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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有个女孩叫做范范 ...

  •   虞果儿常常喜欢把教室说成是一个小型收纳盒的箱子,里面有杂七杂八的日用品,大家就是日用品。
      或许这就是很多人眼中不和谐的因素吧,从小到大所有只要是虞果儿认为自己可以成功完成并且能引起别人注意的事情,她从来都不会去做。那种崩然的恐慌像一条小细流被血管压在下面,很多细细的血红色的血管把它成功的不为人所见到。时不时的提醒自己很多自己不能碰的事情就不要你去做,不管时间怎么的改变,她都不会忘记高中因为勇夺全校第一而参加的那次颁奖典礼,整个阳光明媚的冬日的早晨被她所有的灰暗情绪搞成了幽暗的深海,刚洗过的白色校服被虞果儿手上沾上的蓝色钢笔水都有了蓝色,校长也就是她的班主任前天就告诉她要上台做演讲,众目睽睽之下要让那么多人看到自己,看到她戴着的帽子,想到这她会不自觉的摩挲着自己尖尖的下巴,她的鼻尖,她的右耳垂,也只有那么几个地方还是完整的光滑的。

      她的脖子在小的时候曾经在被火炉亲吻过,听起来有点恐怖,没有见过那阵势,也就是残留下她满目疮痍的脖子最大的结果。她那天畏畏缩缩的战胜了邪恶的恐慌,虞果儿化焦灼为慢吞吞的走上讲台,站在离到她脖子边的话筒边上。

      小声的说话:“大家好,我是虞果儿!”
      所有的时期里的不安定的元素如果果断的结合并且迅速分解成泡沫,理所当然什么事都不会发生。
      过程不如结果忽隐忽现,所以很多人只能是雾里看花。
      苏小栀站在讲台下面温暖的对她微笑,还有什么可以比这微笑更让人安心的。

      那天,成熟的对着整个操场的人群,低笑着说:“天要下雨,娘要改嫁,他妈的我管不着!”其实心里长满了很多嫩绿的草,慢慢的快要发黄,快要慌忙枯死。
      预料中的,低笑、浅笑、奸笑、哄堂大笑。那种妄意为之,对她这种被像是上帝破坏掉的艺术品做深刻的嘲笑。
      “丑八怪,小丑,戴着帽子遮丑的好学生,丑死了哪。。。假冒伪劣产品。”

      本来,原本灰溜溜的虞果儿会简短的说完,然后下台。但是那天的虞果儿走到讲台边缘,毫无顾忌的摘掉了自己的帽子,很快讲台上面的校长老师们都把目光聚集了过来,下面吵闹的同学开始安静下来,那么多双眼睛里面蹦出来的光芒很快的变了颜色,从耻笑,蔑视,看不起,默默地开始改变,因为很多人都看到了,虞果儿的脸蛋不是他们先前所想的那样,那样的面目全非,那么的恐怖,相反的她的脸色很好,早晨的阳光柔和的打在她的脸上,仔细间竟能看到微小的尘埃在移动,干干净净的脸上什么东西都没有,

      虞果儿用手把锁骨两旁的头发轻轻地放到肩后,骤然间脖子下面的被火烧过的伤疤像是被挖掘出来的古文物被大家看见。

      人群中再一次骚动。

      学校盛传年级第一的那个女孩子是个丑女,冬天会戴着帽子遮丑,从来都不扎马尾,是个“假冒伪劣”美女,是全学校最难看的女孩子。

      虞果儿慢条斯理的对着话筒说:“大家都看到了吧,很多人说我是丑八怪,是丑小鸭,我脖子到耳朵这边的疤痕是从小就有的,我没有觉得这有什么丑,同样你敢说你们的身上都是洁白无瑕的吗?今天我站在这里,说明我比你们每一个人都要努力,都要成功。”

      “那些说我丑的男生们,你们说我的时候,我一点都不觉得难过,因为我都不在意你们,不喜欢你们,永远只知道调侃对方,议论女生,不知好歹,成绩烂到太平洋的男生,你们没有什么资格说我?”

