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松的爱》卡洛洛

10、第九章

　　第二日下课，匡蓬蓬正往宿舍里走，忽然有人在背后喊：“喂！美女！”
　　这年头满大街都可以称之为美女，匡蓬蓬并没意识到在叫自己，继续往前走。那个声音并不死心，“前面穿红格子运动衫的美女！”
　　最近流行苏格兰风情，匡蓬蓬从不自作多情。
　　可惜那个声音似乎有着无以伦比的耐心，大吼：“前面那个拿着白色帆布包穿着红色格子运动衫毛茸茸的头发梳成辫子正匆匆逃跑的美女！我在叫你哎，赏个脸停下不成么？”
　　匡蓬蓬这才深深吸了口气停住脚，转头，看见叫她的人：身材略显魁梧，人高马大的像堵墙。
　　看着眼熟，她仔细回忆，想起来，是先前在秋恒身边的人。
　　“大美女，怎么叫这么多声都没反应啊？”何晟笑嘻嘻的，与强壮的身材不同，他天生长了张娃娃脸，一笑起来两双眼挤成两弯细线，看着倒是亲切。匡蓬蓬抱着大背包，好笑的看着身前的人：“满大街都是美女，谁知道你叫的是哪一个？对了，你是……”
　　“何晟。如何而来的何，俯瞰旭日晟的晟。”
　　“哦……”匡蓬蓬点点头，大概是何晟的样子亲和，她并没有过多的排斥感，“你找我？”
　　“没有刻意的找，刚巧碰上。”何晟一手勾过运动背包，里面满满地放了颗篮球，“斗牛，要不要去玩？”
　　没想到会忽然受到邀请，匡蓬蓬一时怔忪，何晟已经一把揽过她的手：“走吧走吧，刚好我们缺人。”
　　稀里糊涂地被拖跑，匡蓬蓬回过神的时候，自己已经站在了篮球场上。
　　她一向往便捷打扮，运动鞋，短裤，运动T恤，倒是上得课堂入得操场。
　　何晟一手转着球，带着她往里走：“学院每年都有例行的比赛，三人斗牛，混合篮球，还有正规的院际联赛，比赛的场子在学校北边的篮球馆，平时上课和训练都在这个露天地方。”他耸肩一笑，“每个学校的惯例，正规的馆子都是摆设，想在里面玩球，就是穿旱冰鞋进沙漠，别想。”
　　他表情夸张，惹得匡蓬蓬一阵娇笑。
　　“那你这是想让我在里面打球还是在外面？”
　　何晟嘿嘿一笑，将球朝匡蓬蓬丢过去：“怎么，想参赛？男女混合篮球赛只有半决赛开始才在篮球馆里，你有那个实力么？”
　　她并不理会他的挑战，唇角微弯，摆开架势，打算用行动告诉他答案。

　　秋恒不管什么时候都显得很是忙碌，但忙碌中却透出种精明从容。当他一边翻看手里的资料一边往停车场走时，不经意抬头，正好看到何晟与匡蓬蓬一对一的场面。
　　此时夕阳正浓，金色的阳光漫撒下来，染了满地黄金。
　　女孩子脸颊透红，鬓角挂着几点汗水，双目微凝，眨也不眨地盯着自己面前的对手，那种掩盖不住的年轻朝气，在专注、认真的表情下让人心中不禁怦然。
　　他心中微微思量，随即莞尔，收起了手中的纸张，缓缓往场地内走去。

