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妖女还活着》一七师妹

5、故人归否

　　南寻到底还是好心的。
　　不仅给了她一封信，走时还让人送了她一匹马一把剑。
　　骑着马，先前这座小小的驿站很快被甩在了身后，慢慢变成一粒芝麻大小。
　　凤念从驿站的另一间屋子里洗漱出来，见到愣神的南寻，奶声奶气地问道：“阿娘，你在想什么呢？”
　　南寻缓过神来，将凤念抱在腿上，柔声地道：“没什么。”
　　凤念四下环顾，见没有见到自己的救命恩人，小嘴一瘪，道：“阿娘，姑姑呢！我好不容易才把姑姑骗来的！”
　　南寻摸了摸凤念的头发，解释道：“她走了。她不是你姑姑。”
　　凤念呜咽了几声，失望地说道：“怎么不是呢？我的玉佩都亮了，父亲说那里面是姑姑的精血，只要姑姑回来，玉佩感应到姑姑，玉佩就会亮的！”
　　“你这次冒失地跑出去，还跑到了大竹林，看你父亲不发火！”
　　“我是去找姑姑呀！我的玉佩感应到姑姑，我才去的！”凤贺瘪嘴，不甘地继续说道：“阿娘，真的是姑姑，她跟画里的人一模一样！”
　　南寻的手突然一僵，神色跟着严肃起来，颇为严厉地道：“你姑姑叫漓衣，那位姑娘叫朝歌。再说有什么相同的？你姑姑是什么修为，那人又是什么修为！”
　　凤念委屈地蹭到南寻怀里，嘴里嘟嘟囔囔地不知道又说了些什么。
　　“回去吧，你父亲肯定着急了。但是咱们说好，这件事先不能告诉你父亲。”
　　……
　　在金纱华帐之后，凤贺端坐在大殿之上。
　　也不过二十余岁的模样，穿着一身绿纹紫袍，袖口和领口都绣着金银双线的龙纹。一双丹凤眼，分明的五官，高挺的鼻梁，英挺也潇洒。
　　大殿是凤家在无回谷中的主殿，名为“无回殿”。殿上很宽阔，铺着整齐的白石玉砖，除了三层台阶之上、重顶华帐之下的盘龙桌椅，殿上没有太过华丽的陈设，只有几张描金的案桌和织锦坐席。殿上最瞩目的是正中的香炉，六角金制，淡雅的香味飘出，悠扬而不散。
　　凤宫雨向凤贺躬身一礼，恭敬地道：“家主，银羽卫已经将少主带回来了。”
　　凤贺将桌上的书卷一合，满脸忧愁地道：“这孩子太顽劣了！我看银羽卫快变成看孩子队了！”他冷哼了一声，看着凤宫雨，又道：“你老实说，这次他又去哪了？”
　　凤宫雨果然很老实地答道：“少主去了大竹林。”
　　凤贺按住突突跳的太阳穴，厉声道：“他去大竹林这种荒无人烟的地方做什么？”
　　凤宫雨斟酌了一下用词，才回答道：“家主，好像是因为玉佩亮了。”
　　凤贺缓缓闭上眼睛，一脸不在意地说道：“光说这半年里玉佩就亮了得有二十几回了吧！不过是他跑出去玩的借口。说吧，这次他在大竹林可是见到了谁？”
　　“蛇族首领，宋方。少主还和他打了一架。”
　　凤贺的眉头皱起，随即又松开，淡淡说道：“宋方只是想教训他几下罢了，以念儿的修为，讨不了好，但也挨不了打。他那个性子，是该叫宋方好好给他磨磨。”
　　凤宫雨欲言又止道：“本来是这个道理。但是有人出手救了少主。只用一招，便把宋方打退了。”
　　凤贺才缓和下来的神色突然僵起，满是疑惑。
　　青赤失踪后，宋方接任成了蛇族首领。他知道宋方必然不会伤害凤念，但也知道宋方与人对战时最恨别人插手阻拦。若是有人阻拦，便是招招杀手。
　　何时来了这样一个厉害的修士，不仅没被卫士察觉，竟然还能一击击退宋方。但凤贺也很快反应过来，以宋方的性格，遇到这样插手的人，即便打不死，也绝不肯一招就罢手的。
