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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今天的赤焰城有两个太阳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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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三刻还未到时,众人便早已把目光聚集在台上二人身上,当然这局约战是以三剑做下赌注,那么众人的目光自然首先聚集在茅魏的身上。
而这位老前辈前半生只能用平平无奇来形容,他入门在玄阳剑门最后的辉煌时期,而后遭遇宗门搬迁,又随师父一同在赤焰城中站稳脚跟;之后接连遭遇师兄接连遇袭去世,到最后连他师父也意外行功走火入魔撒手人间。而他当时已经是八十岁,按理说依照当时他开光时期的修为,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却早已显露老态;而后许多宗门趁火打劫,各路挑战纷至沓来;而就在众人意外玄阳剑门从此没落之时,他却突破心动抓紧了宗门滑落悬崖的最后一根绳索,于是他波澜壮阔的后半生便以此展开。
雪花堆白头,一剑赤焰候。
说的便是当初他三月只能连挑三十七家势力与散修,因为他境界只有心动,金丹期高手拉不下脸与他对决,而心动期的弟子又打不过他,于是玄阳剑门如同回光返照一般,保住了最后的脸面。
但是风水轮流转,今天便是英雄落幕,玄阳下山之时了。
茅魏修的剑法便是以宗门命名的玄阳咤午剑法,这也和天时相辅相成,每日午时三刻烈日正挂的时候,也是这么剑法威力最为强大的时候,而对于他来说对时刻的敏感性,自然要比紫电寺的和尚要强。
所以几乎在和尚宣布时辰已到的时候,他便出剑了。
在凡人王朝基本上斩杀罪犯,都选在午时三刻,主要是此时是一天之中阳气最盛的时候,即使是罪犯被斩杀之后,被这天光阳气一冲,就算是可以成鬼也都魂飞魄散了。
而茅魏的这一剑,便是借了天时。
他背后所负长剑赤精,不等他施法,如同应和天时一般,自动变绽放出强烈的白光,他手指微曲,长剑自动飞到公祀台上二十丈的位置大放光明。
一时间赤焰城如同出现了两个太阳一般,台下四人各自真元运动,公祀台出升起了一面透明的屏障,经过这屏障缓和,许多看热闹的百姓都觉得双目一痛泪流不止,如果没有这屏障阻挡说不得今日之后,赤焰城便要多上许多瞎子了。
站在师傅身旁的涂钦劭此刻也隐隐感觉不适,他鬼体略微波动,有几位灵识敏锐的金丹倒是看了孙仲达身旁一眼。
而要说在场最能够直面这一剑威力的便是与茅魏针锋相对的胡绍均了,他带着红色的恶鬼面具,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在午时三刻到来之时他也同样有所动作。
他从腰上取出一只拨浪鼓,在右手中轻轻一晃。
‘咚咚!’
明明看似如同儿童玩耍的小玩意,却在此刻发出了如同重锤响鼓的轰鸣声,而在两声响动过去之后,公祀台方圆三里的许多主人惊骇的发现,自己宠物牲畜忽然一动不动伏在地上好像在发抖。
而坐在台下的四位宗门代表都不觉心神一动,仿佛自己的心跳都要被这鼓声牵引乱了节奏。
而也是这鼓声响起之后,胡绍均握着拨浪鼓的手忽然一顿,他看着对面那个小老头的眼神忽然也有些不同。
仿佛是蓄势完毕,公祀台上白光一片,就连此时的太阳仿佛都要被这剑光压下三分颜色,不如这剑光明亮。
“玄阳照大千。”
附近旁观的许多见多识广之士心中顿时浮现出此招的名字来,昔年茅魏便是用这一招败了各派高手。
光芒之内的飞剑已经不见踪影,这速度实在太快肉眼已经跟不上飞剑的速度,仿佛在众人眼中拖出了一条白色的光带,又如同是太阳坠下。
短短二十丈的距离不过是一息之间转瞬而至。
在这一息之间胡绍均可以做些什么呢?
他右手持着拨浪鼓摇动起来,左手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把鞭子,朝着虚空抽去。
急促的鼓声振振,空间都荡起一圈一圈的涟漪,他身前出现了一只褐色红身,大腹便便的,四肢粗壮的朱鬼。
那些空中泛起的涟漪如同海浪一般拍打着如流星一般下垂的赤精剑,空气中传来刺耳破碎的声响,这些鼓声连让赤精缓一缓都做不到。
长剑飞至朱鬼身前,这面色凶恶血盆大口的鬼怪,长啸一声如同大力士一般,双手相合,如同空手接白刃一般夹住了飞剑剑身。
要知道此时是午时三刻,一天之中至刚至阳之时,而这一式剑法更是刚猛至极,阳气旺盛;即使是站在一边的涂钦劭被白光一照都形体波澜不稳,更何况直面这一剑的鬼怪?
