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敢》竹小听

21、第 21 章

　　十一月，周羽成的综艺已经有了眉目。
　　月初，罗制作人请大家一起吃饭，地点定在胡同深处的一家小店里。琪琪和赵韫妍先到了，周羽成和小吴因为行程要晚到。这正合罗制作人的心意。因为他事前要和她们俩个商量些策划，也想先瞒住周羽成。
　　一餐之后，只有周羽成和制作方留下了。周羽成并不知道罗制作人做的那些粉丝调查和经纪人采访是什么结果。吃饭时，只聊了些家庭情况和性格之类的隐私问题。当然，这些问题当然不会播出。但是周羽成当时一进门就发现了隐蔽的摄像头，还惊呼：“这就拍吗？”这种敏锐让他在饭后面对镜头时发表了自己的猜测，“我来之前，你们是不是和琪姐密谋了什么？”罗制作人笑了笑，“韫妍小姐也参与了。”周羽成凭借自己的经验断言：“不不不，赵韫妍同学是个好孩子，她只会把姜姐托付给她的事情尽心完成，不会坑我的。所有歪招都是琪姐打头阵。哪怕公司的人给建议，也是她起的头。而且，琪姐一定会说我和她斗嘴互损之类的话。讲到兴浓之处，绝对会说好想念姜明颖啊。”罗制作人一听，周羽成猜得几乎全中，“那你能猜到你们琪姐出了什么主意吗？”周羽成想了想，“猜不到。不过你们觉得我猜到还有意思吗？再说了，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呢。我们打平手，就是不知彼。”罗制作人便顺着这个话题问道：“那你和她的工作顺畅吗？”周羽成谈到这个话题也表情严肃起来，“三个月左右了，姜姐都没在。我和琪姐在工作上没什么大问题，但有种相互迁就的感觉。因为琪姐一直没跟我一起工作，只有日常会见面啊会交流。可以提一个小建议吗？等姜姐回来，我真的想和她录一期。真的，在工作上是她的理念是核心，然后每个人各司其职各尽所能。不止我，琪姐也一定想和她聊天。因为我和琪姐是两年多的朋友，不是工作伙伴。我不是住在公司吗？偶尔我上楼回我制作室的路上会看到她很努力地和其他人一块加班，然后第二天和我努力地谈工作计划。”
　　他并不知道琪琪也提到了这件事情，“我知道周羽成正在忍耐我。因为姜姐本来计划走的这三个月让他做音乐和演出的，但是他非跟着李知泽上节目，还做出了一些成绩，所以我和他要磨合的更多了。日常开个玩笑抬个杠不怎么共事，开心着就好。现在要工作，那些就是碰撞了。有一次让小羽去拍照片，我打完招呼就有事先走了。结果拍了大半天，我都回来了，这边没成果。摄影师都急了，和我说周羽成今天镜头感太差了。我们一直折腾到凌晨，我就忍不住说他不够认真，不应该这么做，他回了句他没有，然后气氛死寂。后来是助理小吴和我说羽哥的表情管理应该是不行的，从来都是姜姐提前通知他练习，就连舞台上的周羽成也是对表情不够自信的。这个事情之后，我不仅仅是抱歉，更多的是觉得自己不知道怎么帮他。我一直跟的韫妍，科班女演员没有丧失镜头感的事情，我是零经验。转念一想，姜姐以前也没这个经历啊。因此，周羽成和姜明颖是在相互成就的。”

　　罗制作人认真地分析着周羽成，又问他：“那你在节目中有什么想实现的愿望吗？”周羽成先确认能提几个愿望，然后才回答道：“三个是吧？嗯……第一个，我想去见我的圈外朋友。在我这个年龄，他们享受了大学生活，开始读研。这是我所体验不到的。我爸妈为了学术出国，所以我很好奇学术研究的生活是什么样的。”罗制作人插话说：“你没去过吗？”周羽成摇摇头，“就算有空也不方便。”罗制作人想了想，“那第二个愿望呢？”周羽成笑了笑，“我想去静修三天。”罗制作人压根就不知道周羽成会提这么一个愿望，“你是指去庙里吗？”“也不是。”周羽成的愿望只是想要平静，他的眼睛中闪烁着光芒，“是希望远离纷扰，宁静淡泊一点。最好只有摄像机，不要太多工作人员。”罗制作人大约知道他想要什么效果了，“那你会做饭吗？”“几乎不会啊。”罗制作人看着周羽成那天真的样子顿时有点头大，“我可以让你去静修，但你不会做饭岂不是要绝食？”周羽成却语出惊人：“其实吧，绝食是主动不吃，我还是想吃的。吃速食就不能静修了吗？”罗制作人不想和他纠缠这个问题了，接着提出了自己的灵感“如果你再找一个会做饭的人一起呢？然后默言修行三天。”周羽成觉得挺好的，“好是好，可是人选呢？李知泽不行啊，我第三个愿望是和他出门旅行的。我并不希望他占我两个愿望。”他暗暗想，妍妍一个都没有呢，我对李知泽够仗义了。

