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用一只飞鸟记念我》戛玉

15、第十五章

　　李绍寒在中秋节那天抽时间回了趟家，风尘仆仆的样子，手里还提着一箱冰皮月饼，惴惴不安地看着安若脸上的表情。
　　安若浑身抗拒的劲儿在这一瞬间化成虚无，他想，自己也没有多少天了，不需要再和李绍寒再这么互相拉扯下去。
　　“放下吧。”安若比划完后拿过月饼盒子，瞥见是水果味的，下意识地心中一暖，原来李绍寒还记得自己喜欢吃水果味的月饼。
　　李绍寒第一时间发现那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容，虽然嘴角没有弯起，但他觉得那就是笑，心中有片刻的轻松，安若还是选择原谅他了，他凑过去猝不及防地吻在安若嘴角。
　　客厅里的一众人眼观鼻鼻观心，安若彻底红了脸，推开李绍寒，三步并作两步头也不回的进了厨房准备饭菜。
　　中秋节当然还是要赏月的，只不过今年不是孤身一人坐在房间的阳台里，而是靠着花园里的藤椅上，李绍寒那本该是一丝不苟的发型现在却变得毛茸茸的，这正是他像是个大型金毛犬，非要靠着安若的腿坐下，同时还不忘蹭一蹭大腿的杰作。
　　两个人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便静静地看着天边的那轮秋月，安若眯了眯微微刺痛的眼睛，不知何时，他竟然淌下了眼泪。
　　假如，没有那些年的辜负和冷落，甚至没有李家的出现，那么这个时候，安若是多么想就此和李绍寒活下去。
　　中秋节坐在夏雪草的花海之中赏月，新年就在干净整齐的租房里包饺子，这些细枝末节慢慢地填满了整个心脏，而如今，却像是抛入大海的泡沫，裂开时发出微弱的声音，消失地无影无踪。
　　安若心痛地无法呼吸，可他不想在这么好的情景下哭出来。
　　就让他再贪恋片刻的温存吧。

　　几乎一整晚，安若都是盯着那轮皎月，他被李绍寒翻来覆去的享用，男人似乎无法平息自己内心的热潮，几轮下来，安若喘不出气，而李绍寒却意犹未尽地换成另一个姿势，疯狂地吸取着安若的养分。
　　“嗯……安安，我爱你，”李绍寒埋在他的颈边，粗喘着气，那好比野兽一般的气息顿时热红了安若的半张脸，他听着男人具有蛊惑意味的低咒，“我是爱你的，我是这个世界上最爱你的。”
　　说到后面，安若甚至鼻头一酸，没出息的哭出来，他想，明天是时候把所有的东西准备了。
　　完成最后一轮榨汁后，一枚冰凉凉的东西套在安若手指上，李绍寒扶着他的胳膊，把戒指举到他面前，邀功似的看着他：“安安，这个漂不漂亮？”
　　安若没给反应，实际上他已经累的无法分辨出李绍寒在说什么，眼前的光景尽数被那颗璀璨的钻石夺去，虽然是一颗小石子，被银白色的戒环包住，看起来很脆弱，但实际却很坚硬，无论多少年之后依旧闪耀如初。
　　这大概就是钻石的魅力。
　　安若抽出手，虚弱地吻了吻那颗小小的钻石，眼神温顺而虔诚。
　　无论李绍寒是出自什么目的，或许是爱情或许是补偿，安若已经满足了。
　　李绍寒被这样的他不由得迷住了，他俯下身亲亲安若的脸颊，相拥而眠。

　　第二日。
　　安若觉得自己全身仿佛被车轮子碾过一样，可心中要做的事马上推动他站起来，靠着毅力洗漱，乖乖吃早饭。
　　上午，给夏雪草浇水。虽然已经到了八月中旬，可是夏雪草却依旧开的茂盛，显然没有枯萎的痕迹，大抵是空气变暖，夏雪草已经适应的关系。望着一团团毛茸茸探出头的小花，安若心中欣喜，这些花，就像他的孩子们，乖巧懂事，依赖着他。
　　离开前，他站在门边久久无法离去，他看着满园的夏雪草，泪水不禁沾湿眼眶，等他走了之后这些花还有人照顾吗，或许李绍寒会履行他的婚约，但愿新的妻子会爱上这些可爱的小家伙。
　　……
　　下午，安若蹲坐在电脑前，尽管已经头晕脑胀，依旧敲打着键盘，把毕生所想的事情慢慢录入进去。
　　他靠着椅子，忽然想到年少的时候，李绍寒身高猛长，安若却依旧像个长不大的孩子，足足比他矮了一个半的头。
　　每次去他家的时候，李绍寒总喜欢抱他起来，让他像个树袋熊一样挂在身上，然后笑着看他惊慌失措的模样，最后拍拍他的屁股。
　　“嫌弃你男朋友啊？”
　　安若羞红了脸，抿起嘴不肯跟他说话。
　　这时候李绍寒就像个偷糖的孩子微微弯腰亲他，亲完了之后还翻脸不认账。
　　“安安，我得这样抱紧你，你以后才不会离开我。”
　　安若捂住眼睛，潮热的眼泪不受控制地从指尖流出，想了很久，最终在电脑上敲下一行字：
　　“我想成为一只飞鸟，往后无需深陷囹圄。”
　　安若浑身颤抖，蜷缩在椅子里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