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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祁不忧是萝莉版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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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剑少年邵则君终于听懂了师妹们的谈话。
他吓得差点儿没把剑扔地上。
“怎么,你们这是想去和血凤干架?!”他加重语气,头一回摆出师兄的架子,防止这两只什么也不懂的新人无知无畏,真的贸贸然跑去搞事情,“那是血凤,师妹们,什么漂亮,什么什么格,我不懂,血凤也不懂,但这不妨碍它吃你们跟吃糖豆似的……你们要干掉它,好啊,怎么干?最起码的,得会飞吧?连飞都不能飞,你们和一只鸟打个毛啊?”
“这不是有你在呢么。”祁不忧目光从天上回来,立刻就往他怀里的大剑上头飘,一脸憧憬加羡慕,“我们不会,但师兄会,对吧?”
“不对,当然不对。”邵则君连连摇头,“这位师妹,你哪儿来的奇怪想法啊?武功再高,难登九霄,别说师兄我了,连惊才绝艳的咱们沈师姐都做不到的事情,这世上哪有人能做得到?何况,如果我会飞的话,那只大鸟我早就——”
“呃,等等,你说沈……师姐?”祁不忧打断了他的话,身体不由僵了僵。
她抬眼看看楚多。
楚多也看着她。
从小萝莉的眼神和肢体语言中,楚多知道,祁不忧肯定也看到了悬浮在空中的诡异大字。
谋杀师姐!
——谁是师姐?
——谁来谋杀?
——怎么谋杀?
——为什么谋杀?
——如果不谋杀,会出现什么情况?
但凡看到那四个字的人,都会冒出这些问题。
“嗯。听说这儿只有一位师姐,姓沈。”楚多替邵则君说了——这话是专门说给祁不忧听的。
祁不忧很聪明,她立刻就听懂了。
楚多回答了那一堆问题中的一个——
要被谋杀的“师姐”,不是别人,恐怕就是这妙理门中姓沈的那位了!
“没错,这儿当然只有一位师姐,也只需要有一位师姐。”话题从凤凰身上转开,邵则君明显松了口气,脸上又浮现出温和的笑容,“门主不在,师姐掌管门内一切事务。你们拿着介绍信远道而来,成为我妙理门最新的弟子,这可是天大的大事。我已经给师姐发了讯息,现在,师姐和诸位师兄弟们肯定都在正院中堂等着你们……”
“正院?中堂?”
祁不忧听到这和现代房屋不太能挂上钩的词汇,后知后觉地从楚多怀里探出头去,打量四周。
她一下子屏住了呼吸。
然后她听到楚多问:“正院,是紫竹林后面那个院子么?”
邵则君回答:“是的,以琉璃为瓦,以雕梁为柱,以御书为匾,正气充盈,阴阳相衡,这就是我们妙理门的正院。嘿,劫山穷,我们妙理门更穷,但不管怎么穷,都不能穷了脸面,你说是不是?”
“也许吧。”楚多不置可否,“紫竹林里是八角白眉鹿?”
“嗯嗯,师妹好眼力。”邵则君脸色有些古怪,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好笑的事情,“门主养的,差不多四十多岁,正是少年时期,品相绝对一流,就是脾气有些躁。前天二师兄不信邪,巴巴地去招惹它,刚被它踢了一脚……”
楚多一抬头,声音一飘:“正院屋脊上……螭吻角度好像有些不对?”
“嚯,厉害了,师妹你居然对建筑风水都有研究?”邵则君一边走,一边很惊奇地看了楚多一眼,“没错,螭吻是歪了。我记得是应该半年前吧,二师兄说它在瞪人,小孩子走夜路会害怕,就和三师兄合力,把雕像拧了个个儿……”
“好任性的理由……”
他们转过一道弯,距离所谓的正院只剩下了不到二十米距离。
楚多走路很稳,但声音却一直都很轻:“那个,从右往左数第三个窗户,纸破了个洞。”
“窗户纸破洞?怎么可能呢,我上个月刚花了两个时辰换……草!”邵则君探头去看,登时就怒了,“真破了!这才一个月!二师兄皮又痒了吧?他就不能多老实几天?看明天师姐不炖了他!”
祁不忧笑喷出声。
“……”楚多则依旧面无表情,安静得一逼。
气氛由热切急转直下。
就在空气中的尴尬值浓得要爆表之前,她突然开口:“这儿挺好。”
“那个啥,我不是故意要骂人的……我……”邵则君本来在为自己的失态而大窘,正慌慌张张摆手辩解,希望能挽回自己的五好师兄形象,听楚多这么一说,他吞了一口唾沫,睁大眼睛,“是、是吗?唉,师妹你一直冷着脸,我还以为你不喜欢这儿呢……”
“没有。”楚多摇摇头,重复一遍,“这儿挺好。”
祁不忧收回脑袋,大大地撇嘴。
她可没看出来这里哪儿好。
古老的、陈旧的、一看就是农耕社会典型建筑的回廊和院落,昏黄的灯,纸糊的窗,由泥土和砂石铺就的道路,旁边竹林里交织在闪烁的或碧绿或血红的眼睛……哪个正常的现代人会觉得好啊!