　　过了几日，周羽成练完了舞却找不到自己日常用的毛巾，“小吴？”但小吴不在，周羽成只好自己去房间里翻腾。刚出了门，小吴却迎面走来。周羽成一看他手里的塑料袋里都是自己常用的东西，便问他：“怎么从那个方向过来了？”小吴挠挠头，“我看你没拿去练习室便想给你送来，可是出门就被琪姐喊去找人了。这不才回来嘛？”周羽成一边往休息室走，一边取出毛巾擦了擦脸，“她又做什么？不是最近只有综艺这一档子事吗？”小吴也只知道一点，半推测地说：“她让我喊申姐来帮忙，我估摸着是台本出了？但是我又听见申姐说什么妍妍给她多找事。她们关系本就亲切，语气又似在玩笑，我也没问。”周羽成一听赵韫妍，只问她来公司了没有。小吴摇头，“我不知道。羽哥，咱们虽然和韫妍姐亲厚，但人家做姐姐的哪里就什么都让我们操心呢？”小吴的话让周羽成一愣，周羽成在私密的休息室里也不怕别人知道，便向小吴讲了一句私心的话：“我若不想让她只是姐姐呢？”小吴一惊，无论是他十八岁的阅历还是这几年娱乐圈的见闻，都无法处理这么爆炸性的信息。艺人的恋爱不及普通人那么自由，除却那些不太上台面的关系，正正常常的恋爱也得多方考虑制衡。以小吴对周羽成的了解，周羽成甚至想要的关系比情侣更近。虽然韫妍姐比羽哥只大了五岁，但是在小吴眼里，大自己九岁的姐姐和大自己四岁的哥哥之间根本不般配。尽管他脑子里想法一个接着一个，开口却只问出了四个字来，“你认真的？”周羽成这个想法又不是一时冲动，“当然！但姜姐琪姐还不知道，你也不许说！”小吴眼睛睁得极大，“那韫妍姐呢？”周羽成想到上次在车上的交谈，神情也温和了许多，“她虽然没答应，但也没那么排斥我。咱们团队里我和你最近，也不想一直瞒着你。你也别劝和也别阻拦，后面怎么样你只需要静观其变就行。行了，今天也没什么事情，给你放假算了。你把大张的嘴巴合一合，真的是吓着了吗，什么傻样子？”
　　打发走了小吴，周羽成也换下练舞的衣裳，想着琪琪那边的事情还是问一声比较好，便取了顶帽子往头上一扣，踱了过去。
　　赵韫妍正在办公室的外间戴着耳机打电话，见到周羽成只用手势示意他琪琪在里间办公。周羽成本就无事，也不好打搅赵韫妍，自觉地找了个位子坐下，无聊地翻起了桌上的杂志。与赵韫妍通话的大约是楚轩的助理。他今天早上把赵韫妍和楚轩录的节目成片发了过来。周羽成在旁边听了个大概，原来是楚轩要提前审核片子是否合格，虽然节目组自然有一套班底，但楚轩团队生怕搞错了什么，让楚轩落下个无知的形象。兼之赵韫妍出镜，楚轩这边来问赵韫妍要不要也看看。听着赵韫妍的意思，她似乎不大想审核，只是想一睹为快。于是在赵韫妍挂了之后，周羽成疑惑地问道：“你平时最谨慎了，怎么不肯审？”赵韫妍笑了笑，“人家来客气几句，咱们还当真不成？”
　　这时，手机铃声再次响起。赵韫妍一看不是手边琪琪这部，“是我手机，应该在包里。”赵韫妍的手包就在周羽成旁边，周羽成便翻了出来，看见上面明明白白地写了“楚轩”两字。他突然觉得手指发凉，潜意识驱使他把手机递了过去，但是他分明看见了另一个自己把手机挂掉藏起来。他木然地看着赵韫妍接起电话，有点不知所措。也许他应该继续装作翻阅杂志，但是楚轩这段时间看起来就和赵韫妍走得很近啊，明明电影上映都过去这么久了。
　　“你这电话来得够早啊。”赵韫妍直接省却了问候语，顿了顿继续说，“哪有嘉宾明目张胆审核节目成片的道理？许是我咖位太小，没见过这阵仗？”楚轩也正为这个恼火，“阿朗正处理呢。我也叫了经纪人过来管事，这不头一个来给你解释了？”赵韫妍一听就笑了，温声安慰道：“难免的事情。琪琪为小羽忙业务呢，还是我接的电话，所以更不会再有谁知道了。楚轩如何不知道赵韫妍为人，他冷笑了一下，“我怕的不是传出去，我是可惜那个人罢了。我马上要开个人工作室了，这个人多半没前途了。”又说了几句，两人便结束了这次通话。赵韫妍暗叹一声，楚轩处在评奖的关键时刻，无论那个工作人员是无意为之还是故意行事，这种错误都不可能放过。陷害是恶，不知世事却随心而为就不是恶了？成年人的世界里，凭什么别人要为你的行为买单？
　　周羽成看她挂了电话又愣起神来，伸手在面前晃了晃，“又想什么呢？”赵韫妍这才收回思绪，笑了笑说：“能想什么呢？”周羽成撂下杂志，往椅背一靠，“不过是个小助理出了错，值得你管吗？”赵韫妍想起琪琪讲的周羽成与那个女艺人的乌龙事件，虽然不好明说，但也要提点周羽成几句，“助理多重要，你想想小吴之于你、琪琪之于我有多少影响，就是小柳小萌也是如此。”周羽成就不再提这个了，说起自己来这里的其中一个原因，“小吴说出台本了？”赵韫妍指指紧闭大门的里间，“里面正看呢。你倒不用看，我们提前看看框架和节目组沟通就行。反正咱们可不敢审核。”周羽成皱皱眉，“怎么又聊回这个事了？你就这么关注别人家的事情啊？”赵韫妍本想分辩几句，又想起自己和楚轩之间似有若无的暧昧，还有面前这个有脾气的人，只好说：“那就不说他了。”
　　周羽成被这么一句就哄好了，往赵韫妍身边凑了凑，压低声音说：“我想你了。”赵韫妍一脸复杂地看着他，又往里间看去，“你……”周羽成狡黠地笑了笑，声音依旧很小，“怕什么？听不见的。我也只想和你一个人说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