      “还有那些我们称之为美丽的女孩们,我曾经在厕所里面听到一个女生在说我丑,说有多么多么的讨厌我,我知道是谁,麻烦你看清我的脸,是不是比你的还要漂亮,比起你满脸的青春痘我是不是稍微有点不丑?你讨厌我的原因估计你自己都不知道,我们不相熟可能都没有讲过话,你为什么要单方面的说讨厌我。好了!我今天要说的只有这些,谢谢老师。谢谢苏小栀。”

      转过身对老师鞠立恭就下台走开了。

      苏小栀一直都站在讲台的下面,温暖的挂着泪水的看着她。

      那些泪水里有另一种的感情,叫做骄傲。

      厌恶学校里面的人或许是虞果儿学生时代最持之以恒的事情了,那些每天穿着花花绿绿,一本正经的戴着校徽肩挎书包装作一幅幅天真烂漫的孩子一样的人呢,在她看来都是老师口中说的变色龙,总之在她面前都是邪恶的,邪恶的巫婆戴着红的发紫的苹果慢悠悠的朝她走来,脸上挂着独有的阴险幽深的笑容,

      然后的讨好的哄骗她吃掉那些毒苹果,她笑着让她去死,看着她化为灰烬。
      自小到大,大大小小的考试,虞果儿从不参加,实在躲不掉的比赛会假装不会,交空白卷。除了每个学期末的期终考试,从不表现,不张狂,每个学期最开始在很多人的瞩目中开始,然后习以为常平平淡淡的过完整个学期,最后在期末考试中用一种令人咋舌的成绩留给憎恶的人们一个望而生畏的背影。

      苏小栀还记得多年后重新见面的那天,人潮攒动。

      新学期的第一天永远是那么多人满为患,新寝室里已经站满了人,高中是个私立高中,一切都是新建立的,但是因为新生出奇的很多,所以校方安排苏小栀他们住在一个先前空留下来的教室当作寝室,很多家长在看到这件教室不像教室,寝室不像寝室的地方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学生们似乎都很兴高采烈,见多很多新面孔的那种兴奋感不会停留很长时间,但是此时此刻的大家都是最纯真的相互微笑。整理东西一直到中午,人群没有丝毫的减少,反而越来越多。快到一点的时候,寝室的门口走进一个带着帽子的女生,确切的是个带着很大的帽子的女生,很扎眼的穿过人群走到了右边走道的床边,开始整理东西,苏小栀仔细的观察了一会,这个女孩就是一个人拖着重重的行李箱却没有人陪,带着宽宽的帽子都看不见脸,真够有性格的。

      妈妈对她说:“苏小栀,你第一次住校要照顾好自己,妈妈先回家了。”

      转过头的时候,刚好看到带着帽子的女生抬起头来看着自己,苏小栀这才看见她的脸,很白净的样子,有点苍白的脸蛋上满脸的焦急和狐疑,苏小栀不知所以的也看着她,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只是在心里有股很奇特的熟悉感突然间冒出来,从对面女孩的眉眼到下巴,仿佛就有很多地方是在哪里见到过的。

      很快,那女孩轻轻的问:“你是苏小栀吗?”

      从来不知道,原来如果你在心里一致的牵挂着一个人,有一天,她就会真实的站这你的面前。
      换了一副模样然后崭新的面对自己,然后我们的友谊重新开始。

      就像小时候无忧无虑。

      距离西街百里之外有一个很大的果园,苏小栀的爷爷和范范的爷爷都是果园的园主,他们和虞果儿爷爷都是抗美援朝时期的战友,关系很深厚。
      范范的家住在那附近的一个中学里,他爸爸妈妈都是老师,所以在学校附近买了一栋房子,连着学校的围墙而建的居民区,贯通着学校里面唯一条河,那条河联结者这一带的住房楼,很多人家的生活垃圾都是直接倒在这里面,连学校里面的垃圾也都是倒在里面。

      那是一条臭烘烘的河。

      歪歪斜斜的路段上有很多的杂货店,范范家本来就是一家修车行,门口开始人来人往的集市,很高的水泥地台阶,浅黄色的木板门上有很多被细虫啃咬的破洞。被粉刷过的墙壁上依旧有些深灰色的油锈阴影若现,那是一间很老很老的房子。从记事起就不喜欢那个地方,那个房子和这一排很多的房子不太相同。苏小栀无数次的走进过那个房子,那里的布局是难以忘记的是里面有很多的暗道,有三层。最上面一层是居住的地方,采光通风的绝佳地,大概有五六级的台阶,干燥的像条缺水的马路,中间是人活动的地方,以前也是修车行办公的地方,老人们都说地下一层的屋子里透着阴冷,里面通常都是湿漉漉的大理石地板,没有窗户的房间没有半点的光亮,有的只是偶尔人群走过的细细的影子的晃动。听说这个房子是在八年抗战的时候留下来的,下面的暗房是用来安置八路军和埋藏粮食的。虞果儿曾经不止一次的在里面吓哭过,但是哭过后下次还会走进去。
      她就是一个自相矛盾的人。

