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松的爱》卡洛洛

16、第十五章

　　哎哎？结婚？？陈爸爸我今年才刚上大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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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校门，凭着记忆往陈家的老宅找。
　　A市被层层高楼包裹的市中心，总有那么一大片隐匿在岑天古树里的古宅。
　　陈家从清朝起便是高官，家资殷厚，到民国时从了商。后虽有萧条败落，但这片几进的院落却一直保留至今。
　　匡蓬蓬站在并不是特别高大的红漆木门前垫脚，上面的漆金铜钉有些斑驳，当年被她当马骑的两座石狮子依旧威武不凡。
　　这种感觉像是回家。
　　毕竟自己的童年在这座老宅子里悠悠然的度过，只别了三年，许多感情还并未来得及生变。
　　犹豫着要不要敲门。
　　手刚刚举起来，木门却吱呀声开了。
　　露出张年轻帅气的脸。
　　门里的人一愣，她的手就这样停在半空之中。
　　其实时间就这样一种奇妙的东西。她忽而觉得那些指针都回到了许多年前。
　　那时候她的妈妈曾拉着她问：“这个园子好不好看？”
　　她说好。
　　妈妈就问她：“那你想不想住进来？”
　　她说想。
　　于是她就在这里住了将近八年的时光。
　　年少懵懂，青梅竹马。
　　后来的后来，她妈妈还问过她：“想不想一直一直住在这里？嫁给陈哥哥好不好？”
　　她记得她说的是不好。
　　可是他们之间的婚约，从出生起，就没有变过。

　　“哟！”她举起手，扬起有点没心没肺的笑脸，打招呼：“想不到你居然在家。”
　　门里那人像是刚刚与人争吵过，脸上的黑气还未曾散去，就脸脖子上的青筋也是依稀可见。
　　可惜面对这么张笑脸，还是下意识的也举起了手：“呀……是你。”
　　随后就有些不甘心的恼怒：“你怎么跑这里来了？”
　　“回来看看呗。”留意到他神态里的余愠，匡蓬蓬大概也能明白发生了什么——陈家父子似乎总有打不完的架，一样刚烈的基因碰在一起就如同硫磺硝石碰上了火星。
　　“怎么，好久没来你家了，也不请我进去坐坐？”
　　这种情况大概是陈阳钧从未想过的。
　　在被一通说是自己的父亲病重弥留的电话骗回家来，发了通火发誓再也不步入陈家大门后，却碰见三年都未曾回来过的她。
　　惊愕里夹杂着几分微妙的欣喜。
　　是欣喜。
　　他见到她后，总会有或多或少的欣喜。
　　是由心而发的一种欢愉，也不知为什么，就是高兴。
　　她在他身边，他觉得开心。
　　非常开心。

　　“陈伯伯身体好不好？好久没见到他老人家了。”绕过五蝠的影币墙，迎面的是宽敞的前院，院子正中有棵老槐树，偌大的树冠几乎遮住了整座院落。
　　陈家家风依循旧礼，院中忙着打扫落叶的佣人停下了手中的活计，彬彬有礼：“少爷，您回来了。”
　　可惜那小子却不知何为礼仪，用着不大不小的声音嘟囔：“回个屁，我连门都没还踏出去呢。”
　　佣人们对陈阳钧毒蛇一样的嘴巴早已习惯，依旧垂首侯在原地。于是匡蓬蓬就在后面偷笑，陈阳钧转脸瞪她：“他在主屋呢，匡阿姨也在，你自己进去吧。”
　　“哎！”她拉住要走的他，“你去哪？”
　　“回家。”
　　他口中的家，自然不是这个家，陈家市里也有多处宅落，陈少爷从不缺落脚之地。
　　“难得我来，你这就要走？”
　　她挂出有些遗憾与不舍的表情，像是挽留。
　　可她在难他，她明知道他不愿意在此地多留。
　　“我……”
　　陈阳钧四处看了看院子，只有槐树下的两个佣人远远的站着。稍许的犹豫后，还是对她投降：“我在门房等你。”