　　这世间何来一个强者能在一招之内连宋方的对战之心都一举震灭？
　　必定是故人！
　　难道是…云翊？
　　想到这里，凤贺的脸色立时难看起来，厉声道：“你去好好查查云翊的行踪，看他最近干什么去了！还有，传令下去，若是在凉境内看到云翊，不管为何，都要拦住他，能打便打，能阻便阻，一定要给我把他撵出去！”
　　说到最后，听起来不像威严的一家之主，反倒像个地痞无赖。
　　凤宫雨正要领命下去，凤贺又恼怒道：“也查查宋方，他要干什么？说好的和平相交，他现在出现在大竹林，是想干什么？”
　　“听说，是青赤出现了。”
　　凤贺将桌上的书卷一摔，怒冲冲地道：“怎么可能！他都消失了十几年了！他怎么还能出现！蛇族若是有异动，便是率先毁约，绝不轻饶！”
　　凤宫雨退下之后，凤贺脸上的神色变得十分怪异，难明喜忧。
　　……
　　一日之后，凤宫雨查到了宋方的下落，他还在大竹林徘徊。而云翊还在云宗，并未下山。
　　凤贺便气冲冲地跑到大竹林去找宋方。
　　果然，宋方逍遥地坐在一间废弃的小院中。
　　“凤家主，你可比我预料中的来迟了许多。让我好等。”
　　凤贺毫不客气地将银羽枪立到那人身前，长袍一甩，怒道：“你知道我与云翊素来不和，我问问你！那日插手你与念儿的是不是他！”
　　宋方冷笑了几声，说道：“你好像连性别都没有搞清楚。”
　　凤贺皱着眉头，仍装作平静地道：“你想耍什么花样！”
　　宋方看着怒气冲冲的凤贺，一脸坏笑地说道：“那日却有人插手我的事情，不过是个女的。”
　　“你说什么？”
　　“我说，有一个女的救下了凤念，我见到她，便没有了杀心。”
　　仍是十分阴冷的语调，听着令人汗毛直立。
　　“你猜到了。”
　　宋方笑笑，脸上的表情有些扭曲，显得本就不善的脸色更加尖酸刻薄。
　　凤贺虽然没将心中的紧张与期待露出，但心跳却不受控制地加快了许多。
　　直到听到宋方说道：“哦，是长得有几分相似，但不过是个脓包，居然才刚刚筑基。”话说到结尾，阴冷的语调夹杂着古怪的笑声。
　　凤贺轻轻舒了一口气。
　　宋方对这些自然是很敏锐的，他皮笑肉不笑地盯着凤贺，自嘲般说道：“你还是真的是个有情有义的人，这么多年过去了，竟然还能抱有一丝故人归来的期待。”
　　宋方突然摇了摇头，接着叹息道：“可惜，可惜她和他一样，十几年都没出现了。”
　　凤贺的眼眉一挑，厉声道：“那你此刻现身大竹林，是想做什么？”
　　宋方复又笑笑，“你知道吗，他终究是要比你那阿姐厉害一些的。我听说，他出现了。”
　　凤贺一把扭住宋方的领口，毫不客气地道：“我阿姐回不来，他凭什么回来！你以为我会相信！你我既然有盟约，这件事我会亲自去查！”
　　宋方轻轻拍了拍凤贺的手，从他手中脱了身，一连退出好几步去，又笑道：“我在这里，就是为了等你来。我说过，蛇族绝不会再踏入苍州。你也说过，一定会找到他！你相信我，我也相信你。”
　　凤贺将银羽枪提起，转身就欲离去。
　　宋方揉了揉眼眶，突然严肃道：“凤贺，你务必要找到他，我知道你会很想找到他的，你一定要找到他，不然我蛇族一定会踏入苍州！”
　　直到凤贺的身影消失，宋方的厉声已经难听得像恶鬼咆哮。
　　“凤贺！我不是他，你阿姐也不在了！他信守对她的承诺不犯苍州，我信守对他的承诺不犯苍州！可是天下何人能拦住我！你要是不好好找！我就亲自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