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中的兜兜转转》吾与花孰美

22、男人就是会妥协的

　　回到通城，整个城市向一艘游艇快速的开过来，苏小栀感觉自己此时此刻还呆在那个热闹的小岛上，迎面而来的是迎接自己的人，通城的怀抱正在向自己呼唤，有种离别，有些思念，突然间在很短的时间内诉说，其实思念时间短到只有两天，难捱的两天。
　　虞果儿压在心里的话就在下地铁的时候说出来，她说：“为什么夏云蓝会叫你姐姐？”

　　苏小栀转头吃惊的看着她说：“你怎么会知道，你不要问了，一个不相干的人。”

　　虞果儿看着她周围快速离开的人群，眼中的焦点弥散又集中，突然间盲从的人群让人感觉身处一个迷宫，自己呆若木鸡的的站在那里，去向一个很亲密的人问一个陌生的问题。地铁站内的报刊亭孤零零的在那里，往来的人走走出出。每个人都有一双特别的眼睛，映射着特别的人生。苏小栀面如死色的看着她，心里的屏障已经筑的很高很高了，如果就在这个短暂的一瞬间倒塌，那么所有的努力都是白费。

　　苏小栀说：“果儿，我知道你心里一直都爱着夏云蓝，不管怎样，我都不想用另一种方式去破环你对他的爱，很多事情我不想说，不想告诉你，我怕你难过。”

　　虞果儿用一种匪夷所思的眼神质问她：“隐瞒也算是方式吗？为什么要偷偷的藏起一个秘密呢，小的时候我最讨厌的就是范范有了开心的事情第一个会告诉你，然后你就像一个守陵人一样守着那个秘密，无论我怎么问你，你都不会告诉我，就像现在一样。”
　　苏小栀潸然笑了：“你是说我还是那么淘气吗？我害怕你知道后会难过。”

　　“那你最需要做的就是先告诉我，要不然怎么知道我会不会难过。难过也只是心情的宣泄罢了。”

　　苏小栀用一种很缓慢的口语说：“没有错，夏云蓝是我的弟弟，以前我也不知道，夏达和我爸爸以前在一起过，后来爷爷坚持要爸爸娶妈妈，但是那个时候我爸爸依然爱着夏达，所以夏云蓝就成了我弟弟。”
　　虞果儿怔住的眼神像是眼前突现闪电，那道刺眼的闪光迅速的扩大成圆球，然后奇迹的汇成一个点，直直的刺进她的眼球。
　　“那么，我就是对的，夏达本来就是一个婊子。”

　　“我不想大家都同样的怨恨一个人，我们都厌恶夏达，自始至终的厌恶她，可是果儿，我们一直活在仇视与痛苦里面，可是那个人却一直活的好好的，可能我们放下种种的厌恶，就会变得很自在。”

　　虞果儿痛苦的想哭，“没有那么容易的，那个烦人的伤疤一直长在我身上，苏小栀，我也不想一直无缘无故的折磨夏云蓝，折磨很多人，包括我自己，但是说放下是不可能的，这一点我很清楚。”

　　“我们都是喜欢给自己找不痛快，那么纠结的人类。”

　　苏小栀这几天眼睛一直都是隐隐的乱跳。如果说心跳的陡然突跳，是因为紧张不安和惊慌失措，那疯疯癫癫的眼皮到底是以一种什么样的心情在跳动。短暂的旅行什么都没有改变，自己可以逃的远远的，可是回来后发现很多人的心情依旧没有改变。

　　老裴这些天无缘无故的会喝的酩酊大醉，整个人的状态就像是被酒栓住了心，晚上喝的大醉后歪歪扭扭的倒在客厅，然后一大早上把早起的苏小栀吓到半死。
　　苏小栀愤怒的问：“喂，我说，你不回自己的家，跑这边来干嘛？”

　　老裴晕吁吁的回答：“这里就是我家啊。”蛮不讲理的口气。
　　“自从你和赵晓西领了结婚证，办了喜宴后，你就是她的人了，怎么你整夜不回家，她不会翻脸吗？男人是会刻意的出轨的，她也放心。”

　　老裴只是讪讪的笑着，表情痛苦的笑着，只是那种笑容藏得很深很深，深的苏小栀看不到。
　　苏小栀只能督促他回到房间去睡觉。

　　赵晓西一直都是骄傲的公主。世界到底是会变成什么样，人类究竟会有怎么样的变革，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她只要一直活在自己用自尊建立起来的王国里，所有的事情就是如浮云般没有意义。
　　中国有一句古语：水至清则无鱼，人心不足蛇吞象。
　　最亲密的人通常都是给自己带来最多伤害。的人。婚礼那天老裴用决绝的眼神和骑士的臂膀去保护苏小栀，他站在本来属于他的婚礼上去保护另一个女人，他始终都没有看到站在角落里的自己，婚礼好像一时间浓缩成小型的葬礼。整个大厅弥漫着深深的死亡气息，埋葬的是无依无靠的新娘，埋葬的是短暂的爱情。
　　当赵晓西很郑重的问他：“婚礼还要继续吗？”

　　老裴似乎更难过，黑色的西服已经被人群推攘局部变形，整个人有一种退缩的向后局促不安，那短暂的停歇让周围的人明显感到不适应。老裴不知道要怎么去解释，胸口里有悔恨和混乱不清快要迸出来，他只能小心的退后一步，像是前面骤然有一条鸿沟炸开，深不见底令他感到害怕，他看着赵晓西眼睛里面翻滚的泪水说不出话来。

