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共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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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之后，秦无咎觉得，温良似乎与他生分了许多。
从前，他们总是随意地搂搂抱抱、勾肩搭背。而现在，温良却在刻意地避免这些举动。她向来是最厌烦有人跟着的，如今却走到哪里都要带着架构，再不曾两人单独相处。
明明想让温良认清两人性别不同的是他，如今温良了悟过来，保持了异性应有的距离后，他却又懊悔起来。
看温良唯恐避之不及的架势，想让她接受心意，只怕是痴心妄想。既如此，倒还不如曾经，两人懵懂不觉，亲密无间。
事已至此，秦无咎不甘心一年后两人分道扬镳，也只好磕磕绊绊地开始自己的追求大计了。
作为不知道婚姻内情的共同朋友，赵谦益会是很好的切入点。
“赵先生，我想问问您，妻主她平日里，都喜欢什么、有什么偏好和习惯啊？”他扬着头，一副坦荡模样，因紧张而绷紧的声线却还是泄露出了心中的不平静。
赵谦益只以为这对小夫妻是情到浓处，想要更了解对方。自己牵了红线的一对，如今如此恩爱，她心中自然感到满意，哈哈笑着打趣：“怎么，成婚不过几日，便忍不住跑到我这里来打听了？
这次你可是问对了人。若不是相识已久，相交甚笃，我也不会牵这段媒。”
说起温良，赵谦益流露出又好气又好笑的神情来：“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你家妻主可不是现在这个模样。这几年来，她是越发地爱藏事了，对着人只摆出那副礼节来，什么都不愿表露出来，你可不要和她学。
我们俩认识的时候，我也才像你这个年纪，她也还是个小孩子呢，一个人失魂落魄地走在街上……不说这个了，要让她知道我在她夫郎面前败坏她形象，要和我生气呢。”
勾起人好奇又不说明白，秦无咎虽然知道赵谦益是长辈，却还是被噎得有些生气。他现在完全明白了温良聊起赵谦益时，为何会是那种态度。看赵谦益的反应，这两人平日里怕是没少互相折磨。
往好处想想，既然亲近到如此程度，想必也比旁人都更了解彼此吧。
“你别看她好像什么都不在乎，坦坦荡荡，实际上真有什么事，全都憋在心里。她喜欢那些享乐的东西，这你应该已经看出来了。什么园林、美食美酒、服饰、音乐，都是她感兴趣的。就连平日里那些事，你真当她是大公无私，想求个朗朗乾坤吗，还不是她喜欢身边人都开开心心的，都明事理，有自己的思考，这才踏下心做些造福百姓的事。
这就不必我说了，她也都表现出来了。倒是另一桩事，你想必一时半刻看不出。
别看她气质淡漠出尘，其实好奇心旺盛，喜欢那些新奇的体验，还有虚无缥缈的轶闻。只要她没学过的东西，她都想去试试。连别人编的瞎话，也非要揪出个子丑寅卯来。
她翻到‘乌有国’的记述后，花了许多经历去找相关书籍，又到处查探写书人资料。那不过是旁人编的故事，说有个仙人还在凡间时写了这么本书，写完就羽化而去了。就是这种明显在造声势的话，她竟信以为真，还喜欢上‘乌有国’那些胡诌的文化，生活中处处仿照。
左不过是个兴趣，你若是陪她一起胡闹，想必她也会觉得开心吧。”
不，以我对她的了解，这种她藏着的事情如果被大咧咧拿出来说，她绝对会羞愤不已，一个人躲起来的。
就这种谜之自信的戳人痛处的行径，温良缓过来后，想必也会予以反击。而那些不痛不痒的反击，在赵谦益看来，正是两人友谊的佐证，于是，对与温良的相处方法便愈发笃定了。
他好像明白，她们为什么会是互相伤害的损友了。
为了听到更多，秦无咎一直有意地引着话头，让她越聊越开心，一时刹不住，絮絮叨叨，讲了不少两人间相处的趣事。他听着，脑中温良的形象也愈发丰满了起来，仿佛那个倔强不服管的小姑娘就在自己眼前，逐渐成长为现在温和内敛的妻主。
他为何不能早些遇到妻主呢？陪伴她度过锋芒外露的童年，孤单彷徨的青春，在她迷茫时安慰她，与她共享那些喜悦。他想要参与她的人生，想常伴她左右，这幻想让他忍不住沉溺。
