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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发酵 蒋一扬知道 ...

  •   蒋一扬知道自己简直小心眼到狭隘的地步了,可到底是为什么?明明是一块学的人,却能拉自己将近八十分?

      闭着眼自我排解了一通,还是感觉心头有些难以言喻的落差感,索性真的睡一会儿,说不定醒来情绪就跑没了。

      他拽下脸上的卷子,却发现谢荷也坐在教室里。诧异地问道:“你不去上体育课吗?”

      谢荷沉默地订正卷子,轻轻摇了摇头。

      她看上去也有些闷闷不乐的样子,蒋一扬猜她也是因为分数不高,毕竟也没怎么见她认真听过课。
      他颇有些“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觉,哀惨地说道:“为什么我们就是学不出来呢?”

      谢荷顿了一下,说:“没有。”

      “什么?”

      谢荷把卷子折过来,露出分数给蒋一扬看——
      119分。

      这下蒋一扬是真的呕血了,虽然是150分的卷子,但因为较难,1班的平均分也就121。他看起来平平无奇上课天天看漫画的“前桌”,竟然比自己高那么多。

      难道我真的是老天爷派来凑数用的吗?

      蒋一扬倒在课桌上。

      隔了一会儿,他郁郁寡欢地问道:“那你怎么没去上体育课?我看你好像有点郁闷的样子,以为你考差了。”

      谢荷却许久没有答话,久到蒋一扬已经半脚踏入梦乡了,忽而突兀地来了一句:“你现在要做的是订正。我订正完了。你要不会……可以问。”

      蒋一扬被她冷不丁一句话惊醒,谢荷说话也真是挺有趣,没头没尾的,选择性沉默,挑问题回答。

      “行——”他直起身子打开笔帽,这爬山都爬了一小截了,虽然累得喘气还看不到顶,但想想掉头回去也挺不甘心的。

      蒋一扬这人吧虽然外人看来有些不好接近的界限感,但要是他内心想和你交好,你就是不熟也得熟。
      哪怕谢荷十句话可能只回答五句,他也要再问下一句。

      “你是不是属于特聪明那一挂?就不用学也考很好。”

      谢荷想了想:“还好,其实我上课有听的。”

      “……你不都在看书?”

      谢荷:“有些书我是反复看,上课看是因为觉得单纯听课也挺无聊的。”

      这他妈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一心二用?

      “其实让我坐很端正听课反而没那么容易听进去,注意力不太容易集中。”

      “吃零食一方面也是为了观察老师的走向,怕被老师发现,注意力反倒集中一点,也挺提神的,毕竟你不可能吃着东西就睡着了。”

      谢荷第一次一连串说这么多话,反倒是蒋一扬一句话也不想回。

      她到底是在装逼还是说真的?我真是信了她的邪……

      蒋一扬面无表情地在草稿纸上写了好几句脏话。

      然而最倒霉的不止于此,而是在严伟德下午上完数学课之后,用最轻松的语气扔下最恐怖的一句话——

      “这次考试我们班里不及格的人数全年级最多,那些不及格的人,这张数学卷子从头到尾连题目带答案给我抄三遍。明天一早交上来。”

      蒋一扬手上拿着的炭笔,捏断了。

      真搞不懂罚抄的意义在哪里?为了争分夺秒地完成任务,除了手又酸又累,那些题目又不会过到脑子里。
      但是他再不爽,也不可能顶着63分的卷子去质问严伟德是不是大姨夫来了。

      “你数学卷带了吗?”
      路琮刚刚做完文化课作业,揉了揉肩颈,此时闹钟已经逼近十一点半。

      “啊?带了,怎么?”

      “帮你分担一点.”他把手伸过来。

      “别了吧。”蒋一扬正在纠错,没抬头,“你先画自己的速写。”

      “我画完了,语文课画了一张,自修课两张。”

      “那你先去睡觉。”蒋一扬说着自己打了个哈欠,“挺晚了。”

      “今天那杯奶茶有点提神,躺回去也是睁眼到两点。”

      蒋一扬扭头看他,漆黑的瞳仁亮晶晶的,仿佛确实是神采奕奕的样子。

      “那谢了。”定了三秒,他也没再客气,抽了A3纸连着卷子一起递给他,“字别写太好。”

      等到时针直逼一点,蒋一扬终于画完了速写,此时他已经很困了,眼睛麻麻的,全凭意志在撑着。
      忽地意识到身旁的人已经挺久没发出响动了。

      侧头一看,果然已经趴在桌上睡着,脑袋压在手肘上,也不知道麻不麻,手上的笔欲落未落,凭着最后的意志在白纸上画下一串鬼画符。

      蒋一扬从柜子里拿了一件毛毯,抖开随手披到他的身上,然后小心翼翼地从他手肘底下抽自己的数学卷。

      路琮似有所觉的颤了颤睫毛,脑袋翻了个方向,蒋一扬趁机把卷子拿起来,眼疾手快地在他的脑袋撞到桌上前伸手接住,这人倒是睡得挺香的,嘴里还低喊了一句:“蒋一扬,你找打。”

