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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人呢,都会有矛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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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是最决绝狠心的,他用死亡给所有爱他却不说出来给他听的人狠狠的一掌掴,脑溢血就是那个说来就来的曹操,他最后带着悔恨和悲伤离开了家人,苏小栀想那个时候的爷爷心里可能是很痛很痛的吧。
那些话是她给爷爷的毒药,是自己亲手给他灌下的。
出殡前那晚奶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前宣布了爷爷几年前就立下的遗嘱,遗嘱里说他所有的钱都给苏小栀,那么大的梨园,他和奶奶辛辛苦苦经营的梨园交给苏小栀。
苏想明当着满屋子的家人重重的抡了苏小栀一巴掌,然后也给他自己重重的抡了一下。那个剧烈的声响像极了普陀寺击响的钟鸣,一鼓作气的往里心里惭栗。苏小栀看着房间里那么多人哀伤的面孔感觉自己的脉搏停了下来,浑身上下一点劲都没有,像空洞的井底透不出一点声息。奶奶一直都是肃静的面容上带着长长的泪痕,她的眼睛里面一直都有泪水簌簌的流下来,不说话,站在那里,无声如木。只是很多人都会自然而然的投以担心的目光,奶奶脸上的哀伤强烈的刺痛并且摇撼苏小栀的心,那是最后一道防线,只不过威力太大,防线被戳破,迫在眉睫。
夏云蓝是跟着爸爸来的,他的手臂上和自己一样勒着黑布条,忧伤的看着苏小栀,眼睛里面布满了血丝,如同刚出生的小羔羊。
忽然间,奶奶就直直的晕倒在爸爸的怀里。
悲伤也是有限额的,超过了额定含量它会支持不住的。
每个人都知道会这样,老人家的哀痛只能是在体力不支下停止。
苏小栀瘫坐在地上,拉着爷爷已经冰冷的双手伤心的哭泣,哭泣的像个无助的孩子,心里都掏空般的空虚,开始心里急促的抽疼,等她意识到原来自己才是一个万恶的独裁者,恩怨不明是非不分搞的自己浑身都是不安分的刺,那些刺经过这段时间的磨损足够坚硬足够锋利的再次伤害别人。苏小栀趴在地板上重重的拍打着地面,仿佛那就是罪魁祸首,就要看到它被敲坏才撒手,但是坚硬的地板就像是为自己的心建筑起来的围墙一样坚不可摧。妈妈焦急的过来拉她因为敲打地面而红肿的双手,苏小栀固执的推开身边的人继续趴在冰冷的地面上。
她只需要把愤怒、爱恨都发泄出来,眼泪才会放过自己
她哭着说:“是我说的那些话对不对,你怎么和苏想明一样要让我难过。你就这样狠心的去死,我要怎么活下去,这和我亲手杀你有什么区别?那个时候你为什么不让夏达和爸爸在一起,这一切都怪你,那么就不会有我和妈妈的存在。”
出殡好像是一个人最后一次出远门,走到哪里是哪里,是一个你以后的要一直呆的地方.或许会在几个特殊的日子里,会有几个认识的人,还记得你来看看你,带着娇艳的一束花,可能是你最喜欢的百合花。有那么几个不知死活的家伙在你的墓前叽叽喳喳的讲话,对着你说个不停.对方说着说着就会情不自禁的掉几滴泪水,你没死的时候为博得同情可能会假惺惺的猫哭耗子假慈悲,但是你只剩下这块墓的话,会有人真的伤心。
“我就是那个人啊,爷爷拜托你起来看看我,我保证不会再说那些话了。你起来好不好?”
爸爸过来拉她,被她狠狠的甩了过去。眼睛自然而然的看着站在旁边的夏云蓝。嫌恶的眼神像是要刺穿他的身体。
“都是你造成的,你不出现就不会有那么多的事,难道你就没有觉得心不安吗?”
夏云蓝是苏小栀大学四年的同班同学,在苏小栀的记忆里他头顶一头栗棕色的头发,耳朵上常带着对黑色的耳钉,右边的被头发遮起来了,高大的身形,每次上课的时候总是最后一个走进教室,每天就跟时装走秀一样的华丽漫步,他就像活在自己的世界里面,不像高中,大学里一个班只有两三个爱学习份子,其他的人也不管正确率高不高,海抄狂抄。只有面临考试,前两周才会有人奋笔疾书泡泡图书馆。夏云蓝和苏小栀的交集就是像苏小栀借作业抄,开始的时候因为陌生,苏小栀觉得没有什么,反正自己写起来了,渐渐地次数多了,苏小栀开始厌烦,更气人的是从来都没有听见他说过谢谢,好像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久而久之,苏小栀开始躲得远远的,也不知道为什么就算是苏小栀最后一个交作业,他都能搞到手,苏小栀从借到不愿意借,从讨厌到厌恶至极只需要一个学期的时间。
那次在阶梯教室上制图课,课间休息时。
苏小栀和旁边的同学说:“为什么夏云蓝老是借我的作业啊,自己不做作业,专门去借别人的,要不劳而获也要其他人乐意奉陪啊。我都不想借给他了,每次都听不到他说谢谢之类的话,他以为他是谁啊?很烦人。”
旁边是个女生。
她笑嘻嘻的对苏小栀说,“我也不知道,我还巴不得他向我借作业呢?他长的挺帅的,还会弹吉他呢?你不觉得很想王子吗?”
