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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动心 ...

  •   气息吹在敏感的耳朵上,温良只觉一阵酥麻,不自在极了。她料想秦无咎应当是无意的,只以为是自己古怪的情绪又在作祟,便腰身前倾,拉开距离。

      秦无咎就在温良后面,看她红透了耳尖微微避开的样子,只觉得她纯情得可爱。既然她连这点小事都觉得害羞,那之前共寝时的慌乱,也许只是自家青涩的妻主在不知所措,而非他所想的那样。

      天呐,京城的贵女中,竟还有这样一看就是约束着自己,想把一切尝试留给心爱之人的女人。在及时行乐的风气之下,连不少男子婚前都会先玩上几年再说。他还以为,按温良的受欢迎程度,至少也熟稔各种调情手段了呢。

      她可真是古板。但他喜欢她的古板,还有其中透露出的、对待感情的慎重认真。

      这样想着,他仗着温良看不到身后,笑得舒展开眉眼,连牙齿都露出来了。

      明明只是一些小事,可发生在温良身上,却总是让秦无咎觉得可爱极了。

      没有提醒温良,他坏心地双腿轻夹马腹,让踏雪骤然加速,想要吓吓她。温良果然直接滚进了他的怀里,他哈哈大笑起来,揽着心爱的妻主,像个抢了压寨美人的男土匪,快意地感受着破空时划过的气流,如疾风般驰骋过松软的落花,扬起花雨落下,花香馥郁。

      那匹黑马自觉跟在踏雪之后,恣意狂奔在花海间,随他们一同前行。

      滚到秦无咎怀里的一瞬间,温良感受到胸肌的弹性,瞬间面红耳赤起来。

      明明是很正经的事情,她却觉得无比色气撩人。速度提升后,风阻也增大了。在这样的狂风烈烈之下,她脸上的热度不见半分消减,令她担心被看到后该怎样解释。

      以前,她还一直怀疑自己是否过于冷淡呢。怎么现在一遇上秦无咎,就像换了一个人似的。

      小道地势坎坷,马上也颠簸得厉害。她滑坐在秦无咎怀里,找不到着力点,几次想直起身,都又摔了回去。每次在他怀里摔一下,她的脸就红上几分。等终于放弃尝试时,她已经感觉两颊与耳朵全都如火烧一般了。

      算了算了,不想那么多了。是美景不好看,还是骑马不够刺激,何必为难自己。要她说,明明速度不算快,还不到高速上汽车的一半,但骑马就是有一种风驰电掣的感觉。

      很快,温良就和秦无咎一样,沉浸在了速度与激情之中。她玩得太过投入,以至于秦无咎停下马后,她完全忘记了自己脸红的事情,直接翻身下马,脸直直对着秦无咎。

      秦无咎看到后,流露出担忧之色,急匆匆前迈一步,伸手去探她额头:“你怎么脸这么红,别是吹了风又烧起来了吧。我真不该带你出来,本来是想着……”

      被他提醒,温良这才想起自己的情况。她赶忙解释,试图让秦无咎忘了这事:“我这是骑马太开心,激动得,关吹风什么事。对了,你说本来想着什么?”

      感觉手背上的体温的确还算正常,秦无咎松了一口气,放下手。他笑她竟当真忘得一干二净:“本来想着,答应了你上汜节和你出来玩,总不好食言。你怎么自己倒不记得了?”

      “还不是养病太无聊,”温良把手贴在脸上降温,背靠在道旁的垂柳上,“我都不记得日子了。不过,上汜节不洗澡不玩水,反倒跑来赏花,我们俩也算是独一份了吧。”

      把她的手从她的脸上拉开,秦无咎牵着她,向路的那一边行进。他似乎有些得意,脚步都要迈得比从前轻快,拂开柳丝,回头示意她去看:“我怎么可能忘记这一茬,眼前不就是了。”

      眼前景色,令温良如临仙境。

      溪水流转,岸芷汀兰,未化尽的皑皑白雪间,花枝杂垂,于粼粼水面映出的澄澈天蓝间添一抹鲜妍倒影。人们常用巧夺天工来形容机巧,而眼前的美景,令人只觉非人力所能造就。

      她沉浸于天地之美,许久不发一语。

      等她回过神,看到秦无咎正赤着脚涉水而去,水流划过脚面,溅起晶莹水花。他的头发在骑马时被风吹散了几缕,似乎是洗脸时被打湿,蜿蜒在肌肤上,水珠顺着发梢,自脖颈滑入衣襟。

      山风吹来草木清芬,撩动着眼前人的头发,引他伸手扶住碎发,回首避开逆吹的风。见她正望向他,他抱住衣摆,俯身手指划破水面,朝她撩水,眼眸中似有万种柔情。一时间,所有诗句都有了具体而微的形象。

      那是在水一方的伊人,是宜喜宜嗔窈窕于山阿的山鬼。天地有大美,而眼前人之美更在天地之上。

      温良突然就什么都明白了。

      不是眼前人含情,是她心中有情;不是眼前人美色动人,是她心动。

      原来这就是动心吗?

