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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我觉得我们俩有些缘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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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数日玄阳剑门便以同圣天祠交割产业闭门谢客,事实上对此早有预见的老掌门早早的便把房屋地契归于一处,到时候直接给到圣天祠便可。他们这些年早就看穿世态炎凉,对于此事上门的各门各派自然清楚他们目的是什么,而且他们的顶梁柱也只有最后几日时光,他们更不想把时间浪费在人情往来之上。
在约战公祀台后的第三日,游向笛才登门拜访,他相信玄阳剑门虽然度过了最大的危机但是必须退出赤焰城也是定数,所以师徒几人必然有许多要事商谈,于是便刻意迟了些来。而两日之中他混迹于赤焰城里各个小吃街,吃遍大街小巷着实满足了一番口腹之欲,其实也不怪他贪吃,要知道经历过前世各种丰富多彩的娱乐活动,这赤焰城中落后的把戏和娱乐活动是在提不起兴趣,只有吃的还能满足他的一份好奇之心。
值得一提的是这两日他还偶然过几次童昌老道和他的徒弟,不过后者也是沉浸吃喝之中没有发现他,不过以游向笛如今修为,只要他不想城内之人没有一个可以发现他的。
而第三日一早他便传音涂钦劭他要未时登门拜访,他虽然也可以瞬间遁入后院之中,但那也未免太不礼貌了。
在他灵识之中,午时六刻玄阳剑门大门便打开了,茅魏率领门中弟子站在大门口静待游向笛的到来。涂钦劭和孙仲达在他一左一右分别站立,而那些记名弟子他们已经先行或是遣散或是转移,在这里都是玄阳剑门的嫡系。
这几日宗门之外都驻有许多探子眼线,玄阳剑门现在这正常旁人哪里还猜不到等的是谁,于是各施神通传讯自家长辈主子,当然也有盯梢的山下势力此时恨不得生了四条腿一路狂奔传讯而去。
玄阳剑门一众虽然是以示尊敬提前在门口等候着他的到来,而游向笛灵识已经察觉到他们的动作,他没有装腔作势的习惯,于是也不在乎提前些许,向前踏了一步如同迈过自家门槛,再出现时便已经走到了玄阳剑门的道场之外。
这是他在那空间缝隙之中的成果之一。
而在周遭人的眼里,那石剑旁,虚空之中忽然便走出一个人来。
“卧靠!”旁边的房檐上,受到信息的老道自然躲在旁出偷偷打探,却不想游向笛的出场便让他不自觉的揪断了几根胡子。
“师傅你不能说粗口。”小徒弟在旁边提醒道。
“你知不知道他刚才是怎么出来的!他没有遁光!没有御剑!那是空间法门!空间法门!”老道激动万分抓住小徒弟的手,唾沫横飞,他忽然目光一凝似乎下了某种决心,“我要立刻传讯掌门,要他想办法把玄阳剑门作为下宗收入我长虹道,实在不行也找一个风水宝地我要送给他们,介时我便有借口与他多多往来了!到时候他就算是在冷血无情也至少与我讨论一二吧!有了一二,三四不也快了!我真是机智。”
老道士沉浸在自己幻想之中,乐开了花,一旁的小徒弟忍不住别过脸不想看到师傅这没出息的表情,但是想到先前师傅口中的空间法门他也忍不住心中倒吸一口凉气,算了,还是让师傅去吧,师傅学了三四,那徒弟岂能只有一二?我真是机智。
就在房檐上的师徒二人沉浸在幻想之中时,游向笛已经被茅魏迎到了门内,大门缓缓闭合这一刻,各路探子对视一眼顿时又是各施神通或者撒腿狂奔的时候了。
“游先生难得光临我宗,却不想让先生看笑话了。”茅魏笑的一脸和煦,但是眉眼之间还是有些难舍,眼下能够平安离开赤焰城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但是玄阳剑门已经在此扎根百年,而他也在此生活百年,哪有那么洒脱。
而与圣天祠交割还有两日,他们自然把一些东西提前搬走,或者是当做遣散费送给了一些记名弟子,整座宅院显得有些空荡。人虽然走了但是有些印记却带不走,这广场上的练剑台,这上面的一个又一个规律排布的坑洞,都是百年来无数弟子在此挥汗如雨,在此奋发图强,在此千遍万遍挥剑,站桩,打拳留下的痕迹。
游向笛忍不住想到昔年他还在宗门,还未被符长老收入门墙时也曾如同玄阳剑门这些外门弟子一般,站在广场之上挥汗如雨,而他的脚下也是他的前辈们留下的血汗印记。
想到过去,想到如今也许已经烟消云散的宗门他不禁有些酸楚,他深吸一口气,压制住突然的感怀面露笑容轻轻点头:“哪里是笑话,这些都是宗门底蕴,也是一个宗门强盛的印记。”
不过想到玄阳剑门如今的处境,他忽然惊觉自己说错话了,有些尴尬正想在说些什么却不想茅魏哈哈一笑有些自嘲,“游先生说的没错,只是晚辈勤勉我们长辈有些不争气罢了。”
游向笛知道自己失言,不免有些尴尬,但是茅魏可是人精,不时说着宗门轶事,又是说些涂钦劭幼年糗事,气氛飞快的化解开来。
