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明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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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良所在的书院是五日一休，即工作四天休息一天，而她甚至每周只有两次课，时间分别是同一天的上午和下午。也就是说，每五天里，她实际上只需要工作一天。
这一特性，让她的职业被称为是毫无实权的闲职，也为她的追求行动提供了充足的时间。
赵谦益看她又进入熟悉的自闭状态，无心正事，干脆劝她回家去了。
她回到温府，左思右想，还是决定用最不会出错的食物来表达服软与示好。
第一步的试探，不能用力过猛。他们甚至在那之后就没有过交流，她无从知晓对方的态度。
鉴于此，温府的事物可能被反向爱屋及乌。她选择在著名食肆的拿手菜中避开秦无咎讨厌的香料，既可以避免对方抵触情绪过于激烈，又能隐晦地表达求和之意。
温·理论恋爱大师·良在脑内进行了“思维清晰逻辑缜密”的分析，并觉得非常有道理。
心里想着美好的未来，她一时羞耻得小声嘀咕着在屋里直跺脚，一时又坐回位置上不知在傻乐些什么。等蝴蝶回了温府，她即刻清清嗓子，理好仪容，叫他来回话：“你家郎君收到吃食，有说些什么吗？”
蝴蝶本就不是秦无咎身边近身侍候的，也不懂主子们的那些事情。既然秦无咎没让他隐瞒，温良又特意问起，他也就一五一十地详细说了：“我去的时候，郎君正和客人在内衙谈天。郎君只喝了一口，就把勺子掷回碗里，让赏给下人了，看着不大高兴。哦对了，客人还说家主着实体贴郎君。”
随着蝴蝶的描述，温良的神色从憧憬忐忑，到僵硬懊丧。
关心则乱，三言两语，温良就脑部出了一出大戏。先前秦无咎还说遇上一个年轻人，这怕不就是那个年轻人吧。哦豁，失恋的骄傲公子遇上解语花，三言两语间解开心结，虽然不明了自己心意，却也在对方似笑非笑的、对二人感情的夸赞中，下意识与契约妻主撇清干系。等到自己送上助攻，就是不解人意的妻主变为前妻，两人甜蜜携手，全剧终。
虽然知道这大抵只是秦无咎还没有消气，她还是开始胡乱担心起来。
不管了，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她总能让秦无咎消气的。在那之后，她就会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全部说开，等待对方的决定。
若秦无咎同意，她会允诺此后余生的忠诚与守护，自此不相离。若是不同意……温良一时间心烦意乱，不愿深想这个可能性。
挥手令蝴蝶退下，屋内又只余温良和架构两人。架构自幼服侍温良，早已摸清主子的脾性，除去温良孤单时哄上几句，平日里静默得像一片影子。一时间，屋内只余窗外鸟鸣声，气氛压抑得温良喘不过气。
拔步床内的小格子里，摆满了那些她喜欢的小玩意儿。她取了处理过的草豆蔻与白檀，转开琉璃瓶的锁扣，倒出一点到香炉里，隔火慢慢温着，拿香箸拨弄。她平日里并不喜欢这种近似于前世反转巴黎的、腻人的甜度，现在闻着，却能去去心里的烦闷。
何必去想那些没影的事呢，她现在需要的，只是按照计划实行而已。纵然最终失败，她至少不会因为畏惧与退缩而后悔。
追求夫郎第二次尝试，正式开始！
等秦无咎回到温府，就看到温良正候在他的必经之路上，以一种在他看来异常明显的方式，自以为隐蔽地偷觑他的脸色。
呵，他要是轻易表现出感动，怕是下一步，温良就要提出提前和离了。即使不是为着这个，一份买来的吃食而已，他要是为此而受到触动，那未免也太不自矜了。
一阵风过，杏花吹满头，本该是风流雅致的一幕，那少年却是面色不佳，含嗔撇来一眼。温良见此，只以为他还在气头上，心里为自己鼓气，打算再去哄哄他。不论是他沉不住气朝自己发脾气，还是慢慢平复下心情，都好过闷不做声，等气消了，将温良彻底抛诸脑后。
“你我成婚后，我曾与你共赏后院冬景。如今春日融融，景致最盛，不如携手同游？”温良深知如何发挥自己的魅力，如今刻意表露，果真看到对面秦无咎看楞了眼。
温良还在窃喜，却不知秦无咎只是在犯嘀咕，这世人都说男子遇到爱情后会容光焕发，如今看来，女子竟也是如此。真不知道，能让温良动心的，又会是何等佳人。
