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敢》竹小听

20、第 20 章

　　赵韫妍一大早到了公司，她已经决定今天要做一件大事，连飞机都改签到了晚上。经过上午的多方会谈，潇潇娱乐官方帐号公布了一则新的声明。这则声明是关于赵韫妍重新划定其股份分红投资使用权的协定。主要内容是，赵韫妍所持有的10％股份的分红过去是用于姜明颖经营艺人工作和投资目的，而从即日起其中的2％的股份分红使用权由周羽成和姜明颖共同所有并全部用在周羽成的音乐制作上。简单来说，周羽成以后可以保证他做音乐的来源了。
　　随即，周羽成转发了这条微博并留言道：“努力做好音乐。”赵韫妍则发布了长文章，把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一解释清楚，并写道：“记得小颖告诉我她要签下周羽成那天，她的踌躇满志感染到了我。我既然早早决定把三十年的分红全部投身到艺术事业了，那么我为何不去成就一个醉心音乐的歌手身上呢？周羽成，希望你勿忘本心，成就自我。”
　　首先沸腾的自然是周羽成的粉丝。粉丝们对周羽成的家境和待遇也不是一无所知，但是能如此明确地把一笔钱单单投给周羽成绝对是厚待。在公司的授意下，周羽成的粉圈给这个消息炒了不少的热度，赵韫妍的粉丝也行动起来。再加上公司的宣发公关的努力，“周羽成专属制作款”和“赵韫妍股份”两个词条先后上了热搜。
　　看到网上这个景象，肖雨潇有些失落地问赵韫妍：“这么做，你就高兴了？”赵韫妍笑着问：“为什么不高兴？我只是告诉了所有人我没有特权啊。”“妍妍！”赵韫妍觉得从他口中说出这两个字无比刺耳，“肖总！我做错什么了吗？”
　　走出肖雨潇的办公室，赵韫妍看见周羽成在等她，“你今天工作很懈怠啊。”周羽成笑了笑，“你今天努力。你今天这个效率堪比姜姐啊。”赵韫妍一脸骄傲，“姜明颖团队没有好惹的。我们再怎么也不能教人一次次地下绊子。”她说这话也是让众人听到的。周羽成对这些不感兴趣，“翻篇了就不提了吧。我让小吴也给你准备了午饭，走吧！”赵韫妍有点错愕，说到底她是在用他来防范小人。明明早上告诉他这个决定时，他还有些惊讶。现在他跑到肖雨潇门口单单为了喊她吃饭？赵韫妍轻声地试探性地开口：“小羽？”周羽成回身看她，无奈地叹了一声气，贴近她身边说：“能不能以后别用这种叫弟弟一样的称呼了？”这种和自己所想完全不搭的回复让赵韫妍突然觉得有点好笑也有点安慰，她很清楚自己对周羽成从不排外。走在她前面的这个男人，是值得自己信任的。纵然她还无法想出如何处理这个男人汹涌的爱意，但是现实早在早在两年前就把他们的名字联系在了一处。

　　当赵韫妍再次前往上海时，她面临的最重要的事情是试戏。和赵韫妍对戏的人叫郑效源，是楚轩所说的那位朋友。两个人虽然素昧平生，但是这次的配合却很好。张导对他们还算满意，但评价还是苛刻的，“效源的气质与角色十分贴切，但你要想想怎么把人物与自己分割开来才能对自己更有进益。我怕你戏路被自己的形象限制了，再想突破又怕资源定了型啊。至于韫妍，看你最近事务繁杂，倒是把昆曲演员效仿出了几分神韵。你十一月开始便不用去了，自己沉淀沉淀。再来，《星火》要参奖了。你这次不能打扮得太低调啊！”

