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中的兜兜转转》吾与花孰美

13、按部就班的感情

　　看着夏云蓝离开的身影，说不出的堵心。
　　雪越下越大，苏小栀和虞果儿下楼的时候雪已经铺满了马路，银装素裹的一层雪，很轻薄的闪着光芒。下雪的天气里，居然还会有阳光，柔和的折射着雪花之间的空隙，然后从容的坠落到地面上。

　　苏小栀红着眼睛说：“果儿，我们去墓园看看范范吧。”

　　春节气氛下的墓园没有丝毫的生气，这里高大的松木上落满了晶莹的白雪，范范的墓碑在进门很远的地方，苏小栀和虞果儿两个人手牵着手爬上布满雪花的石阶，浅浅的雪坑看起来很协调，静谧的墓园被一片白色和青松装饰着，万物细无声的大自然远离城市的喧嚣，常埋于此的人会很寂寞的罢。
　　当他们走到范范的墓前，苏小栀开始小声的哭泣，虞果儿看着被白雪覆盖的差不多的墓碑顿时间感伤起来。
　　苏小栀说：“范范，我们来看你了，你过的好不好？春节就这么要来了，小的时候你最喜欢带着我去东逛西逛了，我们现在都长大了，你看见我长大时候的样子了吧，我还没有看见你的模样，你说是不是不公平啊？”

　　虞果儿用手把苏小栀露在帽子外面的耳朵盖住，打掉他身上的雪。

　　然后说：“范范，我老在想，如果我们小的时候不贪玩，你就不会死，你不离开我们，我们就可以一起长大一起到现在。很多次我都无缘无故的想起你，大学里我不敢上游泳课还被老师扣学分，不敢学游泳，不敢回到乡下的那个小学看到那条臭河，你像一个背包架在我的肩膀上时时刻刻的陪着我。我很难过，你看得见我的眼泪吗？”

　　“时间好快，果儿离开的这两年我感觉很孤独，我会担心有一天我会就这样偷偷地死掉，剩下所有人都难过伤心，现在她回来了，你不知道我有多么的高兴。”

　　“很多人都不懂遗忘就会幸福。我们都要幸福，带着你一起幸福。”虞果儿笑着说。
　　最后两个人静静地躺在了雪地里，屏住不呼吸，在心里数着，雪的温度什么时候能够穿过厚厚的羽绒棉袄，让她觉得发冷，就这样，静静地躺着，天空又下起了雪花，飘在了头发上，额头，鼻尖，嘴巴，还有衣服上，还有的飘在了鼻孔里，冰凉冰凉的透着寒意，抓着头发把所有的雪都打落下来，仰起头让雪花再一次飘在脸上，闭上眼睛，睫毛上都会有点。

　　时时刻刻记着很遥远的事情，距离伤痛愈合会很漫长。

　　年夜饭如期而至，雨夹着雪安静的下到晚上，站在窗前看着漫天的飞雪慵懒的乱飘，眼前所到之处都是白雪皑皑，室内的暖气温暖的缚在脸上，这时候老裴静悄悄的走了过来，他同样看着洁白的雨雪，他小声的问：“苏小栀，赵晓西和我说你们是高中同学，你为什么说是朋友啊？”

　　苏小栀解释说：“同学终究有一天会变成同学的。”
　　老裴差点噎着，紧接着说：“怎么你不喜欢她吗？你们是不是关系不好，赵晓西人很好的。”

　　“我承认我喜欢和讨厌谁都挂在脸上，你也不能说出来啊，我不讨厌她。”

　　“你们是不是有什么过节啊，说实话我那天和你说的结婚对象就是她，我和她认识不长但是想结婚的念头一直都困扰着我，如果姐姐知道我要结婚估计要去我爸妈坟前大喊大叫三天，只是我就怕你和她有什么过节，我是最疼你的，你也疼我，所以我纠结了。”