心里咕嘟咕嘟冒着酸水，秦无咎愤愤然下了决定。呵，就算温良心有所属，被这样的美人盛装打扮、刻意讨好，他也不算吃亏。总不好当真赖着不走，这些殷勤小意，就算是对方违背约定、提前和离的补偿好了。
这样想着，他总算压下心头无名火，勉强维持住风度，也仰起下巴，如刻意回击一般，回以骄傲肆意的笑：“美人相邀，莫敢不从。”
温良最爱的就是他如烈火般的明艳，此刻见他张扬模样，只觉心如擂鼓，脸上发烧。这样明确的心动，她从前到底是如何做到视而不见的？
温良宅邸的设计，参考了前世的风格，这在秦无咎看来，算得上是遍植奇花异草了。许多并非园艺常见的植物，在阶前次第开放，勾画出自然而又精巧的构图。秦无咎本来还含着点自己也说不清的怨气，现下也被美景勾去了心神，彻底平静了下来。
做什么要和自己生闷气，是景色不好看，还是融融春意不够令人沉醉。
一路行至水边，远远还未见到水上的九曲回廊，便能看到云霞般的桃花。回廊围桃树而建，桃树树冠拢在四方的回廊之上，让透进回廊的夕阳余晖，也好似沾染了桃花浓烈的花香。
两人行至回廊下落座，还是原先的位置。温良早早备下了点心小食、蜜饮饭菜，支好桌子，罩在已经落上花瓣的纱笼里，就着春景用餐，倒也算颇有野趣。
流水潺潺，临水照花，更有上游流下的水生花卉，杂着满池桃花，悠然漂转。秦无咎赏着春光，夹起压成扇形的抟饭，整个送入口中咀嚼。既然与温良再无可能，他也懒得纠结自己的仪态了。
“这饭里是放了什么？尝着像是鱼肉，又没有什么鱼腥味。”秦无咎认定自己是要被扫地出门了，只觉得被温府养刁的胃口，再难适应自家粗犷的做菜风格，干脆来光明正大的偷师，以后也好自己差人做了吃。
“是鲷鱼。如今的天气并不十分炎热，拿冰镇着，走水路送过来，也就是几天的工夫。”，温良只觉秦无咎吃饭时腮帮子鼓鼓的样子可爱极了，又高兴对方并没有冷战的意思，于是细细与对方讲述着，“这法子简单极了，只需在砂锅里加上米、黄酒、酱油、鱼肉、姜碎，上火蒸熟，再拌匀压出图样，就成了。”
这样不爱惜物力的奢靡举动，秦府是做不出的。他怏怏地多嚼了几块，想着趁还没离开，干脆吃个过瘾。
温良见他这样贪嘴的样子，忍俊不禁，替他倒了一杯蜜饮推过去，怕他噎着了：“你若喜欢，往后多做几次来吃也就是了，何必急于一时。”
有风吹过，桃花瓣飘飘转转，正落在秦无咎的杯中。
他本不是伤春悲秋的性格，如今看到桃花瓣，却想到这正是象征婚姻的花。他向来不乐意收敛性情，这样想着，便说出了口：“我们二人的婚姻有名无实，若现在不尝，哪有什么以后。”
那些不自觉的酸意，被秦无咎强做洒脱，试图掩饰成状若无意的断言。
时节正好，天朗气清，两人如今不饿不冷不难受，秦无咎看起来又情绪平稳，正是温良计划中的理想场景。她本不想如此冒失，却又觉得此刻开口，正是水到渠成，不该再找借口畏畏缩缩。
清清嗓子，温良深吸一口气，声音因紧张而干涩：“我要向你道歉。我知道这很冒昧，可我想要取消你我之间的约定。我前几日发现，”
话音未落，秦无咎猛然起身：“君子一诺，重逾千金。不论为了什么，还请妻主不要再说下去了。”
哈，明明心里已经考虑清楚，不该纠缠不清，现在这样打断她的话，又是何必呢。
但这真不能怪他，温良说话，未免也太气人了点。
知道冒昧，还直接开口要求，甚至非要把自己的恋爱故事讲出来，他从前怎么没发现，温良说话竟是刀子般捅在人心底。
明明想要克制住自己，听完她的请求，就此一别两宽，可看着温良毫不在意他的阻拦，打算继续说下去，秦无咎实在难以自抑，运起轻功，三两下翻跃至温良视野之外去了。
只留温良独自伫立在昏黄夕阳下，许久，长叹一口气。
当初读到“听我解释”“我不听我不听”的狗血桥段后，她还笑得在床上打滚，只觉得大傻和二傻凑一起去了。如今，轮到她被人物理打断解释，实在是不知该说些什么。
好消息在于，看秦无咎今日的态度，明显是对她仍有余情，话里撒娇似的，是不知为何，以为她要一走了之的意思。
至于坏消息……
温良望着秦无咎远去的方向，默默为自己的身娇体弱感到抱歉。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他的样子，自己怕是再也逮不到他的人影了。这完整的解释，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补上啊。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