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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最肯定你的那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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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到生日宴的时候已经很迟了,裴一番立即扑倒裴美誉的怀抱,嘴巴里还不住的叫着:“姐姐,裴美誉同志,生日快乐,永远年轻,青春永驻。”裴美誉显得很高心,不住的在笑。
赵晓西也温暖的拥抱了裴美誉,只不过相比对方的热情,她有些拘谨与客套。
苏小栀从房间里面走出来,后面走着的人是虞果儿。苏小栀看到他们的身影很无奈的冲虞果儿一笑,然后走到门口说:“大家都进来吧,不要站在门口。”
“赵晓西,那天是我太冲动了,希望你不要再耿耿于怀。”苏小栀对赵晓西说。
屋子里的人都觉得那是一个诚恳的道歉,但是在赵晓西看来却有点勉强,这更像是一个或有或无的解释,无关痛痒的。
她拉过裴一番的手靠近他,然后浅浅的笑着说:“苏小栀,婚礼对一个女人来说很重要,我很在乎,但是今天是姐姐的生日,其他的我不想说。”
裴一番因为赵晓西突然间的亲密举动还在欣喜,但后来冷冰冰的话瞬间把他拉回谷底,难道摩擦不能好好的终结吗?“眼睛有些担心的看着这两个女人。
谈话很短暂,火药味却一直蔓延到结束。
今天家里再一次的热闹,都是为了庆祝裴美誉的生日,寿星很高兴,苏小栀和老裴两个人偷偷地跑到厨房要给裴美誉做一碗长寿面,苏小栀显得很熟练的打好鸡蛋,老裴有一句没一句的开始搭话。
他说:“苏小栀啊,这几天你怎么电话都不打一个给我啊,去工地的次数也少了,你知道像我这种老板级的人物,是不需要每天都去的,但是最近我去了很多次,都没有看见你。”
苏小栀开始煮开水,她手里拿着面条戳来戳去,没有任何表情的说:“我去旅游了,很短暂的旅程你不知道而已,怎么着,你结婚了,我什么事情还要向你汇报啊?”
“我猜你一定是和陆繁去的,这几天我也没有看见他,我还郁闷了,你们两个人离奇失踪,双宿双飞了呢,怎么样,玩的还好吧。”
苏小栀笑着说:“托你的福,感觉还不错,但是我不是和陆繁,我和虞果儿一起去的海边。”想起陆繁这些天怎么没有去西街有些不寻常的疑惑。
老裴问:“快看看,水开了没有?”
“你不会听声音啊,额,我给忘了,你一直都是靠接锅盖来判断了没有,我还记得以前度中学的时候,你还不知道水什么时候开,也不观察水沸腾了没有,煮面,熬粥,都是那么糊涂,以至于有一段时间内,我一直喝的没有煮开的稀饭,要不是妈妈观察仔细,你煮的粥怎么就是比别人的快,我才不至于拉肚子,营养不良。”
老裴干笑着:“我也是亏大了,吃力不讨好,下苦力煮粥了,最后还落下几顿骂,以及后来你的阵阵嘲笑,将来如果家里有人要大义灭亲啊,你就是刽子手。”
水开死了,发出“滋滋”的声音,苏小栀匆忙的把面条放进去,老裴配合着有筷子来回的搅合,客厅里的人在叫:“你们两个人好了没有,长寿面不是给你们吃的。”
苏小栀应了一声“马上啊!”
然后两个人安静了一会,苏小栀说:“舅舅,将来如果你过的不幸福,你可以不告诉我们,但是一定要告诉你自己的心,那里会给你准确的判断,我一直担心你不幸福,从来都没有那么的担心过。”
老裴一个大男人有些瞬间失控的想要哭。
面条煮好了,苏小栀准备端出去,老裴跟在后面,突然间打趣说:“刚才你算是间接表白了吗?”