哦,楚多不算“正常的现代人”。
她是“不正常的怪阿姨”。
话说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世界?
仙侠?
但是人不会飞。
武侠?
然而外面有凤凰!
小萝莉正想发问,就听她的便宜师兄叫了一声:“啊,师姐来了!”
正院门口出现了稀稀疏疏四五个人。
正中央的那位年轻女子裹素裙,别玉钗,个儿高挑,站在混杂了血色的月光下,肌肤晶莹如雪,脸上眉目若画。
看上去就是一个超温婉、超正宗的大家闺秀。
“六师弟,今天值班辛苦了。”她一开口,就像骤雨初歇,晴雪渐融,暖洋洋的春日气息扑面而来,“我瞧瞧,你给我们门下迎来了怎样的新人?”
邵则君屁颠屁颠跑过去,然后转身,指着楚多她们介绍:“喏,新来的是两位师妹,分别叫——”
他一下子卡壳了。
回想起来,他问名字的时候,一个装没听见,另一个当时还昏迷着呢……
后来终于能够聊得热络一些时,他竟然忘记了再问一遍!
好在楚多替他解了围:“我叫楚多。”
她晃了下胳膊,祁不忧才从一种别样的情绪中回过神:“我、我叫祁不忧。”
她扑拉扑拉两下眼睛,不敢直视对面的那位大家闺秀。
十有八九,这个漂亮的小姐姐,就是要被谋杀的主角了。
果不其然,对面那位浅浅笑道:“楚师妹,祁师妹,我姓沈,你们可以喊我沈师姐,嗯,直接喊我师姐也行。”
祁不忧还晕乎乎的,楚多抬眼,很理所当然、又很不礼貌地问:“名字呢?”
“沈……”对面那位没有生气,反而上前一步,温柔地从楚多怀中接过了祁不忧,又冲楚多笑了笑,“……束姿。”
近距离看她,才会发现她美得简直不真实。
和现代社会的美人不一样,和电视剧中的古装美人也不一样,她身上有一种很虚幻又很真实的——缥缈之气。
楚多看到她钗子上缠着一抹水一样的浅蓝色光华,在她笑的同时,她眼睛里也有同样的水蓝色浮现。
普通人会有?
楚多抿起嘴唇。
她没理睬可怜巴巴看着她的祁不忧,把空下来的双手插进兜里,跟上沈束姿往院子里面走。
沈束姿给她介绍堵住院子门的一堆少年与青年郎。
“这是你们的二师兄,杨瑾。”
个子高高、嘴角挂着不羁微笑的青年举手:“你好啊,师妹,你这衣服和发型挺奇特的,是外头新流行的样式吗……”
沈束姿不理他,接着说:“这是你们的三师兄,晁钰。”
一个白衣青年笑嘻嘻地凑过来:“欢迎欢迎,楚师妹,祁师妹。你们——哦不,是楚师妹,楚师妹今年芳龄几何?有婚约没?喜欢什么类型的男孩子?要不要和师兄我凑合一下试试……”
沈束姿继续往里走:“这是你们四师兄,许尽安。”
一个小胖子过来挤走了前两位:“啊哈,师妹好,我和老二老三不一样,我是个稳重人,会做饭,会酿酒,以后想吃什么尽管来找我……”
沈束姿还在微笑:“那是你们五师兄,萧徵。”
这次被指到的人是个瘦瘦小小的黑衣少年。他躲在月光照不到的地方,远远冲楚多点了点头,一脸高冷。
沈束姿又指指邵则君:“这你们都认识了吧,邵则君,你们的六师兄。”
楚多点头。
祁不忧一句话脱口而出:“就六个?”
“还有几个小的,现在晚了,他们吃完饭已经睡了,明天介绍给你们认识。”沈束姿对祁不忧说,“嗯……他们有的比你还小,但毕竟入门在先,你要记得喊他们师兄哦。”
祁不忧眼皮直跳。
她看看楚多。
楚多一潭死水的脸上什么也看不出来。
小萝莉憋得不行。
为什么所有人都是这种理所当然的样子啊!
就她一个觉得眼下这其乐融融的氛围不对劲儿吗?
两个穿现代装的人混在一堆古装侠里头,违和感浓得要死,结果就这么被接受了?
穿越原来是这么容易的?
还有,某个点名要被谋杀的家伙居然若无其事地在她眼前晃……
拜托请有点自觉好不好?
沈束姿显然毫无自觉。
她看到祁不忧苦兮兮一张脸,笑一笑,低头在她额上轻轻亲了一口:“祁师妹,累了?哎呀,毕竟小孩子,月亮都出来了,得跟五师兄去睡觉啦。”
祁不忧本能地想挣扎,结果没有挣动,被结结实实吻了一下。
她心脏剧烈地跳起来,大脑一片空白,刚想说些什么,就听到了沈束姿的发言。
小萝莉窒了窒,仰头望天,泪流满面。
月亮出来和睡觉有什么关系?
而且是跟五师兄……跟师兄?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