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上IF线》五揖

9、祁不忧是萝莉版第二章

　　女孩儿的身体直勾勾往楚多身上倒去，配上她的狠话，大有不把楚多砸死不罢休的架势。

　　同样都是不吃不喝不停歇地走了大半天，到达目的地的时候，祁不忧精疲力尽，一头栽倒，但楚多却和刚出发时没什么不同。

　　她依旧衣冠整洁，也依旧眉眼淡淡。

　　眼看姑且能算得上同伴的小萝莉马上要砸中自己了，她连个表情都欠奉，更没有想伸手去接，只稍微往旁边让了让。

　　咚。

　　祁不忧投怀送抱计划失败，含恨扑街。

　　门里面的少年被这俩人的“勾心斗角”惊了个呆，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僵：“那个……”

　　楚多瞥他一眼，然后把目光往下移，语气平和：“你听见她骂我了。”

　　少年看看她，又看看祁不忧，笑容有些变形：“那也没必要这样……吧？”

　　楚多没理他，蹲下身，确定小萝莉真的晕倒了。

　　于是她歪歪脑袋，想了一会儿，一伸手，把对方捞着抱起来，准备继续前行。

　　站起来之后，她有意无意地，瞥了一眼祁不忧的脚。

　　小萝莉穿着漂亮的牛皮靴子，应该很贵，应该比一般的靴子舒服，但——那毕竟是皮靴。

　　祁不忧的脚后跟磨破了。

　　楚多能看到血。

　　不过她记得，小萝莉这一路可没喊过疼。

　　楚多挑了挑眉，把目光移了开去。

　　“咳，嗯……欢迎，请进。”穿着古装的少年勉强记起自己的职责，转身、伸手、行半礼，给楚多——和她怀里的祁不忧——让开路。

　　行完礼后，他顺着楚多的视线，也看到了祁不忧的惨状。

　　这位小哥可比楚多人性化多了，当场就叹口气，表示悲痛和同情：“不容易，不容易啊，两位师妹穿过这亡魂路，都吃了很多苦吧？”

　　“没有‘都’。”楚多摇头，用下巴点点祁不忧，“就她一个。”

　　“呃……好吧。”少年瞪着她干干净净的衣服和脸，又一次被打败了。

　　这口气是他对自己的同情。

　　新来的师妹似乎不太正常，也许是一个不正常，也许是两个不正常……

　　他心里忽然涌起了不祥的预感。

　　少年已经笑不出来了。

　　他留在后面关好大门，一回身，楚多已经在五十米开外了。

　　“哎，哎！”少年赶紧跑到楚多前面，努力维持师兄的光辉形象，按下预感，强行微笑，“师妹，怎么称呼啊？”

　　楚多慢慢把目光转向他，再慢慢转走，似乎是在掂量说不说——很明显，最后她选择了不说。

　　少年尴尬了一会儿，指了几次路，又问：“那个，介绍信带了吧？虽然应该给师姐看的，但是——你也可以让我——先给你检查——嗯——”

　　楚多停了一下，侧头。

　　少年一喜：“要不，我帮你抱着这位师妹？你找找介绍信，可别在路上弄丢了……”

　　“不用。”楚多说，没把祁不忧交出去，也没去找小萝莉身上的那封信。

　　她只在意一件事：“你刚才说师姐——我有几位师姐？”

　　少年眨眨眼睛，老老实实回答道：“一个。咱们妙理门，一直都只有一个师姐。”

　　“哦。”楚多点点头，眉毛轻微地拧起来，继续往前走，“姓沈？”

　　“对啊，沈师姐。”少年高高兴兴地跟上她，为有话题可说而大大松了口气，“邀请函上说的吧？唉，我们妙理门身为劫山五大门派之一，每年都往外面发九千封邀请函，可沈师姐和我们等啊等，等了五六年，一共才等来你们两个……”

　　“妙……理……门？”问话的不是楚多，而是她怀里的祁不忧。

　　小孩儿身体素质不错，晕了几分钟就醒了，正好听见少年这番话。

　　楚多手一松。

　　祁不忧“啊”的一声惊呼，眼疾手快地揽住楚多的脖子，拒绝下地。

　　楚多垂下眼看她。

　　“咿，好姐姐……”祁不忧灰头土脸的，再不复早晨精力旺盛的模样，耷拉着眼皮，拼了小命去卖萌加卖惨，“咱们是穿越者同盟了对吧，要守望相助对吧……还有那啥，关爱祖国花朵，人人有责对吧……抱着我呗？”

　　“……”

　　楚多原地站了一会儿，面无表情地把胳膊收了回来，往上托了托。

　　祁不忧调整一下姿势，偎在楚多怀里，又惊讶又开心。

　　“我下次再喊你阿姨，我就是头猪。”她深吸一口气，语气十分笃定地说——就像晕倒前骂人时一样笃定。

　　小孩子很好哄的。

　　楚多对这番奉承话无动于衷——就像祁不忧往她身上栽时一样无动于衷。

　　大人一点都不好哄。

　　楚多旁边的少年又尴尬了一把。

　　他没听懂祁不忧在说什么，也没搞懂这一对儿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说她们关系不好吧，可她俩明明一起闯过了亡魂路；可说她们要好吧，然而一个晕倒了另一个却不扶；说大的那个冷漠吧，那家伙抱人的时候还挺温柔的；说小的这个可能调皮惹人讨厌吧，但她似乎、也许、好像，很懂事？

