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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香案论·相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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析星一 路跑回府 中,看 到厨房有微弱的烛光,,问:“谁 在那儿?”走进厨房,看 到一 个人在吃东 西,那人看 到析星大人进来了,慌张的说:“大人恕罪,小的是季虬雇的下 人,只因肚子饿了,想找点吃的。”“你叫什 么名字?”“回大人,温苟。”“小温,没事,我不怪你,再做一份吃的送 我房间。”析星走出厨房,想问问季虬小温是怎么回事,却发现季虬不在府 内,算了,明天再问。
析星吃完宵夜,又看 会儿书,禁 不住疲惫,睡在了椅子上。季虬回来了,看 到析星屋 里还亮着 灯,想进去打声招呼,开 门一 看 到析星在太师椅上 睡着 了,季虬心想:“着 凉了可怎么办?”轻轻走过去,想把 析星抱到床上。
刚碰到析星,“谁!”警 觉的析星突 然睁 开 眼,“大人,是我,您还是到床 上 睡吧,这 里比 较凉。”析星眯了眯眼:“季虬,几时了?”季虬忙 低下头,“属下 在街上 玩的忘了时辰,不会再有下 次了。”析星:“偶尔 放纵自己没有问题,但一 定不能出事,记住了?下 去吧。”季虬擦 了擦 头上 的冷汗,告辞了,析星自己走到床 上 睡觉了。
第二天,因为昨晚大家伙 儿都玩的很累,所 以修筑水渠的事 延缓到了下 午,析星醒来才发觉自己忘记小温的事了,吃饭的时候 问季虬:“那个下 人怎么回事?”季虬:“温苟吗?我看 见他在街上 乞讨,就自作 主张把 他留 在府 中,平时打扫院子,看 个门什 么的 ,每月给 五 十 文工钱。”析星点点头:“做的好。”之 后,析星还是像从前一 样早出晚归,坚持 在现场督导 河道的修筑,生怕哪里出差错。
城里,一 个衣服上 带 着 补丁 的青年在街上 慢悠悠的走着,被家里人催促去买盐,可家里穷,吃饭还成问题,哪有闲钱去买盐呢?不知不觉出了城,心想找个咸点的土堆,捧上 两把 咸土算了。
走着 走着,看 见 道路旁 有个贼 眉鼠眼 的家伙 在四处观望,脚下 还摆着 几个罐子,青年好奇,走上 前一 看,罐子里全是粗盐。卖私 盐的见 有人过来了,语气 有些焦 急:“兄弟,买盐吗?比 官价便宜 三倍的价钱。”青年动心了,可是他身上 没钱,又舍不得走,看 了看 西落的太阳,顿时有了主意:“你这 盐便宜 得很,不会有什 么问题吧?”盐贩:“这 是我托一 个朋 友 从盐矿里挖出来的,保 证 能吃。”说着 用手指蘸了一 点粗盐,放在嘴里吞了下去,证 明没有问题。青年:“那好,我挑一 挑,看 哪罐好,就买哪罐。”盐贩:“行,不过您得快点儿挑,我这 里着急收摊。”青年看 看 这 罐,摇了摇头,又看 看 那罐,也摇了摇头。盐贩也很着 那目光走,只要 青年一 说“买”这 个字,他就能立 马给 人拿起交货。
这 个时候,析星刚从修渠的地方回来,盐贩背对着 析星,青年看 到析星过来了,故意大声说了句:“你这 盐似 乎成色都不怎么好。”析星正在想着 回家吃什 么呢,恰巧听到了青年说的话 ,迅速调整到威 严的神态,“律 法禁 止买卖私 盐,不知道吗?季虬,抓人。”盐贩一 听吓破了胆,愣在那里头也不敢回,此时周围过路的人都围了上 来,青年赶快说:“大人,这 是我表哥,知道我家里没盐了,打算把 他们家的盐送 给 我,让我自己挑,我正挑着,你就来了,对不对?表哥。”
盐贩听到这 话,明白怎么一 回事了:这 是给 我挖坑呢,但毕竟犯了法了,吃点亏算了。嘴上 应 道 :“是,表弟家里也不容易,帮衬着 点应 该的。”析星看 着 两个人演 戏,觉得有趣,不置不否,青年赶快拿起早已挑好一 罐盐,头也不回地跑了:“谢谢表哥,不用送 了,改日再聊。”盐贩如同吃了翔 一样的脸色,也不敢发作,毕竟析星还没走呢。“本官家里也没有盐了,不知这 位大哥可否 施舍一 点呢?”析星笑着 问。盐贩知道要 大出血 本了,强挤出一 个微笑来,比 哭还难看:“全听大人的。”