　　陈家历史悠久，对礼节多少有些拘泥。
　　匡蓬蓬到了正堂屋里，恭恭敬敬对着陈老爷子行了礼。
　　陈德海形如烈火，却是对匡蓬蓬宠爱有加。见姑娘来了，笑纹从眼角一直褶到了鬓角眉梢。
　　“来来来，进来进来。你这个鬼丫头，就在市里读书，也不知道过来看看你陈伯伯。”
　　匡蓬蓬笑嘻嘻的应着，她外表乖巧讨喜，让人一瞧就觉着打心里欢喜。
　　陈爸爸旁边坐着自己的妈妈，很明显今日是打扮过了，脸上挂着满满的笑意。
　　与长辈之间的相处并不算难，只要仔细的听着，微笑着点头，满脸受教的说是，就能让陈老爷子笑的合不上嘴。
　　“最近学习忙么？”
　　“还成？”
　　“快毕业了么？”
　　匡蓬蓬囧了一下。“陈伯伯，我今年刚上大一。”她顿了顿又加了句：“跟小钧一个学校。”
　　“哦……”
　　陈爸爸脸色沉了许多，对于自己这个儿子，他一向信奉爱之深责之切的鞭子教育，可偏偏赶上了个比他性格还倔强的人，尤其在陈妈妈过世后，家里缺少了温和的协调者，陈阳钧也就如此被他打出了家门。
　　“小钧也上大学了……”
　　“嗯。”
　　“今年多大了？”
　　“十八岁。”
　　“哦……”
　　陈爸爸沉吟了片刻：“呃……丫头，喝茶，喝茶，吃点心，这是家里厨子新学的，尝尝怎么样？”
　　匡蓬蓬随手拿了个桂花糕塞嘴里，垂着眼往上瞟，打量着正堂坐着的两位长辈。
　　怎么说呢……
　　今天的气氛……有点怪。
　　还不是一丁点儿的怪。
　　“那个……陈爸爸。”她随口按着小时候的习惯叫了声爸爸，“我刚刚在门口……看到小钧了。”
　　本是试探，却不想接话的居然是自己的妈妈。
　　“你陈伯父特意把小钧叫回来的。真是的，你们两个不是在一所学校么？怎么还那么生疏，应该多亲多近才是。”
　　这个……匡蓬蓬心中暗想：何止多亲多近？要不是实验学院离他们系比较远，他最近又回队里训练比较忙，这位大侠恐怕能一天二十四小时盯着她。
　　“小钧他比较忙，平时我们也一起上个自习什么的。”
　　虽然一半时间是他在大睡，她在帮他补本该他来写的作业。可怜她一个计算机系的才女，
　　“那就好……呃……其实今天把你跟小钧叫过来，是有点事要跟你们说……”
　　陈爸爸欲言又止，看了眼匡妈妈，匡妈妈接过话头：“其实蓬蓬啊，你觉得小钧这孩子怎么样？”
　　“挺好的。”如果排除那个任性的性格和那张刻薄的嘴。
　　“你们两个从小就玩在一起，彼此都了解，陈伯伯也喜欢你，看，你刚才都叫陈伯伯陈爸爸。”
　　“小时候的习惯了。呵呵。”她笑，笑容里已经带出了些戒备。
　　潜意识里让她觉得，今天陈爸爸与自己的妈妈，会告诉她一件大事，而且这件事情似乎与她有关，这种感觉让人感到莫名的心慌。
　　“蓬蓬，陈伯伯和妈妈今天把你叫过来，主要是想……你想不想以后都叫陈伯伯爸爸？”
　　“哎？”
　　突来的询问，让人毫无准备。
　　聪明如她，大概明白了这句话中的意思，更何况还有那个久远的约定。
　　“我不是一直都叫陈伯伯爸爸么。”
　　“你目前的意思是……”陈爸爸看起来很高兴，“你愿不愿意做我家的儿媳妇。”
　　“啊？？”
　　刚刚是惊讶的话，现在完全是错愕了。
　　虽然明白有可能是这样的结果，但毕竟来得太快。
　　“可是……我才大一啊？”
　　不过刚刚十八岁的年纪，谈婚论嫁，早了些吧。
　　“我跟你陈伯伯商量过了，先举行订婚仪式，现在也允许在校生结婚了，等你们两个到了年纪，再办正礼。
　　“等、等一下！”匡蓬蓬很无语的望着匡妈妈：“妈，我们都才多大啊，您就给我们订婚，太着急了吧。”
　　这年头怎么还有包办婚姻一说的？
　　“小钧不好么？”
　　“不是这个意思……”匡蓬蓬难得的烦躁起来，习惯性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妈……您忽然跟我说起这样的事情，我一点准备都没有。”
　　“哎？”匡妈妈倒是看得开，“你们从小就是指腹为婚的啊？妈妈早就跟你说过了，现在就是把这事儿弄得正规些。哦……蓬蓬你要是觉得有点草率，你陈伯父会考虑把订婚宴弄得很盛大。”
　　草率的重点弄错了吧……
　　匡蓬蓬觉得自己脑袋有点发晕。
　　陈爸爸也不忘推波助澜：“丫头你犹豫什么？怎么，你觉得我们家小钧配不上你？”
　　“不不不……”匡蓬蓬连忙摆手，“小钧人很好。”
　　陈爸爸性如烈火：“好就得了，这事我跟你目前做主，等过了下个月，就办礼。”
　　“哎？”匡蓬蓬瞪着眼镜愣在当场。
　　气氛一时僵硬起来。“这孩子可能是这消息太突然了。”匡妈妈连忙圆场，探过身又低低跟陈爸爸耳语了几句。
　　陈爸爸嗯嗯两声，点头，对匡蓬蓬说：“丫头啊，你妈妈说，这两天你功课不算太忙，那就先在这里住两天吧，反正宇大离这里也不远，每天我派司机送你。”
　　陈家老爷子一句话，一对年轻人的终身就这样被定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