      原来这就是动心啊。

      一旦想透,她之前的迟钝甚至显得有些刻意了。

      感受着这熟悉又陌生的情绪,听着秦无咎满溢朝气的声音,她只觉前所未有的好。这样过分的快乐甚至让她恐惧,让她想要像瘾君子戒毒那样,戒掉这种感情。只因她已隐约觉察出,这难以自抑的情感,正如同殷素一般,成为她生活中过分炙烈的一部分。从此,撇去这情感,她麻木的人生将只余黑白两色。

      她下意识想要逃开,却又情难自已,沉迷其中。

      秦无咎回头看时,险些以为,温良是在用情深似海的眼神望着他了。

      心里说着这一定又是错觉,他还是忍不住地开心,拿手指拨弄着水底碎石,语调雀跃得像是春日枝头蹦跳的鸟雀:“这里是我小时候无意中发现的地方,我从没在这里见过别人,就好像这是独属于我的一样,现在我把它分享给你。这样,你在流露出那样难过又无处倾诉的神情时,就可以有一个安静的地方散散心了。”

      他挑出几粒彩色的石子放在手心,为自己过于直白的话语而忐忑不安,睫毛垂下,在脸上印出剪影。

      好像想起了什么,他又匆忙抬头,修改自己的话语:“等等,你还是不要一个人出门了。万一你遇到危险怎么办。”

      “那你若是遇到危险呢?”倒不是轻视男性,温良只是担心秦无咎被人多欺负人少,遭了暗算。却见他摇摇头,轻描淡写地回应说:“如果不控制着自己,这京中无论多少人一起上,都是无法打败我的。一个人周围的空间只有那么一点,一起动手的人不会太多。我力气还没耗尽,她们就要被吓破胆逃开了。”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又在妻主面前说起计划外的内容了。这样打打杀杀的事情,似乎不该出自追求心上人的男子口中。

      秦无咎的话不仅不科学,甚至不武侠,但温良却没有去怀疑这过分仙侠的设定,只是用柔得能拧出水的语气轻声说着:“可是,我也会担心你呀。”

      他只觉心都要化开了。这样的答复,真的会是出自朋友之口吗?

      一片寂静,只余溪水潺潺,两人都沉浸在这样的气氛中,不愿去打破。

      良久,秦无咎佯装无事,起身走向岸边,伸手将石子递给她:“给你,拿着玩吧。”

      “等回去了,我就拿个琉璃瓶装起来。”温良手心朝上,看着秦无咎倒入她掌心的石子,阳光下,奕奕如珠宝,好看极了。

      “这石子只有在水里边才好看,离了水,颜色就不鲜亮了。”秦无咎看着她,像是在说石子,又像是在说着别的什么,“但我就喜欢这样的石子,不想去打磨修饰。”

      “那就把装石子的琉璃瓶里装上水,让它一直呆在水中。”她也有些痴了,顺着自己的心意回应着。

      秦无咎的眼中,骤然爆发出异样的光彩来,欣喜、羞涩、了然、明悟,这些交织的情感毫不掩饰地映入她的眼底,让她自幻梦般的状态中惊醒。

      我都说了些什么呀,她这样问着自己,心底响起如病入膏肓者般的呻.吟。试图冷静下来,却又无法可想,她在秦无咎来得及说什么之前,快步踩入溪水,溯游而上,不顾溅湿的衣摆,只想打断这不受控的局面。

      “你到底是怎么了,你是不是,”见她突然转身就走,秦无咎追上去,执拗地将手搭上温良的肩,不放她离开,决心要问个明白,眼中还残留着些许未来得及收回的欣喜,“是不是在躲着我?”是不是试探出他的心思后,在隐晦地拒绝他?

      他连逼问的样子,都是如此的自信灵动,像枝头歌声娇嫩的靛颏鸟,活泼地探着身子望向树下行人,唱出充满勃勃生机的曲调,笃定没人舍得拒绝这样的美好。

      又或者,这样的感受,不过是因为她动了心罢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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