　　匡蓬蓬虽然并不是个篮球健将，却绝对是个运动细胞超强的姑娘。
　　自幼在道馆中的学习锻炼出她极其敏锐的运动神经与反射神经，也许控球并不是她的强项，但是带着球在三步内晃掉对手并上篮得分并不算难。
　　何晟虽然球打得好，但对于匡蓬蓬的灵巧迅敏，也没占到过多的便宜。
　　最后一个远投，匡蓬蓬手感极好，动作停在投篮的那一瞬上，只等“唰”那一下完美的入网声。
　　“好！”
　　场边的喝彩声很容易让人分神。
　　匡蓬蓬转过脸，秋恒正在场边饶有兴味地望着她。
　　这人今天穿了身淡灰色的礼服，衬得本就颀长的身躯更为挺拔，再加上英俊不凡的外表，倒真是有几分贵族王子的气概。
　　可惜匡蓬蓬还是觉得怎么看怎么别扭。
　　她故意左右张望，然后好奇：“哎？怎么这里也要开舞会么？秋公子你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秋恒散散地抱着手，跟何晟打过招呼，叠着腿靠在一旁的围网上，并没打算上前。
　　他只是过来看一看而已，并没打算有进一步的举措。仅是笑问：“你喜欢露天舞会？”
　　匡蓬蓬接过何晟丢过来的球，倒是有仔细地想：“嗯，原来参加过一次，在郊区的鼎山上，那晚刚好天空放晴，张开手臂，就像是被漫天的星辰包裹着……很漂亮。”
　　她笑容很甜美，不经意地显露出一种对美好回忆的向往。这种最轻微的表情源自最美好的回忆。
　　秋恒心想：那恐怕是相当美好的一个夜晚。
　　“喂，你会跳舞么？”他忽然问。
　　匡蓬蓬愣了愣，看他，点头：“会啊，干嘛？”
　　其实她只会一种——华尔兹。
　　陈家经常举办大型的宴会，她并不喜欢礼服裙子，更不喜欢跳舞。到跳舞的场合总是能溜就溜。可是那晚在鼎山，星空是真的漂亮，她一个人躲到片山崖后的平地。远处隐隐传来优雅的旋律，淡淡的酒香，曼妙的花海、水晶灯、喷水池。
　　袅袅雾气蒸腾，宛若仙境，浪漫的令人心醉。
　　陈阳钧就是在她几乎沉醉的时候出现。
　　一样的刀子嘴巴，一样的与她吵。
　　具体的细节也许到了现在已经记不清，但是她却记得到最后，他不知为何开始教她跳舞。
　　两个人就在山崖边上小小的台子上，紧张而无措地牵着彼此的手，用近乎滑稽的动作做着本该优雅高贵的姿势。
　　间或还会有陈阳钧尖声的叫骂：“你是猪啊！这么简单的动作要教你几次！”或者哀号：“你敢再踩我一脚试试！”
　　夹杂着她咯咯的傻笑，就如华尔兹的节奏，第一拍很强，余下却是淡淡的回味。
　　1、2、3……1、2、3……
　　“换左脚，转圈——我是让你转圈不是转我！哎！你怎么那么笨！”
　　“喂！是你没说清楚好不好！”
　　“猪都比你聪明！”
　　“你还不如猪聪明呢！”
　　“少废话！把手给我！你笑什么笑啊！”
　　“你别碰我腰，好……好痒……”
　　“喂喂喂，你身体别这么僵，是我带着你跳……你别跟怪力女猩猩似地好不好啊！”
　　……
　　最后的结局并不算完美，她气冲冲的对着他脚面用力踩了一脚，在他哀嚎时把他甩在山顶上一个人跑回别墅里。
　　然后是一个礼拜的冷战，再然后，她离开了陈家……

　　“你穿起礼服来，应该会很好看。”
　　秋恒的声音将她拉回回忆，突兀的一句话看不清用意，匡蓬蓬低头看看自己，又看看他，摇头：“我从不做虐己虐人的事情。”
　　“怎么讲？”他以为她谦虚，笑道:“你虽然算不上倾城倾国，不过也别有韵味。”
　　大胆的言语，一旁的何晟吹起了呼哨：“老大，你这是调戏良家妇女！”
　　匡蓬蓬甩手一个抛掷，篮球直直飞过去，正砸在秋恒靠着的拦网旁。
　　“哗啦！”铁网震荡着发出一声巨响，秋恒没动，只是含笑望着她。
　　“礼服虽然正式好看，不过并不一定适合所有人，也不适合许多的场合。”
　　“那不是什么问题。”他笑，星目璀璨：“有没有兴趣跟我去个地方？”
　　“没兴趣。”她拒绝得干脆，擦了擦手上的浮土，到场边拿起书包：“我还有事，何晟谢谢你陪我打球啊。”
　　秋恒却不着痕迹地挡在她离去的路上：“是队里提前夺冠的预祝会。队里参加围甲联赛的人都会出席，有一个人从年初就占着名额，却一直没有参赛。我想你也许认识。”
　　“空占名额没有参赛？”匡蓬蓬愣住，心中恍然一个念想闪过，就这么瞬然的反应，秋恒已经知晓她心中所想，含笑示意：“现在有兴趣了么？”
　　那双笑弯的眉眼完全是太公钓鱼的架势，狡猾到无以复加。他从不做强人所难的事，但一切事情又总要顺着他的心意发展，所谓愿者上钩，他有这种手段与自信。
　　匡蓬蓬横了一眼。愈发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就是只捂嘴偷笑的狐狸。可是当时也不知怎么，忽然就有种大无畏的冲动。
　　心中暗暗劝自己：又不是狼窝虎穴，去去又如何？
　　却没有仔细的思量，或是说，她分明已经名字自己答应的真正原因，只是偏偏死硬，不愿承认。
　　陈阳钧，你会出现么？
　　“你等等，我去换衣服。”
　　帅气地把背包往身后一甩，她几步就跑出了他的视线范围。
　　何晟捡过球，靠到秋恒身侧，望着匡蓬蓬的背影嘻嘻笑道：“这丫头真有个性。我还没见过女生能这么跟你说话的。我记得你喜欢的都是温柔可人的，怎么忽然换口味了？”
　　“她不温柔么？”秋恒反问，心情似乎很不错，笑容满面地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服：“不是每个人都适合做解语花，也不是谁都想要花解语。”
　　何晟嘴边勾起抹调闹的笑意，胳膊往秋恒身上一搭，长叹一声：“她适不适合做解语花我不清楚，不过有个人，可是真的想做你的花解语。”
　　秋恒不在意地勾起唇角，微微侧身，躲开了何晟的手，转回头拍拍他的肩膀：“晚上的宴会，别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