      蒋一扬都被他逗乐了,伸手拿过桌上的U形枕,代替了自己的手掌。

      冷调的灯关打在他的脸上,倒是愈加显得皮肤瓷白反光,睫毛太长了,在眼睑处落下一层阴影。皮肤白、眼睛黑,倒真有点像我们家蒋话。
      蒋一扬余光瞥见趴在垫子上酣睡的博美犬,鬼使神差地掏出手机,给闷头甜睡的一人一狗拍了张合照,就好像能够留住这夜深人静的某一刻。

      他把台灯打开,关了卧室的吸顶灯,在黑暗里揉了揉眼睛继续赶作业。

      等到停笔,已经连看看现在是几点的意念也没了,只隐约听见门外传来轻微响动,脑海里依稀划过爸妈交代今天要出趟差的零星记忆,便是抑制不住地阖了眼也趴桌前睡了。

      路琮是被房间的闹铃吵醒的,意识回笼了两秒,冷不丁坐起身,背上的毛毯划到坐垫上,这才意识到自己还在蒋一扬房间里。
      彼时是六点整,窗帘拉着,整个房间灰蒙蒙的。
      他按了按脖颈,看到自己位置旁边也躺了一个人——

      有病吧,放着那么大一张床不睡趴桌上。

      路琮扯了扯嘴角,拎起毛毯扔到他头上:“六点了,再过五分钟起床。”

      便径自出门回自己家里洗漱整理了。

      蒋一扬其实在闹钟响的第一刻就有些意识,他向来浅眠,可是实在是太困了,眼皮不停地挣扎,愣是没打开,隔了几秒又继续昏睡过去。
      直到蒋话在脚边“汪汪”喊了两声,示意自己肚子饿了,他才猛地惊醒。

      -

      午时的食堂人潮如鲫,打饭窗口的队伍往返接了好几列,还是排到大门外了。

      蒋一扬皱了皱眉,绕过地上那摊不知道是谁打翻的饭菜:“我去打碗汤,你要吗?”

      路琮摇了摇头,接过蒋一扬的菜盘,示意他直接去。打汤的台子只有两三个,都得排一会儿队。

      “你也太走运了姐妹,居然和路琮蒋一扬一个班!”
      “哈哈是吧,他俩还坐一块,超级养眼……”

      前面两个女生显然没发现谈话的正主站在后面,无所顾忌地高声阔谈。

      “还有你们班那个谢荷,她初中和我一个班的,真的超级奇葩!”

      “啊??她就坐在蒋一扬前面。我感觉她是有点奇怪,经常一个人坐在教室里,今天午饭好像也没出来。”

      “我靠我跟你讲,初中有一次侧坐位体前屈,不是要脱鞋子吗?她穿的那个袜子就我妈那种中年妇女的肉色袜,还破了个大洞,露了两个脚趾头,我都惊呆了……”

      “谢荷是没什么存在感,我原先都没注意到这个人,是偷看蒋一扬时发现他偶尔会给她带书。”

      “不是吧……蒋神为什么要和她说话啊,她不配好吗!初中就没人敢跟她一块玩,我们还猜测她那个袜子是她妈穿过给她穿的,线头都开了,袜子破了还穿,也不怕臭……”

      蒋一扬虽然不太爱管闲事,但是那么点破事就可以把谢荷说得那么不堪,他想问问到底是袜子臭,还是她们的嘴比较臭。

      扯了扯嘴角刚要开口,忽然眼前一个人影袭来,下意识退了两步,电石火光之间,一碗西红柿鸡蛋汤已经顺着那个“谢荷初中同学”的脑袋上往下滴水。

      是路琮在从前在1班的同学。

      也是高二年级出了名的高冷美女,他的老同学宋亦鸣天天挂在嘴边的女神。

      “你有病啊温新绿!”齐刘海高马尾的女生用手抹刘海上的汤汁,浑身气得发抖。

      “说得没错。”
      面前端着一只空碗的女生语气轻柔,一双桃花眼波光潋滟,唇角带着弧度标准的微笑,春风和煦的样子,丝毫看不出怒意。

      被泼的女生怔了怔,似乎有点辨认不出她说的“没错”指的是自己骂她有病还是她也认同刚刚有关于谢荷的小话。

      “我就是有病,所以下次闭紧嘴巴,再有关于谢荷不好听的言论传到我耳朵里,我就一律算到你头上,毕竟这个学校里只有我们三个是初中同学。是吗?丁琳。”

      女生说话时不急不徐,轻声细语地,好像在和关系不错的朋友说亲昵的悄悄话,只是手上的碗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扣在了丁琳的头发上,还轻轻敲了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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