      但是范范和苏小栀不一样,通常玩捉迷藏的时候十次有八次是在那个黑漆漆的地方,因为她们敢笃定虞果儿是不会找得到的。
      那天苏小栀对范范说:“要不这次我们两个分开藏起来吧,虞果儿又不傻,她会找到我们的,你在这里吧,我出去?”

      范范担忧的说拉着苏小栀说:“可是我一个人不敢在这里,我出去吧!有一个更好的地方可以藏。”说着就跑出去了。

      苏小栀在下面蹲了很长时间都没有人来叫她,苏小栀还在想虞果儿真笨,像头猪一样。黑漆漆的下层一点都不害怕,因为这里什么都没有,时间长了苏小栀躲在里面睡着了。

      等她醒来的时候,范范就死了。
      那天是爸爸找到苏小栀的,他叫醒苏小栀的时候,她睡眼惺忪的看着爸爸微红的眼睛说:“爸爸,你怎么来了,这么快就晚上了吗?虞果儿那个笨丫头怎么还不长记性,都找不到我。爸爸?你说她傻不傻?”
      爸爸那个时候突然间紧紧地抱着她说:“ 我们家苏小栀最聪明,最勇敢了!”
      苏小栀得意的看着爸爸问:“爸爸,那虞果儿找到范范了吗?她说她找到了一个新的地方,我估计果儿找不到她,后来怎么样了啊?”

      那天,面容沉重的爸爸牵着苏小栀的手走到中间那一层,门打开的时候苏小栀就听到了虞果儿的哀嚎,看到这个房间乃至院子里面都堆满了人,三个爷爷像三座大山一样压在那里,范范的爸爸妈妈被几个没有见过的男人狠狠的圈住,有几个大叔从最里面的墙角出来,抬着一个盖着好大的一块白布的担架,虞果儿继续在那边鬼哭狼嚎,苏小栀呆呆的站在那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放开爸爸的手,跑到虞果儿的面。
      问:“果儿,你哭啥嘛?怎么啦?”
      虞果儿一脸的眼泪和鼻涕,哭着对苏小栀说:“苏小栀,是我不好,范范她掉进河里了,我找不到她,找了好久,叔叔阿姨他们才在河里找到她,她死了!”说着又是嚎啕大哭。

      等到那个白色的小小的担架抬到大家的面前时,范爸爸和范妈妈几乎都要跳起来,那些人拼命地拉着他们,不让他们俩个走过去,范妈妈哭的都快不成形了,耷拉着的头发随意的落下来,胳膊上有很多被人抓伤的痕迹,长长的伤口有点抖渗出了血丝,苏小栀飞快的跑过去,去拉那块单薄的白布,她想要看清楚是不是范范的脸,怎么可能刚才还和我说话的人死掉呢?为什么要躺在这块布下面不出来?还没有来得及掀起来,苏小栀爸爸就抱着她离开。

      苏小栀不依不饶的叫喊说:“爸爸,怎么了?范范她在那里,我要看看她,爸爸?”
      她哭、她闹,抓着爸爸的衣角。所有人的眼泪都汇成了一条河,汩汩的流进里苏小栀的心里,蔓延到眼睛里,最后似懂非懂的哭泣。

      当你还不懂生离死别的时候,哭泣是最好的表达方式。

      后来,范爸爸他们搬家到上海去了,到现在苏小栀都没有看见过他们,那个房子现在还是大门紧闭。

      听说,大人们在没有找到苏小栀之前,在那条河里面捞了好久,他们想可能她也会在臭河里面。

      所以爸爸看到她的时候眼睛红红的,爸爸后来告诉苏小栀说:“苏小栀,那个时候爸爸好怕,怕以后再也看不到你了!”
      也因为那件事情后,关系就渐渐的转淡并开始失去联系,跟着虞果儿她们家也很快就搬到其他城市,那些桃园和梨园都是苏小栀的爷爷在经营。

      小伙伴长大后相见,深厚的感情一直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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