苏小栀恨不得把煮好的面条连人带碗的扣在他的头上。
客厅内的虞果儿喜悦的说:“长寿面来了啊,千呼万唤始出来啊。”
中途的时候有人在按门铃,厨房刚走出来虞果儿很快去开门,大家都在吵闹的吃着饭,她签收了快递,是一束鲜花,高雅纯洁的百合,只是卡片上留下的名字是夏云蓝。她假装没有看见的笑着拿回到客厅,裴美誉很开心的接了过去。
所谓开心,就是眼睛连着嘴巴都在笑。
饭局结束的很快,老裴留下赵晓西先走了,公司的电话催促了很多次,苏小栀吃完饭就回房间听歌了,今天请了一天的假,美容觉怎么会轻易放掉。虞果儿突然想起今天是周末,所以就打车去了西街。
最近的每个周末虞果儿都会俩陪同,这个世界上最令人牵挂在乎的就是叔叔了,每次都到门口的时候开始想往回走,因为很多天不见都会有些陌生,熟悉感就是在说很多话厚加强。有个过程,即使是很短的几分钟,都会让人有些压抑。
虞笙一直活在过去的回忆里,见面时他会对虞果儿说:“果儿,你爷爷在的时候喜欢拉二胡,我却很讨厌,那个声音会让我想起那个瞎了眼、卖艺为生的阿炳,很哀怨很抑郁,可是现在只有你爷爷的那把破二胡陪着我,你说可笑不可笑?现在我竟然都离不开它了。”
虞果儿也记得那把二胡,木制的已经有被蚊虫啃噬变了形,那些米灰色的弦也变成了黑色,很无趣的颜色,就像它原先的主人一样。她的爷爷是典型的心高气傲的人,年轻的时候就在当地包中了几百亩田,结婚后去当的兵,在军队里也要做最厉害的那个兵,听说刚开始去当兵还是因为听招兵的人说军营里生活的都是英雄,然后他就去了。刚开始像许三多一样倒霉,三多兄弟是因为那个投降的姿势被人嘲笑,而他是因为说大话并赶去养猪,后来也是因为比赛中不服输拿到第一才被调回来。小的时候爷爷经常和苏小栀的爷爷比这比那,从来都没有认输的时候,以前小虞果儿还不懂什么叫做心高气傲,后来看到赵晓西面目可憎的样子,才深有体会。
她爷爷什么都喜欢和别人比,在他心里面,虞果儿的爸爸就是一个傻子,就是一个无用的人。因为在爷爷心里只有叔叔,叔叔是能够让爷爷很有面子的人,在他眼里周围的每个人都有一张王牌,而他手里的虞笙就是那张最大的王牌。虽然不能呼风唤雨,但是自娱自乐都很体面。后来虞笙被夏达搞下台,他其实感到很丢人,可是最后他依然还是心高气傲的当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虞笙这个时候拉起了二胡,轻轻的拉着和弦哼着小调。虞果儿静静的看着教堂的尖顶发呆,蓝天白云如此的和谐与深情款款。一曲结束,虞笙问她:“果儿,你说他恨我吗?”
虞果儿没有反应过来,就说:“你说的是谁?”
他黯然的回答:“你爷爷,他是一个那么骄傲的人。”
“我现在还记得爷爷的骄傲。我被烫伤的第二天晚上,我爸爸喝了很多酒刚进家门,就被爷爷狠狠的扇了他一巴掌,一个站不稳就倒在了地上,我清楚的看见他眼睛里的愤怒如箭在弦,可是他却慢悠悠的站起身来走到我面前,我妈妈立即拉我走开,爸爸无奈的笑了笑,又走到爷爷的面前,呼着满嘴的酒气说,爸,你能不能公平一点,如今令你难堪的不是我,是你另一个儿子虞笙,你看清楚我是谁。我手足无措的看着屋子里挂的很高的灯饰,美轮美奂。我清楚的记得爷爷说了那样一句话,他说,我们全凭直觉去判断一个人的好坏,如果是别人告诉你什么是好坏,那还有什么意义。虞笙虽然今天让这个家蒙羞,但是我记得的只有他曾经带给我们的荣耀。”虞果儿回忆着说。
虞笙的眼角已经有了泪痕。人怕出名猪怕壮,他其实很害怕权位,但是握在手心里的欲望就像一张网交织住了你的心,只能往前走,后路没有。他是带着丑闻和耻辱离开政治的,家人的支持才会让他没有放弃生命。
虞笙说:“最肯定你的那个人,你越害怕令他失望。只是我再没有机会让爸爸重新对我加以肯定。”
虞果儿心里有瞬间的悲痛冲动着,她立即飙出一句话,“都是夏达那个贱人害的。”
“不,不怪她,是我对不起她。”
“你为什么还在说自己的错,你再这样我会更加恨她。”
虞笙很焦急的解释:“我本来答应给她幸福的生活,以前我们的感情不如现在的年轻人一样好聚好散,更多的是责任,我亲手毁掉了承诺,是我单方面的错。他还有一个儿子要养,一个女人带着孩子不容易,为了和我在一起她放弃了当舞蹈教练的机会,没有工作生活会非常难。”
“谁想咎由自取我拦不住,但是叔叔我永远都不会忘记那个女人带给我的伤害。”
“果儿啊,这么多年,我觉得你过的并不开心,我们既然已经相见,为什么还要在意以前的事情呢,我很难过是因为所有的一切都是我自己咎由自取,怨不得别的人,但是你不一样,你可以放下所有的包袱,过全新的生活。”虞笙认真的劝她。
“我也想,其实忘记很难很难,但是不去在意却很容易,我每次只要是一看到自己脖颈上的伤疤,就会想到自杀的婶婶,想到夏达无比憎恶的一张脸,我整个人就会开始失控,心里的火苗想方设法的要开始燃烧,然后烧掉原本千方百计去坚固的心。”
“放下吧,孩子,像一只飞翔的小鸟,看着蓝天白云,温暖的微笑。”
虞果儿如释重负的对着小教堂笑意浓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