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敢》竹小听

19、第 19 章

　　赵韫妍吃完那顿饭回来时，先遇到了小萌。瞧着小萌神采飞扬的样子，赵韫妍就知道事情还算顺利，“你能学到东西我就很高兴，后面好好干。也要记得戒骄戒躁，和小吴他们打好关系。”小萌笑了笑，“韫妍姐，您放心吧。就是这次也没有打扰他俩的相处。他们像极了两个相互照顾的高中生，我哪里能插进去呢？”赵韫妍点点头，“行。我先过去了，明天下午你和小柳送我去机场。先歇歇吧。”
　　那边，周羽成和小吴已经听琪琪念叨综艺的事情很久了。赵韫妍一进门，周羽成就问：“琪姐不是说主要的问题让赵经纪人讲吗？您要不歇会儿。”赵韫妍无奈地摇摇头，“琪琪难道不是给你辛苦给你忙吗？你还这么闹她。”周羽成站起身来，给赵韫妍让座，“这个综艺可不是音乐节目，让我怎么做我只好怎么做呗。琪姐光给我做思想工作，我其实早早就答应了。”琪琪如何不知道周羽成这些年如何在团队里做小霸王的，“惯的，惯的！他以前哪里这么说过话，我嘱咐的话又多又烦，让不烦人的赵女士给你说吧。”周羽成一扬眉，“小吴，看见了吧？在咱们这里待久了就这么有底气。你还是资历太浅。”小吴可不想和这两位斗嘴，“我不参与。我光听指挥，恪尽职守。”赵韫妍等他们都讲完了才开口：“这个节目不好拍，但难的不在我们这里，在节目主题的把握。所以啊，反正在场各位都跑不了上镜头的，那就要把平时的东西展现出来，容易引起问题的小举动都收敛点。真人秀里，成功的人设都是真实的夸大化。但是我们，尤其是小羽，不可以固化人设。人设限死了不仅对事业无益，更是会推着你去做什么会很累。”
　　她把上午和罗制作人聊的一些想法分享给了他们，“谁句难听话，这个综艺根本不挣钱，全靠小羽能吸收一些广告商而已。我和小颖谈过了，只要不赔钱就行，但是整个团队要全力以赴。周羽成的热度在降落之前，我们需要让艺人自身让经纪团队让粉丝群体一起看到，周羽成两年来的事业是怎么走到现在又会去向何方。”赵韫妍看到周羽成眉头又锁了起来，继续说道：“小羽啊，你要去那条自己的艺术之路，总得有观众去理解你吧。了解才能理解。”琪琪和小吴还有工作要处理，只有周羽成和赵韫妍先行离开了。
　　“一起吃个饭吧？”周羽成提议道，“我也有很多话想单独和你说。”周羽成上车之后就忍不住把心里话讲了出来，“我有两件事情想问你，这两件也相关。第一个，你明明很有想法，姜姐也那么拼，为什么那么多年是那样的状态呢？这个事情，不想还不觉得什么，联想一下，我就得出一个结论来。微博上，肖雨潇的话是假的吧？七年前恋情是真的，后来生了变故。所以当时当然有心劲了，后来心累了人也就佛了。”周羽成说这些话的时候，手紧握着方向盘，目光也一直是正视前方的。赵韫妍则是注视着他，刚想开口，又被打断了。“妍妍，都过去了。”赵韫妍心里很不是滋味，“他和我就没开始过。”“值得吗？”周羽成长嘘一口气，“你那天带我去找他，恐怕是用了情分的。这值得吗？”“值得！”听到赵韫妍如此肯定的话，周羽成扭头看了她一眼，表情也是委屈巴巴的，“那……第二个问题。你对我这么好，是因为你心里对我的关心呢，还是因为我是姜明颖的艺人呢？”周羽成轻砸了下方向盘，“算了，不重要。”