　　苏小栀眼神开始无意间的躲闪，面对一个已经深陷爱情的人，任何话说了就是放屁。

　　天秤座的人性善良温和、体贴、沉着，丑恶与□□都会引起他的反感。希望自己周围的人都亲密无间、和睦相处，可是总会忽略对方是否是水火不容？

　　老裴这个天秤座的老男人单纯的像个孩子。

　　“你这个叫做和尚的苦恼。”

　　“此话怎讲。”

　　一和尚与一少妇同船渡江。和尚不时地盯着少妇
　　看，少妇顿时面呈怒色，想动手打他。和尚无奈，只好
　　紧闭双眼。可是，船至对岸，少妇又要动手打他。和尚
　　说：“岂有此理！我何处又得罪了你？”少妇说：“你如
　　今虽然闭着眼睛，没有朝我看，但心里正想着我！”
　　老裴笑着问：“这和我有关系吗？”

　　苏小栀说：“就是要告诉你，想太多还不如不想，你不想的话也会有人帮你想。”

　　“多愁善感的男人，你是不会明白的。我最担心的就是你，你如果能够欢喜一点，我也不至于想太多，我总感觉你不喜欢赵晓西。”

　　说的人眼泪就快留下来了。
　　苏小栀讲：“我不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关键你要她成为什么样的人。舅舅，你说你问我是不是显得有点太过小孩子气了。本来我也不想说太多，可是你这样的郑重其事让我感觉或许有一天赵晓西会成为我的舅妈。那你说我是说点好话呢还是不说任何话呢。”

　　老裴被将了一局。
　　他讪讪的假笑着说：“感觉很久没有爱了，像是被遗忘似的，昨天脱掉的衣服今天重新穿起来，以前有一个女博士狂追我，每天给我打电话发短信，那个时候的我同样是空虚寂寞的，可是就是和现在的心情不一样。这次我来真的，这种想法我也觉得很可怕。”

　　什么比幸福更让人想要得到呢。

　　苏小栀说出真心话：“老裴，我不喜欢隐藏自己的想法，可能呢你也知道我是这么想的，从小到大你看着我长大，在我心里你就是我的大哥，我们两个闹啊打啊开开玩笑就这样到了现在，我是怎样的人你比我妈还了解我，我不喜欢赵晓西从认识她那天起，就像高高在上的公主，浑身上下最有贵族气质的就是那双眼睛，每当你看她的时候无端的让人感觉看的是一块雕塑，除了彬彬有礼更多的是冷冰冰的眼神。至于我和她曾经发生的事情我该忘的已经忘干净了。”

　　老裴还想发问，苏小栀立即堵住他说：“行了，妈妈在厨房做饭呢，如果赵晓西今天来吃饭你最好和妈妈报备一下，省的她准备不足让你的赵晓西为难。”

　　说完又补充了一下。“乐观估计老妈会很满意赵晓西。”

　　那天，许久不见的爸爸早早的就来家里帮忙，他始终不敢看苏小栀的眼睛，躲躲闪闪的目光仿佛像老鼠遇见猫，张开嘴就不知道说什么，他怕不管说什么，都会祸从口出。苏小栀很多次看见他在小区门口的超市里逗留。
　　老裴看见他手里拎的年货立即接上去：“哎呦，姐夫，你怎么还买东西啊，你看家里的东西都堆成山了。”

　　爸爸尴尬的回答说：“我也是家里有很多，都是以前的学生们送的。”

　　苏小栀看着那些金光闪闪的包装盒想起小时候，爸爸的学生们总是争先恐后的给自己买零食，化学老师都是无聊又呆板的，一本正经在黑板上写着化学方程式，实训课上拿着酒精和火柴棒在瓶瓶罐罐之间做实验，到现在依然记得初中化学课本里的绪言：化学使世界变得更加绚丽多彩。