析星:“那好,季虬,全部抱走,”盐贩感觉内心在流 血,“大人,这……”析星:“有意见?”“没……没有。”盐贩看 着 空空如也的摊 子,不知道该干些什 么了。析星走后,在旁 边一 直看 着 的,盐贩的妻子跳了出来,身壮似 牛,手 上 仿佛有千斤的力气,一 看 就是练家子,拧着 盐贩的耳朵骂道:“懒汉,叫你去远 一 点的地方去卖,非得在这 儿图离家近,多走一 点路会死?如今 主要 的营生没了,以后的日子不知道有多苦 呢……”骂得盐贩狗血 淋 头。盐贩也不敢吭声,任由着 妻子教 训自己,周围的人一 见 有热闹看,反而越 聚越 多了。
此时析星已经回到家中,日常点上 蜡烛看 书,季虬打声招呼 出去一趟,析星:“早点回来。”继续埋 头看书。黑夜 中一 个身影跳进析星的院子,一 开 门:“析星大人,是我,我又来了。”析星“是菁 衣呀,坐吧。”石菁 衣坐在床 边上,看 着 析星读书 的样子,书 生意气,超凡脱俗,仿佛天地与之 和为一 体,差点被迷了心志,析星感觉不对劲,用书 敲了一 下 菁 衣的脑袋,问:“有什 么事 吗?”菁 衣回过神来,“我还想听你唱戏,和你一 比,戏院那些人唱得太俗了。”析星心想
:你来的次数多了,我也吃不消呀,得想个办法。开 口问:“我唱的真有 那么好?”菁 衣坚定地点点头,“那我涨个价钱不过分吧,一 次五两。”菁 衣毫不犹豫掏出了银子。析星这 个后悔 呀,忘了他家是开 镖局 的了,不差钱,如今 银子都拿出来了,不唱不行了,先找出自己的折扇,让自己有点自信。
开 扇,起范儿,析星:“春秋 亭外风雨暴,何处悲声破寂寥,隔 帘只见 一 花轿,想必是新婚度 鹊 桥。吉日良辰当欢笑,为什 么鲛珠化泪抛 ,此时却又明白了世上 何尝 尽富豪……”又唱完了,析星:“你真的是来听我唱戏的吗?”“当然了,不然还能干什 么?”少年对着 析星一 笑,“好了,时候 不早了,我可不想被关进黑屋 子,告 辞!”菁 衣飞快的遁 走了。
菁 衣走后,析星又翻了几页书,心想:明天就把 银子还给 宵汐吧,让一 个女子请坐船,心里总是不踏实,早点睡还能早点起,这 样碰到的路人就少,对。想到这 里 ,析星才想到要 睡觉。
早晨,析星一个人去了陆府,由于是私事,析星带上面具,还换了普通的衣服,敲了敲门“咚咚”,开门的是一个家丁,面相也不和善 ,只是把头从门缝里伸出来,大有一言不合就关门的架势,看到带面具的析星,心想:“什么怪人?”“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我是来还钱的。”门开了一条缝,析星又说:“在下欠了陆府千金的钱,特地来还钱的。”“等着,我去通报。”过了一会儿,门全开了,“我家小姐有请,析大人请进。”家丁弯着腰说道。析星跨步走进陆府,前面一个丫鬟带路,“大人,请随我来。”将析星领到一个屋子门前,“小姐就在里面,奴婢告退了。”说完就走了。
析星一开门就感觉一股墨香混着酒香扑面而来,木鱼看到析星进来,举起手中的宣纸,上面写着两句诗: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凰。时未遇兮无所将,何悟今兮升斯堂!字形隽美,笔法行若潜龙出海,虽字体娇小,难掩其中锋芒。问:“刚写的,怎么样?”析星看清了这屋子,原来是一间书房,陆宵汐还是蒙着面纱,书案上烧着一柱黑色的香,析星深吸一口气,感觉神清气爽,看到木鱼手中的字,怎奈析星也不会夸,只是说:“嗯,很好看。木鱼见他注意到了那柱香,“墨凝香,我研制出来的,可以祛忧除杂,缓解神经疲劳,回头送你几柱。”析星:“墨凝香?好名字,仔细闻还有一股醉人的味道,在醉中清醒,清醒中又沉醉,好香,好香!”木鱼脸上微红,面纱挡着也看不到,解释说:“我刚喝完酒,所以屋子里有一股子酒味。”析星接不上话了,想到今天来的目的,将袖子里的银子掏出来,“这是上次的船钱。”
木鱼摇了摇头,“不需要,既然来了,陪我坐会儿。”析星想:也成。就找个凳子坐下来。木鱼继续写字,写着写着就喝上一口酒,析星闻着酒气就感觉有点醉了,这是喝了多少酒才能迸发出这样的醉气呀,但墨凝香的作用也不小,吸进鼻腔一点儿就能让人清醒过来。
析星看到眼前写字的蒙面女子,仿佛仙气缭绕在她的周围,木鱼感觉有点尴尬,“会讲故事吗?”一边写字一边问,析星从小没有和任何人讲过故事,眼前也不好意思推辞,说:“会。”赶紧在脑袋里寻找故事的踪影。木鱼笑了:“那你倒是讲呀。”析星越想越紧张,越紧张越是不知道怎么讲,索性讲真的,偶尔掺点水分,美化一下也还能听。析星想到这里,说:“那我讲了,你注意听。”木鱼:“嗯,听着呢。”析星回想着过去,开口便是一句:“很久很久以前,在一个寒风刺骨的深夜里,一个男婴伴着雷电出生了。”
