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妖女还活着》一七师妹

6、奢望破灭

　　朝歌一路打听着一路策马而行。因为终于有了把剑在身上，怀里又揣着一封关键的信，她的心情又得意起来，一路都是哼着小曲。
　　但马不是剑，毕竟是需要吃草的。不过一两日奔波下来，高头黑马已经萎靡不振了。朝歌也觉得走得累了，腹中空虚，闻着香味儿就在一处茶歇翻身下马。
　　其实只是个很简单的草棚，不过三张木桌子，三个人坐在一桌上聊得热火朝天。炉上的热茶咕咕滚着热气，笼屉中也不知道是包子还是馒头，散发着诱人的味道。
　　朝歌拴住马，将剑帅气地往桌上一掷，喊道:“掌柜的，来碟子上好的牛肉再给爷烫壶酒!给我的马喂些好料!”
　　话本里都是这么写的。
　　朝歌学了个十足十。
　　但没学到人家话本中的银子。
　　直到掌柜端了一些馒头和一碗热茶上来，客气地道:“小店没您说的那些，您凑合吃。马儿自己会去吃草。小本买卖，还请客官先付个账。”
　　朝歌拍了拍脑袋，才意识到自己身上并没有钱，甚至没有任何值钱的东西。
　　果然像话本中说的那样，第一次出门的修士都会受钱财所困。
　　她瞥了瞥桌上的剑，又瞥了瞥草棚旁的黑马，正犹豫到底是该舍弃防身的剑，还是该舍弃代步的马。
　　身后那一桌闲谈的人突然招呼了几下掌柜，笑道:“掌柜的，这便是你没有眼力了，这黑马长剑，银羽剑穗，可是凤家人的标配。几时还有问凤家人收钱的道理？”
　　另一人附和道:“这些年是凤家浴血奋战才有了凉境乃至苍州的太平。人家吃你几个馒头，喝你一盏茶，是你这草棚的荣幸!”
　　先前说话的那人又招招手，道:“来，茶钱我付，你再端些别的上来!”
　　掌柜高兴地揣着那人掏出的银子离去。围坐的三人端着自己的茶碗，一起都坐到朝歌身旁。
　　瞧见是一个与自己年纪相仿，又清丽脱俗的小姑娘，三个身着华衣，一看便是世家公子模样的修士开心起来，一个个忙着自我介绍。
　　“在下是青灵台邢家邢子秋。”
　　“在下是松山北秋散人座下三弟子，上官莫琪。”
　　“在下秋水宫邵华。”
　　......
　　三人的目光都落在朝歌身上，安静的等着她的自我介绍。
　　酝酿了半天，朝歌迟钝地答道:“我叫朝歌。”
　　也许是惊于这简短的四字，那三人面面相觑，沉默了好一阵。一贯最先说话的邢子秋对她微笑道:“姑娘，是凤家人？”
　　朝歌摇摇头，解释道:“这剑和这马都是巧合得来的。”
　　邢子秋半信半疑，又试探地问道:“那姑娘师出何门？或是仙门百家哪一家门下？”
　　没来由耳熟的问题。
　　朝歌却是答不上来。
　　上官莫琪笑道:“邢兄，刚刚筑基的修士罢了，哪有那个机缘，想必还是无门无派的散修罢了。”
　　邵华闻言也不由得一笑，面露讥色。只有邢子秋仍然客气地道:“万事开头难，未可知姑娘没有大境遇。姑娘独身出门，是为拜师还是为求机缘？”
　　朝歌听着此言，不免对邢子秋多了几分好感，于是诚实地回答道:“我此番是去云宗拜师学艺的。”
　　上官莫琪来了兴趣，好奇地问道:“拜哪个师？”
　　朝歌不知哪来的气性，突然想压一压上官莫琪，于是她骄傲地摸了摸藏着那封信的袖口，干脆地答道:“自然是云宗主。”
　　谁知，这话一出，便是连看着最好说话的邢子秋也忍不住笑了。
　　“你可知道云宗主是什么修为？”不爱说话的邵华突然笑笑，“结婴境大满啊!”
　　他看着朝歌，脸上有几分轻蔑，不屑地道：“你知道结婴境大满是什么概念？”
　　朝歌悄悄地瞪了他一眼，自知修为就是王道，自己这种筑基期的修士在化丹境面前是没有理由反驳的，于是灰溜溜地低下头，小口地吃起馒头来。
　　上官莫琪很有眼力的补刀道:“云宗主固然厉害，云宗主座下弟子倒是没有多厉害。最强不过化丹境大满，最差嘛，好像是初入化丹境。”
　　朝歌又塞了一口馒头。
　　邢子秋安慰道:“这几日，正好是云宗每年招收新弟子的时候。姑娘也是很有机缘的，正好赶上云宗主今年要收一名新弟子。往年三年五载的都未必能等到这个机会，说不定姑娘就有这个荣幸呢!”