他们接待游向笛,自然不可能是去后院的小茅屋,茅魏带着他来到了中庭的一间阁楼,此处虽然并不精致豪奢,但是旁出便是流水,远眺便是竹林也算是十分雅致了。
先前在门口,孙仲达几人已经和他见过礼了,而等待茅魏与游向笛落座之后,骆小芙与师兄车徵渠奉上了茶水与许多精致的糕点,虽然金丹以上便可以无需进食了,但是通过涂钦劭的描述,这位游先生还是不介意口腹之欲的,便提前准备了些。
而侍奉好了之后,孙仲达几人也识趣的行礼离开,把空间让给两人来,当初游向笛便明说有些问题想要询问一下,这时候在旁边候着也有些不合适。
“游先生能在我玄阳剑门危难之际,解我危难之局,大恩不言谢。”茅魏以茶代酒敬了游向笛一杯,当然他躯壳是已经死去自然吃不下任何东西,仅仅是沾湿了嘴唇。
“茅掌门客气了,我也不过只是说了一句话而已。”游向笛虽然嘴上说着客气,但也坦然受了这一礼,毕竟无论是涂钦劭还能以鬼魂之身回到宗门,又或者是童昌老道赠茅魏符箓,再或者他出言让比斗终止和他不无关系;修真之人最终因果,如果他一直推脱反而不好。
“这两日小劭也与我说了,先生想要问些问题只管问来,茅魏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茅魏放下茶杯目光炯炯的看着游向笛。
游向笛沉吟片刻,决定先从玄阳剑门问起,当日公祀台茅魏那招玄阳照大千的熟悉之感让他瞬间想到了昔年长空剑宗的一式剑照一脉相承十分熟悉,所以先问宗门,也好追根溯源,了解如今处境。
“小劭既然和你说过我要问些问题,那自然也应当说过我曾感觉他所使剑法有些熟悉,与我有些渊源。”游向笛面带笑意抬起右掌,“还请茅掌门观我此招。”
他话音刚落,右手食指和无名指相并成剑,朝着虚空轻轻刺去,顿时之间绽放一点白光。
“玄阳照大千?”茅魏看着这一点白光不禁脱口而出,这招随他拼杀半生他最是熟悉不过,眼睛死死的看着这一点白光,细细感受着这光点之后神色震动,这一招比他所习的剑法更要精妙许多,而且他此时后知后觉一件事实,并指成剑施展剑招他也可以,但不过是最低级的剑招,而像游向笛此时这样举重若轻,他做不到他师傅也做不到。
他师傅可是金丹期的修士,难道说……
他连忙打住念头,若是此时他还活着,恐怕吓都要吓死了。
茅魏神情有些肃穆,当初他还曾想过把宗门典籍拿来回报游向笛的恩情,毕竟仅凭孙仲达的实力根本守不住,若是能够得到游先生的照拂……但是现在人家随意一指便是直指宗门根本,而且更为精妙,“先生还请为我解惑,这招与我宗门剑法有些相似,但是精妙太多敢问先生如何习得?”
“这是我昔年宗门大日天光剑法中的一式如日中天,我虽然不曾修行这门剑法但是触类旁通,略微比划一二还是可以的。”游向笛看似随意的一句话,却看得茅魏忽然站起身来,双手抱拳。
“先生敢问您所说的大日天光剑法可还有一式皓日凌空。”茅魏从未感觉自己修行两百年,经历无数从未像此刻一般紧张。
“你说的可是这招?”游向笛在此两指相并一瞬间指剑出如闪电一般在空中虚点十六下,在空中连城了一个圆。
“对对,晚辈资质愚钝玄阳咤午剑法中有此招简化后的版本,但是晚辈一直学不会。。”说着茅魏声音都有些颤抖,不知不觉之中称呼都改变了,接着就要跪下行礼。“无生剑门,赤阳剑脉第五十六代弟子茅魏拜见前辈”
虽然游向笛真实年纪大了这老头不知多少,但是让这么一位老人给他磕头他还是有些膈应,灵识一动便把老人按回了座位。
茅魏神色激动没想到玄阳剑门没落至此却是柳暗花明又一村,找回了昔日宗门的流散大佬,就算是立马魂飞魄散都心甘情愿。
但是他却忽然咯噔一下,因为此时游向笛并没有释然,反而眉头紧皱似乎有些不解。
无生剑门是什么鬼?游向笛思来想去,对于这个名字他最熟悉的还是无生仙剑,而茅魏所谓的赤阳脉?难道是赤阳仙剑。
昔年长空剑宗有九把仙剑分别名曰:刑礼、平正、箜璃、赤阳、无生、大别离、苦海、五轮台转、越成。
他心中有所疑问话到此处自然是直接了当:“茅掌门先不着急,我说宗门可不是无生剑门,而是长空剑宗,掌门可曾听过。”
长空剑宗?!!
茅魏听到这个名字险些连椅子都坐不住,但是平静下来心中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言辞再三斟酌:“长空剑宗昔年曾是近古时代霸主,但是由于第三次天人五衰已经覆亡五万载了……无生剑门是昔年长空之变之后的宗门最后的三位持剑人召集残余门人再组成的宗派……”
游向笛心中有些轰鸣,虽然也曾想过宗门已经不复存在,但是如今亲耳听到还是有许多酸楚。
他自嘲一声,神色之间有许多落寞:“没想到我这一觉过去,宗门都不复存在了……”
他的内府忽然有一声剑鸣,从空间裂隙出来之后一直沉寂的箜璃剑仿佛也在哀鸣。
茅魏赶紧低下头,游向笛的喃喃自语他也听到,这其中话里的意思他不敢深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