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书》晚潇潇

26、谜团

　　值班的那两人心里也直发怵，出了这样的命案，即使自己毫不知情，并没有做坏事。但自己毕竟是当夜值班的，在自己的时间段发生命案，而且还是自家小姐，心中也不知是怕，还是悔。
　　虽心中无鬼，心里还是胆怯，声音难免颤颤巍巍，目光也不敢对着坐在面前的郎大人，“回大人，当夜值班的中，我是领头。我们府里入了夜，便会按时关门，在阖门前，我们下一班轮值的会先各处检查一番，主要是看有没有烛火，以及各处隐患，前后府门必定是及时关了，而且门口都有人值守，不至于有贼人进来而丝毫不觉。”
　　那值班，说了这会儿，也不那么惧了，语气也平和下来，看了眼郎修晏继续说道：“小姐出事那晚，我也是带着大家按时按点，有条不紊的，应当没有什么差错，并没有丝毫发觉有贼人入了府。我们是早晨天蒙蒙亮的时候才换了班，回去休息。”
　　另一个值班的接了话茬，“大人，值班期间的确是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啊，这我绝对不敢欺瞒大人您啊！只是，”那值班的顿了顿，看了一眼郎修晏，“只是，晚上的时候，毕竟小姐还未出阁，小姐卧房那边守卫会离得远一点，但墙头，后门这些地方，不至于从外面窜进人来，我们都未发觉，除非此人武艺超群。”
　　郎修晏自然知道这些人不敢说谎，如此多人，说谎话被拆穿再容易不过了。可这案子现下却毫无头绪。但人还得一个个审，正因为人多，能得到的有价值的东西也就越多。尤其是照顾冯婧起居的丫鬟们，一个个的都得问着，这些人没日没夜的随着主子，恐怕比其父母还要了解这位浑然离世的小姐。
　　待问完这些人已经很晚了，一干人等都困顿不已，一个个偷偷打着哈欠，站在那边摇摇晃晃。郎修晏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在下知道各位都困的不行，但人命关天，还请大家在这里再多想想，”郎修晏拍了拍旁边的近侍，“想到什么随时告诉他，如果是对案件大有帮助的，之后自会有银子赏。”
　　郎修晏跟那近侍交代了两句，便走开了。他还有更重要的几个人要审，是冯婧的几个贴身丫鬟，到这会儿，她们已经在院中立了许久，此时问话，这几人没问题也就罢了，若有问题，此时也扛不住了，更容易让她们说出她们知道的一切。
　　走到冯婧院中时，仵作也刚刚出来，几人连忙走到郎修晏面前，拱手行了礼，“大人，”
　　“怎样？可有发现？”
　　“回大人，这死者并非是于后院上吊而亡，在被挂到树上时已经就死了。且是溺水而死，在下发现死者胸腔中明显有积水，只是不多。左手指头尚有血痕，这并不是他人所为，想来是死者挣扎时，自己蹭破了手指。”
　　“溺水？”郎修晏环顾周围，荷花池，心中暗暗思忖，即是痛苦挣扎之下磨破了手指。郎修晏眼神清明，顿时想明白了，之前那唐生说，于浴桶旁发现血痕。
　　仵作随着郎修晏进到冯婧卧房，那屏风后的浴桶旁果然有三两道深浅不一的血痕，正和冯婧手指伤处相吻合。
　　有人乘着冯婧不备，暗暗偷袭将人摁入浴桶的水中，任其如何挣扎反抗，却连个大声响都没能发出，所以离院子有点远的府兵根本无从觉察。可怜冯婧一个十六七岁的姑娘，在水中慢慢窒息的时候，是何等的恐惧和无助。
　　郎修晏轻叹了口气。“来人，去把院子里死者的贴身侍婢带过来，其他人就先在卧房门口等着，依旧看好了，不许互相间说一个字。先带那个发现了浴桶血迹的，叫青儿的进来。”
　　“是你发现浴桶旁血迹的？”郎修晏一贯的冷冽语气，听着就让人生畏。
　　“是，是婢子发现的，那日打理遗物是我来打理，因此也是我最早发现的。”说完不禁抽泣起来。
　　“你家小姐。我听说待下人都很好，性格也不错。近来有没有得罪到过身边的人？也许无意识的。”
　　“并未，小姐为人温和，应当没有这种事。”
　　“那么，”郎修晏顿了顿，“你家小姐尸身出现在后院树上的前一天晚上，是谁伺候沐浴的？当天，或者之前这几天，有没有遇到什么人，发生什么事？”
　　“按以往规矩，玢儿姐看着我们在浴桶中备了水，便唤了小姐去沐浴。之后大家都离开了，并没有人伺候。”
　　“那么，这个时候，你们都是在哪里？做什么？”
　　“小姐晚间要看会儿书，我去书房帮小姐拿了书，就离开了。其他几个姐妹也是各自回了卧房。只是，那日傍晚，小姐洗浴前，表公子来过，好像和小姐吵架了。但吵了什么我并不清楚。”
　　郎修晏周了皱眉头，“表公子？唐生？”
　　青儿点了好头，“正是唐生公子。唐生公子是小姐的远方表哥，因着来年赴考，便来了府里。素来也是爱慕我家小姐的。”
　　爱慕。情杀吗？若是这样设想，一切好像也解释得通。并没有什么武林高手夜至，而是这凶手原本就是府里的人，他进出自由，因为心中爱慕，傍晚去冯婧卧房诉表心意，而冯婧拒绝了，两人为此吵了起来。唐生愤愤离开，而他来府里许久，定然了解冯婧作息，知道是在洗浴，乘着无人，潜入屋中，最终杀害了冯婧，为了掩饰罪行，再乘着守卫轮班时在院后制造自缢而亡的假象。
　　郎修晏猜测过后，不禁反问自己，“是这样吗？”偏偏，除了唐生有杀人动机，其他人却是没有。
　　此时，他需要一个证据，一个至关重要的证据，才能略略解开这谜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