　　他咳了一声，清除杂念，对祁不忧说：“这位师妹，你好啊……”

　　“哦！是帅气英俊勇敢强大的小哥哥呢……”被楚多抱着，祁不忧精气神又渐渐回来了。她盯着少年怀里的剑，眼睛睁得溜圆。

　　“呃……”少年摸摸鼻子，对能立刻得到回应——而且还是这种莫名令人舒爽的回应——而感激涕零。但他没忘记纠正祁不忧的错误，“我不是什么小哥哥，你得叫我师兄。”

　　“师兄？”

　　小萝莉煞有其事地点头。她先是甜甜叫了一声“师兄”，然后凑到楚多耳朵边，轻声说：“有师兄，还有剑，这里是不是武侠或者仙侠世界哪？”

　　楚多侧了侧脑袋，没有回答她，而是对少年说：“门外的草丛里有什么？”

　　“嗯？”少年没想到她会突然和自己说话，愣了一下，才回答道，“噬魂鼠，劫山噬魂鼠——你们没看到么？很烦人的小东西，就因为它们挡道，我们才好几年没招到新人的。两位师妹能平安穿过噬魂鼠群，在天黑之前进入门内，可真是太好了……”

　　楚多等他絮絮叨叨把二人夸奖完，又问：“那天黑之后呢，门外有什么？”

　　少年又是一愣：“哎？师妹逗我呢？劫山的血凤，弱海的冥龙，祭林的黑精灵，这可是天下最大的三个祸害啊，你不知道？”

　　“所以，门外是血凤咯？”

　　“没错，当然。”少年点点头，抱紧了他的剑，“可不就是那该死的凤凰！”

　　他端正神色，用最严肃的语调，对两位女孩子郑重说：“听着，师妹们，凤凰很危险，你们晚上一定不要出门——一定一定，不要出门。”

　　“嗯……”祁不忧呼出的气息喷到了楚多的脸颊上。她半张着嘴巴，想起背后那剜骨一般的可怕视线，慢慢重复道，“外面有……凤凰？”

　　“还是会吃人的凤凰！”少年强调，接着补了一句，“当然啦，它只在晚上出来活动，所以白天的时候，外面还是比较安全的。”

　　随着他的话音落地，最后一缕阳光也消失在了地平线下。

　　似乎在很远，又似乎在很近的某处，突兀响起了一声凄厉的啼鸣。

　　本来很安静、很柔和的晚风，忽然变得砭骨起来，里面还多了某种糟糕的味道——像是什么腐烂了、腥臭至极的味道。

　　祁不忧呜咽一声，缩了缩脖子，心跳一瞬间上了一百二。

　　凤凰！

　　吃人的凤凰！

　　她无法形容现在的心情。

　　她真的穿越了。

　　而且——

　　这趟穿越又累，又疼，又可怕，居然还有生命危险！

　　忽然之间，她脑袋一沉——楚多把手搁在了她的头发上。

　　“干嘛？”小萝莉抬头。

　　“你看没看过网络小说？我记得书中的男主们通常和龙有缘，屠龙和玩儿一样，帅气得很。”楚多说，似乎有些淡淡的不满，“可到了我们这里，为什么就变成了凤凰？屠凤凰一点儿都不帅吧？逼格超低的。”

　　“……什么？”小哥完全没听懂，愣乎乎地眨眨眼，没敢接话。

　　祁不忧倒是听懂了，但正因为听懂了，她的反应比抱剑小哥也没好到哪儿去。

　　她们刚被凤凰追着跑了一天吧？

　　怎么这家伙刚到了平安地儿，就敢想着去屠人家？

　　祁不忧呆呆地看着楚多那张没什么波动的脸，嘴巴张开，又闭上，再次张开。

　　这位大神是个什么情况？

　　她总是像在一本正经说一个笑话。

　　又总是像在一本正经阐述一个真理。

　　不管怎么样，都很正经，都……面无表情。

　　活体面瘫666啊。

　　祁不忧眨巴着双眼，心中的黑色情绪就像突然窜出来时一样，突然又没了踪迹。

　　良久之后，她忍了又忍，噗嗤笑出声来。

　　“没有，我觉得还好。”屠就屠吧，她接受了这个设定。但作为资深熊孩子，她总忍不住要去顶嘴，“凤凰怎么啦？干嘛瞧不起凤凰？和凤凰打架是不帅，但我们是小仙女啊，打架要好看就行了，要什么帅气？漂亮也是逼格的一部分好吗？”

　　……门外，月亮已经升起来了，皎洁如水。

　　有火红的大鸟展翅而飞，羽翼流光，在高高的、像天鹅绒般的深蓝夜空拖出血色轨迹，宛如在勾勒一朵妖艳殷红的巨大鲜花。

　　这场景很可怕，深入骨髓的可怕。但不可否认的是……

　　也蛮漂亮的。

　　嗯……极其有逼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