　　上官莫琪哼了一声，毫不避忌地道:“拉倒吧!多少世家弟子都盯着这个名额呢!别说是那些不如我们的结元境，就算是高于我们的，哪个不上赶着拜到云宗主门下!”
　　邵华也感叹道:“我若不是先已拜入了秋水宫，倒真想去凑个热闹，一睹天下最强者的风采。可惜了，他也不收徒。
　　上官莫琪又道:“拜师的人实在太多了！我看着云室山都快被他们踩矮了一节！化神境是什么人物，人家怎么看得上我们这种世俗的修士，我们呐！连见人家一面的资格都没有！”
　　邵华点点头，“现在人人争着去拜云宗主，恐怕得有一半儿是冲着化神境的云上尊去的!”
　　上官莫琪望了一眼正喝着热茶嚼着馒头的朝歌，突然笑着看着邵华，说道:“其实也不必这么麻烦，你要是能得了云上尊要的上古魂器，别说是收徒了，要什么恐怕都行!”
　　“云上尊到底为什么要收集这么多魂器？”
　　......
　　那三人说了半天，谁也没能清楚地说个答案出来。
　　朝歌从茶碗之间抬起头来，想起那个人告诉过她，云宗主其实叫孤临砚，原来是神来岛孤家的人。孤家本来是不入世的，但孤临砚好像是个特例，很小的时候便拜入云宗云世海座下。至于云上尊，说的是云翊。他从小就是长在云宗的，是云世海座下大弟子。
　　她隐约记得，好像是许多年前发生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云世海死了，云翊变成了宗主。但又不知道怎地，云翊过了月余就将宗主之位给了孤临砚，自己成了什么宗门上尊。
　　朝歌听着几人对云宗的评价，思虑片刻，不禁忧心起自己是否真的能凭借一封信见到云宗主。她抹了抹嘴角的残屑，终于鼓起勇气开口问道:“我有一封凤家的信，拿着能见到云宗主，不知道行不行？”
　　这话一出口，连邢子秋也忍不住笑了。他见朝歌不像在撒谎，于是止住笑解释道:“姑娘，凤家和云宗在十五年前就断绝往来了。”
　　……
　　朝歌愣了愣。
　　邢子秋又继续说道：“当时凤家和云宗闹得很难看，听说风家主的亲卫，就是银羽卫，把云室山上的主殿围了个水泄不通。后来凤家主还在无回谷中跟云宗主大打出手。”
　　邵华补充道：“我那时还小，不过倒是记得很清楚。当时凤家主下了一道金羽令，说云宗修士绝不能入凉境。就算是那些想去西疆跟随凤家银甲军上场杀敌的，竟然也只能直接去西疆。”
　　又听见上官莫琪冷笑道:“别说一封信了，你就是拿着凤尊主的银羽枪去，人家都不会见你的。”他瞥了一眼朝歌桌上的剑，又讥笑道:“恐怕刚到了山脚下，就要被赶出去了吧!”
　　......
　　果然是奢望！
　　朝歌恨恨地捏了捏袖口中的信，回忆起凤念和南寻的信誓旦旦，不禁后悔连连。
　　她怎么笨到去相信一个五六岁小孩的话!
　　她随即又有些生气。
　　小孩子骗自己也就罢了，凤家主母也这样没有气度，居然睁着眼睛说瞎话骗人!居然还说什么意思她和凤念不便去云宗，这何止是不便，人家根本都不会让你去啊！
　　朝歌狠狠地瞪了一眼黑马，心中不停腹诽。
　　要真的是提着这剑，骑着这马，一身凤家标配，恐怕会被打死了吧！
　　真是一招借刀杀人!
　　朝歌此时并不知道自己想偏了，就像那三人此时也不知道朝歌在想什么。只见她一张白皙的小脸绷得板正，时而还怒气冲冲的。虽然修为是实打实的低，但不知道为何，周身威压却一分不弱于他们。震人心神的威慑力好像与生俱来那般，连最不好言好语的上官莫琪也悄悄闭了嘴。
　　四人之中，陷入了一种莫名的尴尬。
　　邢子秋见状，开口缓和道:“姑娘，我们眼下正是一路打算往云室山那边去的。要是不嫌弃，咱们同行吧!”
　　朝歌胡乱地塞了一口馒头，点点头，漫不经心地道:“但我不会御剑。”
　　......
　　上官莫琪笑出声来，突然拍拍胸脯，很骄傲地道:“没事，我御剑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