　　“两者都有吧。”赵韫妍想了想，“在小颖说要签你之前，我也不了解你。虽然合作过，但你那时候冷冷淡淡的，也没熟起来。因为她签了你，我也开始更多地去了解了你。选秀藏拙，半年蜇伏，两年来的共事，我看到了一个值得被大家宠爱的大男孩。可是，你和我表白，我真的想不到。我那些年的确没什么心气，爱情的幻想破灭让我自己不自觉地变成了过度平和，也没想过何时再开始新的情感。”周羽成这时反倒放下心了，“赵韫妍，做人挺孤独的。如果要找个伴，看看我吧。你摆脱单身之前，我都不会放手的。”周羽成此时信心满满，“如果让你脱单的是我，那我死都不会放手了。”赵韫妍沉默了很久，刚想开口，就被周羽成一把握住手腕。“不要道歉。”赵韫妍连唯一想好的话都咽了回去。她突然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了。
　　车子开到了目的地，周羽成停好车之后拍了拍赵韫妍的手，“不管怎样我们都还是朋友啊，下车吃饭了。”
　　这家店是私家菜，店面不大又安静。两人落座后，周羽成让赵韫妍随意点菜，“今天上午你那么仗义，晚上这顿我自然要大方了。”点好了菜，赵韫妍便问他怎么知道上午的事情的。周羽成回答说：“你们都不和我说，难道公司的员工不私下传了吗？我都住公司里了，懒得听也能听到点风声。他们那么无聊，不说他们了。”

　　晚上赵韫妍回到家中也不得闲。张导问她训练到现在能否试戏，她自然只能答应。
　　赵韫妍要扮演的角色是一个叫卫桑若的女旦。剧情主线是男女主经历磨难得以相守的爱情故事，卫桑若则是痴情女二。卫桑若自知身份而矜持守度，男主对她更多的是当作一个聪明得用的下属。后来反派起事，男主危难，女二挺身而出稳定阵营，更在后面以死报君。但是张导要赵韫妍试戏的片段不是唱戏的部分，也不是主线剧情里面的，而是和一个爱慕她的男配一次会见的部分。最麻烦的是剧本那页纸上台词寥寥，场景描写居多，动作也写得很简略没有细节。
　　赵韫妍正对着平板里的剧本思考如何表演，楚轩的视频就在此时打了过来。赵韫妍伸手点开了接听，有点疑惑怎么突然找她，“怎么了？”楚轩温柔地问：“你怎么回去了？”赵韫妍以为他担心约好的节目，“公司有点事，明天就回去了。”“我知道你有事，周羽成都在微博发你俩吃饭了，说要犒劳你。”楚轩还带着点刷完手机的微微的不平静，“网上有人可是等着看你和我和他合作的节目哪个好看呢？”赵韫妍有点奇怪，“网上怎么知道小羽的节目的？他自己说了？”楚轩消息灵通，怎么会不知道赵韫妍代行职责的事情。如今感觉到她怕节目泄密的担忧，楚轩连最后那点被网友评论激起的小涟漪都没有，忙回答说：“没有，就是有人爆料说你是代替经纪人回来签约的，还和制作人有些小摩擦什么的。我觉得那个爆料的说话有点指向性，论坛里信他的也不少，故而给你提个醒。防患未然，毕竟你在你公司身份有些敏感。”
　　也是说什么来什么，赵韫妍连句感谢都没说出口，肖雨潇的电话就打过来了。“我们老板的电话。”屏幕那边的先生摆出一个“请”的手势，“我先挂掉。”赵韫妍下意识出声阻拦：“别挂！”楚轩顿了顿，旋即单手翻出了耳机，“好。”