　　离开张导那里，郑效源问赵韫妍是否要一起对对戏，“对戏吗？你和我档期只重合一周，趁今天碰面对一下吧？”赵韫妍也的确无事，便应下了。两个人都没带经纪人和助理，郑效源自己开了车，于是他提议道：“我下午三点半之后有事，不如我们找个茶餐厅聊？不过回去要你自己想办法了。”赵韫妍礼貌地笑了笑，“没关系啊，公共交通这么便利。”郑效源见她比较好说话，也轻松了很多，“女演员坐公交吗？这倒是少见。”“前辈说笑了。”郑效源先前就知道楚轩又多喜欢赵韫妍，“不用这么客气。你可以随小荆叫我一声源哥。”小荆？赵韫妍没想到两人熟到用楚轩本名称呼了，“好的，源哥。”郑效源笑了笑，热情地介绍起他和楚轩的关系，“我本来想的是你俩拍了部电影肯定对彼此的演技有了解，结果他夸了你好一通，一点都不客观。我和他也认识七八年了，那天却是头一遭见他如此能讲。说起来，我这个兄弟年纪也不小了。”赵韫妍如何不明白这是拉红线的意思，只说楚轩事业正在上升期，处在一个大好的年纪。郑效源对这件事本就只想点到即可，毕竟那天楚轩自己都说要深思熟虑才行。郑效源说了他别等到最后反而浪费机会，但面对赵韫妍他也只能敲两下边鼓就作罢了。
　　因为有工作的缘故，两人并不会尴尬。从车上聊到下午三点半，两个人谈了很多剧本的细节处理，也把有两人出场的戏都精细地琢磨一番。因为两个人都早就研究过了剧本，所以彼此的沟通很流畅，甚至在剧情里埋下暗线这个问题上也不谋而合。越是专注，两人越是对时间不敏感。三点半的闹钟骤然响起，郑效源才发现时间过得如此之快。“我得先走了，买单的事你不用管了，想吃什么可以再点。”
　　赵韫妍等郑效源走后继续研读着剧本，只觉得和郑效源的交流颇为受益。不知何时，她对面似是又坐下一人。她抬头一看，竟然是楚轩。赵韫妍对他的出现没什么意外，笑问：“想喝什么吗？我请你。”楚轩进门时就点好了，“不需要。源哥在这家办了年卡，不用白不用。”赵韫妍抿了一口茶，“你倒是不客气。”楚轩点的维也纳咖啡上来了，他尝了一口，“他的卡打八折，这是节约。”赵韫妍不想管他的歪理，只问他：“难道是源哥告诉你我在这里的？”楚轩被戳穿了也有些不好意思，只把责任往郑效源身上推，“四点幼儿园放学，但他也不好意思就这么不管你了。所以他拜托我来发扬骑士精神。”赵韫妍要是真信了才是白活到这么大了，但是楚轩从她要签这部戏到现在又帮了自己多少呢？光她知道的已经不少了，或许还有她不知道的。“谢谢你！”楚轩伸出食指朝她点了点，“这就没意思了。”他终究是怕自己太急切了，又对赵韫妍说：“要不你请我吃晚餐吧？我好容易闲了一天呢。”
　　坐在车里，赵韫妍贪看黄浦江的风景，“你最近在忙什么？我感觉你在上海待挺久了。”楚轩最近几周的工作都在上海，其中几样是人为的，所以时间看起来就很长了，“除了那个节目，还有几个拍摄和采访在这边。然后就是面试了一个电影，前天试的，昨天有了结果。”赵韫妍发现他今年也没歇上几天，“怎么这么敬业？居然又接了戏？”楚轩耸了耸肩，“今年接了好几个配角，相比之下其实没那么大压力，反而可以多和前辈学习，多摸索别的戏路。”赵韫妍觉得楚轩的做法反映了他心里也有不少压力，“你是不是觉得这次颁奖之后会对自己的生活有很大改变？”楚轩第一次和人聊起这件事情，也是因为对方是赵韫妍，“演主角配角的，对我影响真没那么大，但是张导却一直和我说他创造束火那天起就是奔着获奖去的。我原来没觉得什么，但这部戏火了之后我才发现他说的是真的。咱们拍了五个多月，两个月成片上映。张导这部戏准备太充分了，以至于我现在真的惧怕自己被别人质疑离开了好导演就没演技了。现在还好，还没有荣誉加身。可是真等着结果出来，哪怕只是提名，而我能否面对各种评价安之若素呢？是，有红的一天就有沉寂的那天，但是演技永远在那里。我不想成为最没演技没作品的影帝。所以呢，我一直在调整自己。”赵韫妍太明白这种感受了，她看着川流不息的车辆，“我其实也有这种心情，不过原因有点不同。《星火》上映的时候就有人觉得我这个角色多余，对主线没用。那时候我自认尽了全力，也知道阮星这个角色有多重的分量，所以挺淡然的。可是在肖雨潇那个事情上，有人说我没作品在炒作。我知道是对家恶意竞争，但真的有人信这话。拿我最不想提起的事情戳我的心，还要嘲讽我的事业。没演过一个特别爆的角色就是这样的啊。”楚轩突然把车往旁边开，找了个地方停下。他看着赵韫妍迷惑的样子，边解安全带边解释说：“一会儿再往饭店走，现在有个更重要的事情。”他向赵韫妍那边倾了倾身子，“这件事情我只提一次，我们今天也不讨论它，好吗？”赵韫妍实在不知道楚轩突然发什么疯，“你说吧。”楚轩下定了决心似的，“你想过离开潇潇娱乐吗？”赵韫妍从没想过这件事情，愣愣地看着楚轩。两人的距离太近了，都觉得有些尴尬。楚轩慌忙中找了一个很烂的借口，“我去买两瓶水。”赵韫妍就看着他大喇喇地下了车，跑去旁边的便利店去了。没多会儿，楚轩真的拎着两瓶水回来了。路上再无他话，只见车水马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