出现一般,依然消失不见。
事情已经解决,游向笛自然不会待在此处应付那些个‘小’狐狸,他给涂钦劭传音之后便先行顿回客栈了,他没有现在跟着去到玄阳剑门,当他看了茅魏那一式剑法之后自然确认了玄阳剑门和长空剑宗定然是有些渊源的;但是涂钦劭重归门派和师傅等人已经是人鬼殊途,他们自然有许多话讲,他不急这一时。
见游向笛已经悄然离开,童昌便也找了个借口飞遁到房檐之上,带着不断抱怨出风头不带他的孽徒隐去。大神走了许多人自然把目光放在了玄阳剑门几人身上,客气的向前打了招呼结个善缘,而人精茅魏自然都是,“两家渊源深厚,老夫有恙在身还需先行回宗修养,欢迎列为日后随时走动。”
这一时间玄阳剑门虽然败了比斗,失了赤焰城中的利益,但是就是过去全盛之时各方态度也不过如此,而今似乎还要热络许多。
紫电寺的和尚看着缓缓离开的玄阳剑门一行人与鬼,又瞥了一眼虽然今日之后便要位列赤焰五大派之一的圣天祠,后者虽然也有人招呼问好,但是排在几方最末。
今日不知会有多少份邸报多少封的灵书会从赤焰城发出传往东境各门派各势力,不知道多少人今夜难眠;那些情报之中,童昌与游向笛必然是重中之重;玄阳剑门与茅魏也连带着会进入多少大人物的耳中,而圣天祠却完全沦为陪衬。
他不禁感慨世事果然难料不到最后一刻哪里知道风景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