　　在荒芜中丛生希望，在希望中创造神话，那一些关荣的事情整的都好像和化学有一腿。苏想明中药中加点西药的搞笑课堂通常都被人津津乐道。

　　百年修得同船渡，妈妈很早之前从心里就开始原谅爸爸了。

　　老裴放好东西走过来对苏小栀讲：“千年修得共枕眠啊，什么是夫妻等你以后结婚就知道了。”说完还轻轻拍拍苏小栀的肩膀。
　　苏小栀立即嚷道：“我呸，被恐怖分子袭击还可以，被你教育折了我的身价。你这个没人嫁的老处男还来教育我！”
　　“苏小栀，你真是没有救了，我的未婚妻过一会就来吃饭了，你还有什么可说的？你还是关心你自己好，这么大的姑娘还没有个男朋友，我都替你害臊。”

　　火冒三丈的说：“裴一番，大过年的不允许你进行人身攻击，我要捍卫我的情绪。”

　　老裴看到她快要燃烧的愤怒立即佯装跑到厨房叫：“姐，你快来看你生的女儿啊，她没有礼貌的叫我的全名，我是他的舅舅啊，没有礼貌！”

　　苏小栀的妈妈无奈的说：“我都习惯了，你们别吵了，快看看客人怎么还不来的，我饭都快要做好了！”
　　苏小栀立即说：“妈，虞果儿在路上了，快要到了。”

　　“至于其他人呢，我管不着了。”

　　老裴一脸的憋屈。

　　曾经的同学，今天的朋友，你想怎么定义你身边的人都是要用感情来衡量的。

　　赵晓西来的时候雪似乎停顿了，伴着烟火的怒放逐渐一片一片的降落，喜庆的城市印堂着天空都是喜气，妈妈听到声音高兴的从厨房跑出来，像迎接新皇的到来直接扑过去，苏小栀迈开懒散的步子向门口走去。老裴开心的接过赵晓西买的年货眉开眼笑的说放到桌子上，然后腾出手来爱怜的拿下赵晓西脖子上的围脖，妈妈边拉着她向沙发走去。

　　“怎么样？冻坏了吧，你看头发上还有雪水，那个裴一番你快去拿块干毛巾给她擦擦，待会别给感冒了。”老裴应着声走了。
　　苏小栀坐到对面的沙发上，面无表情的说：“来的正好，待会虞果儿也回来，刚好我们一块聚聚，你们很久没有见面了。”

　　赵晓西听到虞果儿的名字的时候震惊了一下，乍入新暖的热风打在脸上痒痒的，心里开始不知不觉的紧张。

　　苏小栀的妈妈开心的看着赵晓西说：“我们老裴啊一把年纪了还能找你这么年轻这么漂亮的女孩子，也不知道他到底走什么运了，我还听说你和我们苏小栀也是高中同学，真是有缘分啊，到了这里啊就当回家了千万别客气，知道吗？”
　　赵晓西接过老裴递过来的毛巾，暖心的笑着说;“嗯，您费心了。”

　　外面小区里的鞭炮和烟火声传到屋子里来，苏小栀打开电视，电视里面也传出鞭炮噼里啪啦的声响，屋内几个人兴奋的交谈声令苏小栀搞不清楚那声音到底是来自于电视还是窗外。
　　虞果儿是在快开饭的时候到的，手里边什么都没有拿，妈妈和老裴并没有什么突兀，因为在他们心里虞果儿就像一个回家的孩子。

　　饭桌上，妈妈一直在不住的给赵晓西夹菜，问东问西，这年过得真是一年不比一年幸福了，如果现在又人问苏小栀你过得幸福吗？

　　苏小栀会说，我记得它曾经的模样。

　　晚饭过后，妈妈给苏小栀和虞果儿每人发红包，妈妈给苏小栀发了3个红包，虞果儿疑惑的看着她，然后苏小栀说：“怎么样？有钱给你你还不要，我妈啊，每年过年包红包的时候都不忘了给你一份，这几年你在外面她都给你收着呢，要是我知道她藏在哪里早就是我的了。”

　　虞果儿流着眼泪抱着妈妈说：“美誉阿姨，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