木鱼问:“是你吗?”析星没有正面回答:“别打岔,认真听。”“嗯,你继续讲。”“出生当晚,天空闪着红光,被其他人家看到了,都说是不祥之兆,天煞孤星的命。但父母可怜孩子,即使家里再穷,也供孩子上私塾。孩子也很争气,教书先生直夸孩子会有出息,一看就是做官的料。”
但好景不长,当孩子长到十岁时,他的爷爷在送他去私塾的路上被大户人家的马车撞到了,衙门里收了钱,不管这件事。如果请一个好的郎中,再抓上几味名贵的药材,兴许还能救回来,但家里本来就不富裕,还要供孩子读书,就把老爷子耽搁了。虽然家里没有人对孩子说什么,但孩子还是能感觉到家里氛围的异样,心里一直不好受,念书也没有以往那么认真,功课一落千丈,但没有告诉家里人。
十三岁那年,村里来了一个戏班子,说要小住上半年,父亲见老爷子去世后,孩子脸上没有挂过笑容,就带着孩子看了首场戏《霸王别姬》。少年被那美丽动人的装扮和精妙的唱腔吸引住了,跑到戏台前面,踮起脚看。父亲见儿子喜欢,就留他自己在这里看戏,自己去地里干活。
散场之后,少年意犹未尽,偷偷跑到后面,掀开幕布,正好与正在卸妆的虞姬来了个对视,那位“虞姬”看到这么水灵的孩子,和蔼一笑,招手让他过来,少年听话的走过去,也不知道说什么好,“虞姬”先开口了:“我在台上就注意到你了,爱听戏?”少年点点头,“会唱吗?”少年摇摇头。“虞姬”用手掌给少年顺毛,“我唱一句,你学学,好吗?”少年这回说话了:“好。”
就这样,每唱完了戏,台下观众都回家了,少年就跑到后台,和没有行过拜师礼的师父学艺。有一日,少年在家里吃饭的时候不由自主的哼了两句唱词,父亲听到就慌了:“孩子,家里穷,就指望你考中功名,光宗耀祖呢,那些三教九流的东西,咱不能沾。”少年气得胡乱扒了两口饭扭头就走了。第二天早上,父亲敲了敲少年的房门,“开门。”少年睁着惺忪的眼,开门看到父亲惊慌里夹杂着愤怒的眼神,原来父亲去问教书先生,得知自己的孩子没有以前那么优秀了。那天,父亲和少年谈了许久,不知说了什么,少年再也没有去看过戏,一心扑在书本上。终于,入朝为官,凭借过人的才华,不到几年就升为礼部侍郎,后因性情耿直,遭小人陷害,被贬为九品县官,讲完了。”析星低下了头。
陆宵汐:“你给我讲了这么精彩的故事,我也还你一个故事。”说着,木鱼放下手中的笔,析星点点头,:“请开始你表演。”木鱼“这个故事半真半假,你听仔细了。二十年前,在柴房里,一个女婴在家里人的讨厌下出生了,因为那女婴已经有了一位哥哥,只比她大两岁,而年长又有实权的老太爷只看重家族的传承,可想而知,女孩的生活自然不是那么如意的。
女孩子小时候爱玩,但没人愿意陪她玩,都忙着讨好老太爷去了,只有远房的表妹在过节时送给她一支毽子,就再也没来过,女孩在无聊时只能自己踢毽子玩,有一天,”陆宵汐的语气变得冰冷了:“女孩在踢毽子时,不小心把毽子踢到了她的哥哥身上,男孩一下子就哭了,惊动了碰巧路过的老太爷,女孩也知道自己犯了错,不敢动,老太爷弯腰捡起毽子狠狠地砸到了女孩的脸上,然后带着男孩看大夫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老太爷终于归天了,曾经的女孩已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而男孩被老太爷惯成了纨绔,成天只知道挥霍,仅仅十四岁就进过百花巷,点过头牌,有远见的父亲看到这种情况,自然把家主的位子内定给了精通四书五经的少女,少女也知道父亲看重的是自己的才华,更加刻苦的要求自己,只是为了能在暗流涌动的家族斗争中生存下去,讲完了。”
析星早已不知道说什么了,木鱼:“这是墨凝香”你可以走了”手指椅子旁边的箱帘,析星:“多谢姑娘赠礼,告辞。”析星抱起箱子走了,回到府中,陆宵汐的话在脑海中挥散不去,不觉中走到季虬门前,看到季虬在床上睡大觉。心里这个气呀,月亮不睡他不睡,太阳不起他不起的。析星走到季虬床前:“季虬!”一声大吼吓得季虬一激灵,“大人,怎,怎么了?”析星生气说:“去看看筑水道进度怎么样了,太阳不下山不准回来!”季虬忙说:“是是是,我这就去。”拿着衣服就跑出去了。
析星见 季虬走了,气 也消了,又想起陆宵汐 ,从戏院的相见 到书 房赠香,想着 想着 脑袋 就头疼,走到自己房间,衣服也没脱就躺在床 上 睡下 了。陆宵汐还在书 房练字,只是与之 前的字不一 样:苦 心人,天不负,卧薪尝 胆,三千越 甲可吞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