　　那天的场景就像是小时候玩的橡皮泥，本来拼凑和揉捏好了图案被破坏了，然后再次组装成型，但是就是不会有先前的感觉了。这种能够逼死人的变化是很奇怪的，奇怪到自己都很难相信它曾经发生过，并且是确确实实的。很多天赵晓西一句话都没有讲，老裴也是灰头灰脸的回家上班在回家，机器人一样的日子堆积起来就像牢狱生活。家里的气氛天天都是单调成黑白相框，老裴很想去解释清楚，但是不知道怎么开口，由来已久的担心有一天都会像鸡蛋清一样透明化，赵晓西也是缄默.

　　只要是有人先于让步，那个人就是弱者。
　　老裴很多天都是在外面喝醉酒后借着酒胆摸索着上床的，无意间碰到赵晓西的熟睡的身体时会莫名的紧张，自己像一个小偷，在做一件见不得人的事情，很多时候都会搞的自己纠结不已。

　　男人就是会妥协的，也必须是男人。
　　老裴那天叫赵晓西回苏小栀家吃饭，因为那天是美誉的生日。老裴是一个称职的弟弟，每年的生日都会陪姐姐过，老裴似乎在用一种请求的口吻对赵晓西说：“小西，明天是我姐姐生日，你陪我一起去吧。”

　　赵晓西看了他一眼，然后安静的说：“我第一次见到苏小栀的时候是在澡堂里，夏天的澡堂里站满了光子身子的女生，每个人的脸上都有害羞和陌生的表情，因为是开学两天而已。我去的比较早，所以当很多人都要争先恐后的抢喷头时，我已经站好了地盘。很快的浴室里面开始吵杂，有人在聊天，有人在争淋浴。正在洗头发的时候苏小栀走过来问我，请问我可以和你共用一个喷头吗？小心翼翼的话语，但是那种笃信的眼睛瞬间出卖了她，我看到了她眼睛里的自以为是，怎么你就会那么肯定我会答应吗？所以我转过身子对她说，我不愿意。我都可以不用看都能想象得到她满脸的诧异。”

　　最讨厌自以为是的人，认为全世界都是好人的人都是傻瓜。

　　“后来，她就理所当然的讨厌我，当然我也不喜欢她。讨好别人的事情我从来都没有做过，也不会去做。我是第一个知道虞果儿脖颈上有很大的疤痕的，每次苏小栀都会陪她最后去洗澡，因为那个时候不会被人看到，后来很多人都知道了以后，苏小栀笃定是我说出去的，还为此质问过我，我就当是一个笑话，坏事通常都是一个人做的，那个人是所有人眼里的坏人，我就是那个坏人。”

　　老裴没话可说的看着她，想要伸手抱她，但是感觉离得好远。

　　赵晓西继续说：“苏小栀从来都没有认可过我，一直都是用一种看着过街老鼠的眼神琢磨我，她在乎虞果儿就像在乎亲人，有的时候我会很羡慕她们的感情，不管发生任何事情都不会淡化掉，我期盼你也可以这样对待我们的缘分，但是你没有，那天你保护苏小栀的焦急和紧张老是在告诉我，我是多余的，我是外人，怎么样都不能破坏那么的亲情。”

　　老裴立即解释说：“没有，我没有。”
　　“苏小栀就像是我的女儿，我不能看着别人去伤害她，可能在你眼里她很坏很难搞，但是从我姐姐把她生下来到现在，我从没有一刻厌恶过她，那是我的一份责任，我理当去保护她。”

　　咖啡苦涩的味道突然间溢满了舌尖，很多咖啡厅里的小杯，中杯，淡淡的，特浓的，脱因咖啡，低脂咖啡，脱脂咖啡。那些包装精美的杯子让人忍不住去七选八选，但是咖啡独特的味道总是会与视觉相冲击。赵晓西很迷惑的想起那种味道，心里亦是同样的苦涩。

　　苦涩是苦涩，不代表认同，我苟同你的感情，如同贱卖自己的情感，赵晓西心里的嫉恨越来越深，本来只要是大家都相安无事，自己也准备不争不抢，可是苏小栀脆深深的破坏了原有的局面，人生就像是一块变幻莫测的调色板，动不动就有不一样的颜色调和出来，有些颜色代表着相应的故事。赵晓西给自己有了更大的动力去恨苏小栀。
　　你给我伤害，我怎会一直忍耐下去。

　　赵晓西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情，毕竟一纸婚姻对于自己很重要，她安静的说：“我说那么多，只是我自己的宣泄，但我不快乐的同时不希望你也不快乐，只要你还会手牵着我的手，我会陪你去苏小栀家。”

　　老裴意外的看着她，然后反应过来飞快的牵起他的手，像是紧张的抓住了一件宝贝，这么多天歉疚一直困扰着他，长久的酒精相伴把他变成了颓废的酒鬼，他此刻欣喜若狂。

　　他立刻抱紧赵晓西说：“小西，我能够给你幸福，我这么大的人其实也是个孩子，在我心里，姐姐和苏小栀很重要，但你也同样的重要，亲人是根深蒂固的，爱人亦是一辈子的。”

　　其实裴一番没有告诉她自己是多么的怕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