苏小栀那个时候差点没有恶心死,她说:“王子,像吗?如果他是个王子,也是穿着王子的衣服的纨绔子弟,非主流不爱学习,干脆不要来上课好了,成绩那么的烂,读了也是白读!”
突然间苏小栀旁边的同学睁大了眼睛,吃惊的表情一览无余。她不明所以的抬头时,顺着她眼神的方向看见夏云蓝就坐在后两排的位置上,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也可以是说听着他们的谈话,苏小栀顿时间有点羞红了脸,承认看到他的刚开始有悔不当初的想法,但是那种想法因为长久的骄傲也很快就消失了,她坦然的抬起下巴用同样的眼神对着他。
好像很期待他会说什么难听的话。
但是很安静,一直都没有反击。
过一会苏小栀觉得有必要要说点什么,苏小栀就说:“夏云蓝,你说我刚才说的对不对?”
夏云蓝可能没有见过这样的厚脸皮,明明是自己说别人的坏话,倒过来还问对方。
他很快回应苏小栀:“苏小栀,我最讨厌那种被人揭穿又不肯承认的人,还好,你不是。”
“你是那种就算是你错了,也会当成是对方的错的人,很高兴刚才听到你们的谈话,也很庆幸自己没有打扰到你们,所以以后都不用耿耿于怀,我不会再向你借作业了,这点,你完完全全可以放心!”
上课铃声响了,大家都没有继续的说下去,这场事件随着两个主演的不在提及而淡忘,但是从来苏小栀都没有忘记过,苏小栀是一个能记得幼儿园同学在小书包上沾了鼻涕的人,怎么可能忘记夏云蓝那时候明明被自己激怒却没有发作的脸,苏小栀不甘心的回想起那天的场景,他滴水不漏的表现忽然间就那么真真实实的让她难以消化。当别人告诉她说夏云蓝开始变得很努力,对于同学们的说法是半信半疑中去相信,几个月后,他的成绩已经是班级第五了。
大二第一学期的时候已经超越了苏小栀成为班级第一,国家励志奖学金被他领走。
劲敌就是那个抢走了你辉煌的人。
苏小栀是项羽,他是刘邦,在他们这场斗智斗勇的战役中,四面楚歌中,苏小栀自刎了。她斗不过刘邦的足智多谋,阴险狡诈,苏小栀斗不过夏云蓝。
错事每个人都会做,但是每个人都不可能有可以赎罪的机会,爷爷给的歉疚就像是沉埋在土壤下的老酒,时间越久,酒味就越浓重,歉疚就更久更深。
回忆过去难过都能把人压死,一点多余的空隙都没有,很多人喜欢在冬天的时候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的,风进不透,这样才会有安全感,要不然心会哆嗦的,如同悲伤。
苏小栀打发时间去找虞果儿。在出版社的停车场前看到夏云蓝的夏利车。走上电梯向虞果儿的办公室走去,门半掩着,苏小栀准备进去。
却听到夏云蓝的叫声:“虞果儿,你不能让我死的不明不白吧,我们都是彼此爱着的,你就这样拒人于千里之外很好玩吗?你的新书《燃烧》我看了,你说的那个叫做云安的男人应该是我吧,你一直都那么深深爱着我的,我也是如此,你为什么不和我重新在一起?”
虞果儿冷笑着回答:“你还真愿意对号入座,你知不知道如果一句话不是确确实实的从一个人嘴巴里面说出口,那就不能算是真话。你想评价臆测也要先想掂量你的分量。。”
夏云蓝开始挫败的撇开眼睛,目光深邃到窗台上的那几盆不知名的植物,它们没有因为严寒而死去,原来冬天有属于每个人的心情,感情太深,痛苦也在所难免。
就像肥皂你越是揉它,泡沫越多。
他失望的说:“你说我越是说我爱你,那么我就如一只对你摇尾乞怜的小狗。对吗?”
虞果儿漫不经心的说:“男人女人都是都是高级动物,如果你想做一只小狗,我没有意见。”
苏小栀站在走廊最里面的窗户前,感觉冰窖般的寒凉。窗外静悄悄的开始飘起雪来,没有雪的冬天是不完整的,通城每年的第一场雪习惯性的在春节那天降落,瑞雪兆丰年,雪对尘世的情谊就像人与人之间的隔阂。
人呢,都会有矛盾。但也会有解开矛盾的那一天。
夏云蓝,你可不可以在多爱她一点,因为虞果儿比任何人都需要幸福。
每个人看人的眼光都是不同的,甚至的是带着歧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