朱鬼在双手握住剑身的刹那,浑身黑气如同冰水泼在锻红的铁锭上一般,疯狂的涌了出来不断蒸发。不过它虽然是鬼怪,但是朱者火也,它本来也是弄够控火的鬼怪,竟然阻了这剑一瞬,下一刻它的手臂便如烈日下的白雪一般融化了,但是它半点不退反而凶星大发,血盆大口张开,竟然迎着飞剑吞入口中。
当然不过又是一瞬,这剑便从它后脑飞出,连它的头颅都融化了,但是好歹又阻了这剑一瞬。
对于修士,特别是茅魏这样主修刚猛霸道的剑修,若是一步停,便要步步停了。
他的赤精剑被阻了两瞬,第一瞬时,剑身挟裹着天光便散去许多,而第二瞬时,剑身的白光便已经消散,只剩一柄赤红的飞剑。
而在飞剑至胡绍均身前时,他先前抽出的那一鞭,好巧不巧正好抽在剑尖之上,竟然发出如同钝器相击的敲击声。旁观众人只觉得心头一闷仿佛堵了一口气甚是难受。
而也是这一击,终究让剑尖偏了一寸。
轰隆!
赤精剑便擦着胡绍均的面具,刺入他身后五丈的地面之中,即使有着四位高人的守护,公祀台附近地面仍然剧烈摇晃起来。
两人相对而战,沉默不语,茅魏看着眼前的后生抚了抚白须,心中还是不禁感慨一句‘后生可畏吾衰矣’。
而旁边众人也还沉浸在这一击中,无论是茅魏的剑法还是胡绍均的御鬼法都已经超过了心动的范畴,完全可以视作金丹修士过了一招,而他们都是以心动期的境界展现出来的,就算是周围的金丹高人也不由暗叹一句,此二人真的是天资纵横。
只可惜,老的那个快要死了。
“咔嚓。”
胡绍均的面具忽然传来一声轻响,仿若陶瓷的表面露出一条明显的缝隙,碎裂开来。
露出一张雌雄莫辨甚至有些阴柔的面孔来,而他白皙的面孔的右侧还有一条血痕,鲜血缓缓流淌一滴血液流出之后,这道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但是终究还是受伤了。
那么第一招似乎也分出了高下。
“师傅这茅魏果然还是有些门道,刚才那唱大戏的朱鬼明显有了金丹的实力,竟然被他这么一剑斩杀了。”在公祀台后的房檐上,坐着一老一少两个道士。
小道士回想着刚才老头那一剑不禁心生向往,我的妈呀,太帅了,如果他学会了这一剑宗门大比之时不知道多少目光会聚集在他身上。
老道士听了话却是摇了摇头,“你还是眼光太低,这茅魏又是借天光又是算天时才发得出这一剑,而这胡绍均则是被动应对能够如此接下了这招,已经十分不易了。”他顿了顿有叹息一声,“以这二人心动期的实力,放在我长虹道年轻一代之中也算是出彩了,果然还是不论是何种传承都有可以吸取之处啊,为师特地绕路赤焰城也算是值得了。”
言语之中这两人竟然是东境最大门派长虹道的门人。
“明明五日前师傅你就到了,明明是嘴馋了……”旁边的小道士嘀嘀咕咕起来,他没发现老道士的余光一直注意着玄阳剑门的门人站立的地方,看着他们现任掌门孙仲达空空如也的右侧。
两人对立良久,胡绍均捏着鬓角,微笑开口语气十分谦恭:“老前辈剑术高超,一剑已过还有两剑,还请赐教。”
茅魏哑然一笑,他哪里有第二剑,当初三剑之约不过是他为了拖延时间而立下的障眼法而已,两天足够玄阳剑门留下许多遗孤了。这一剑便耗尽了他枯坐三年的所有精气了,他现在不说再发剑,也许不等他走回玄阳剑门他便要□□崩溃神魂消亡了。
但是公祀台的规矩是上了台后,只要有一人不死便要继续下去,他在此拼杀数十场自然最清楚不过,他刚要开口说话,一道有些年轻语速不快的声音先一步响彻在场诸君耳边。
“还比什么?此战便算玄阳剑派输了。”
一时之间全场哗然,等众人纷纷寻找声音从哪里传出时,更大的惊悚感传来。
在公祀台下的五把椅子,先前空着的那把属于玄阳剑门的椅子此时做了一个身着青衫,样貌英挺,看上去不过弱冠的青年来。
在场众人修为有高有低,但是无论是谁都没有发现青年是何时出现在那里,而且他们细细回想仿佛他早就出现在此处,只是不知道为何先前都被他们忽略过去,知道此刻发言才发觉异样。
在场人中最震撼的还是他身旁的这四位各派代表,特别是紫电寺的和尚,玄阳剑门的椅子放在最右侧,而他则是坐在右二的位置,而他竟然全程没有发现不对。
“游先生!”涂钦劭激动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先前他一直张望先生在何处一位他不会来了心急如焚,没想到原来先生早就到来了。
“小劭!”而他这一嗓子,也吓了身旁玄阳众人一跳,特别是孙仲达看着骤然发现自己身边不知何时出现一人,仔细一看正是消失数日的涂钦劭,而他正激动的想要拉住后者问问眼下到底是什么情况时,却发现自己的手穿过了涂钦劭的躯体,而没有触摸到任何实质。
“师傅,徒儿不孝…已经死了。”
涂钦劭脸色有些发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