　　赵韫妍接通电话，“喂，肖总。这么晚了是有什么急事吗？”肖雨潇声音有点低哑，“妍妍，才八点多。”赵韫妍可不想和他在这种奇怪的氛围下交流，“肖总。肖总是因为上午的合约找我吗？”肖雨潇在那边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神情也灰暗着，“安哥给我汇报说，白娇娇的妈又想搞小动作了。你考虑下怎么应对吧，千万别让他们挑起周羽成的粉圈来。”赵韫妍刚才已经听楚轩讲了一些，却没想到肖雨潇会特意打电话过来。然而，肖雨潇的重点根本不是赵韫妍会受到伤害，只是艺人粉圈不能出乱子。赵韫妍心中暗叹：“肖雨潇啊，就算没有过去的情分，我作为一个艺人就不该被公司保护吗？甚至我已经受过一次莫名的敌意了。”越想心越寒，赵韫妍的语气中也带上了寒意，“肖总，公司的股东给艺人无端发难，你都无动于衷吗？”肖雨潇只得安抚，“我和白娇娇的继父有别的合作，那8%的股份是情分。再说了，白娇娇是个娇养的大小姐，难免有点小脾气。你和明颖在公司有特权，她就耍起性子了呗。我已经和他爸讲过了，也会处理好的。”赵韫妍气得只想骂人，但她努力保持着冷静，“特权？七年的分红我都没从账上拿走，作为流动资金继续发展事业。说白了，我们团队自己养自己还给公司交钱。特殊，那是应该的才对吧？我自称忝居股份，可是当年我也不是空手套白狼拿的股份啊。”肖雨潇自知失言，连忙解释说：“是我说错了。但请你理解我的苦衷。”苦衷？赵韫妍所有的情绪和想法在这两个字面前止步。换作七年前，她会为这两个字去披荆斩棘。而在此刻，她只想彻底地抛掉所有有关肖雨潇的事情。或许，抛下最后的念想就可以面对这个境域了。“好吧！肖雨潇，你和别人的情分应该用给别人特权去维系。我们团队很无辜，但是会全力配合公司的工作的。”
　　赵韫妍把挂掉的手机往沙发一摔，“见笑了！”楚轩听过全程之后已经把前因后果都理清了，“是很可笑啊！明明是商人重利，凭什么对着一个人打感情牌？”赵韫妍看着那边的人，明明车中光线昏暗却有一双那么明亮的眼睛。这个星目剑眉的男人和善地笑了，“你有股份就有话语权，所以不必心软。我们的工作是演戏，不应该让任何糟心事阻拦我们的本心。”“对！解决了它之后，我还得好好演戏呢。”
　　楚轩笑得很灿烂，试图用笑容感染她，“今天还有人向我问你呢？”“啊？”楚轩故意卖个关子，“人家说试戏的本子太考验细节了，问我赵韫妍的演技如何。”赵韫妍很好奇楚轩对她的评价，“那你怎么说的呀？”楚轩却不想把自己说的话都讲出来，毕竟自己对那位好友说得太多以至于被调笑其用心在何。他当然用心在兹，但他还不想表露，只是含笑说：“照实说的呀。”
　　这个答案真的无可挑剔又毫无意义呢！赵韫妍心中这么想着，忍不住白了他一眼。但是她还有求于人，又故作讨好地说：“那烦请楚先生和我也透个底呗。”楚轩看她像只小猫似的，心中微动，身体也向后倾着舒展了下，“楚轩下班了，不想营业了。”赵韫妍一听就知道他又要逗自己玩，也起了玩心，“告诉我一下吧，荆先生。或者，轩轩？”“轩轩”两字还特地念出了幼儿园老师的语气。明明赵韫妍什么动作也没做，愣是给楚轩勾勒出她在哄幼版的自己乖乖巧巧才能有小红花的脑洞。这简直是给自己挖坑。“真是的。我朋友他书生气很浓的，那个角色适合他。演技上，他是个努力型的细节高手。我和他说还是到时候见真章会更好，也就不给你推他的微信了。”
　　短暂的欢笑使赵韫妍获得了慰籍，可是这天的夜晚实在太漫长了，漫长到她和挚友、和律师讲了很久的电话依旧不见破晓。她瞥了一眼挂钟，居然还没有到十二点。夜色如水，星辰不见，赵韫妍觉出凉意，拢了拢身上的被子，合目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