“人上了年纪，就是容易唠叨。”赵谦益看着秦无咎脸上温柔爱重的神色，感慨年轻人谈起恋爱真是腻乎，温良说着不成婚，这一朝觅到如意郎君，还不是把人哄得眼里心中只余一个她，“我也不多耽搁你了，看你这一副归心似箭的模样。”
“我是想她啦。那赵先生，我这就离开了？”秦无咎坦荡承认了自己心情，道别后神采飞扬地离开赵谦益的住所。看得后者忍不住笑他，可真是儿大不由娘，也不知一贯疼爱子女的秦家家主见了，会不会暗暗吃醋。
待回到温府，秦无咎却再一次犹豫了。
首先浮现的念头，就是伪装成她会欣赏的样子。可他喜欢温良，正是因为她看得到真实的他。他明白些许的谎言能起到怎样明显的作用，但若是骗来的感情，他实在无法接受。
再细想想，那些绝对可行的法子，背后似乎都不怎么光彩。那些正大光明的呢，他又不慎熟练，只怕再起了反效果。
局面就这么僵住了。
他试着与温良谈论那些她感兴趣的话题。
有些是提前做过功课，更多则是本身就深入研究过。秦无咎讶异于两人爱好的相近，温良同样有得遇知己之感。
那种汹涌的情绪又一次冲击着温良的自控，怂恿她对秦无咎做一些更亲昵的事。她只好以其他情绪筑起堤坝，将异常完美的掩盖在那些朋友间正常的情绪表达之下。
温良并非善于伪装的人，秦无咎一眼便看出她情绪的虚假。
前车之鉴历历在目，他再不敢幻想那些不切实际的可能性，只当这是温良为遮掩疏远之意，礼貌性的表演。久而久之，也就不敢再去尝试这条路了。
待天气转暖，陌上花开，他又邀请温良一同去城外跑马。
“我打算骑马去看早开的野花，你要不要一起？”他恍若不经意地抛出话题。
温良只试过在城内，坐在马上，让人在下面牵着马走。她自从上辈子就一直想学骑术，却因各种原因没能真正开始。如今秦无咎邀请，她自然跃跃欲试。
“我不怎么会骑马，会不会拖累你呀。”温良说着拒绝的话，原本因陌生情绪而有些躲着秦无咎的态度却明显动摇了，眼中满是期待。
看着她眼中的期待，秦无咎有些恶劣地想要试试刻意拒绝，看她失望沮丧的样子。将这点心痒压下去，他按照计划诱哄着温良：“那正好，我正好趁这个机会教教你。踏雪是很温和的马，你可以用我的踏雪练习。郊外早开的花都已经开了，一些晚开的梅树也还在盛放，马蹄踏过，带起的风卷起地上落花，是和漫步不一样的好看。这样的春光，不亲眼见一见可惜了。”
几句话勾得温良将那点顾虑抛在了脑后，一心想亲眼见见他口中的盛景，二话不说答应了同行。
温家也有马，却不像秦无咎那样，是收集来的名马，而是最普通的驮马，跑不快，也没什么神采。秦无咎知道她喜欢好看的事物，就把自己的踏雪让给她，自己骑了带过来的另一匹黑马。
到了城外，秦无咎把温良带到花间。这里罕有人至，景色生机勃勃，正是温良最喜欢的景致。等慢速跑了几圈，她果然按捺不住，想纵马奔腾了。
“现在可以教我了吗？”温良眼中隐含期待，按照印象中现代比赛的姿势，屈膝站在马镫上，臀腿离开马鞍。
秦无咎看着这四不像的架势，翻身下马，走近温良，手把手纠正着她的动作：“坐下，谁骑马是站着的。上体必须保持直立，头保持正直，目视前方。大腿和膝盖自然放松地贴住马鞍，不对，放松，别绷着。好的，好的，保持，就是这样。”
等差不多摆出了个架子，温良已经等不及了，两脚踏稳马镫，只等秦无咎表态，就想冲出去：“现在可以试试了吧？”
“骑马可不是说几句就能学会的。踏雪毕竟不是那些驮马，速度要快得多，初学者驾驭，还是有些危险的。”秦无咎将缰绳牢牢握在手里，给她泼了一盆凉水。
“不过，如果我和你同骑，帮你看着点，就不怕出事了。”铺垫许久，他终于抛出了今天的重点。纵马时紧张刺激的感受，加上难以避免的肢体接触，是产生爱情的经典套路。
只是别人都是女带男，到他这里，却颠倒过来罢了，料想效果并不会有什么不同。
秦无咎翻身上马，坐在她身后。两手环过温良两侧，虚握住前方缰绳，他怀着隐秘的小心思，以暧昧拥抱的姿态，将温良拢在他的气息之中。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共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