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妖女还活着》一七师妹

23、考前妙遇

　　话说这一日的书看下来，漓衣反而更忧心考试之事了。到了晚膳时，漓衣连吃饭的心思都没了，只是掐着一双筷子，在自己碗里来来回回地戳着。
　　墨官挑走了桌上最后一块排骨，得意地在她眼前晃了一圈，笑道：“今日这是怎么了？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最后一块儿都舍得让给我了？”
　　漓衣闻言，把筷子一甩，佯装发怒道：“都怪你，竟然跟我抢吃的！”
　　墨官笑着将排骨放入自己的碗中，又道：“我也不是第一回跟你抢吃的了，不过今日倒是第一回抢赢了你。”
　　上官梓之驳回墨官伸出的筷子，轻声道：“你在忧心明日的考试？”
　　漓衣点点头，解释道：“别的我是不怕的，但是顾老头要把卷子送给凤伯伯，还要亲自送去。梓之，我这要是考不好可就惨了！”
　　墨官扒了两口饭，紧跟着问道：“哪里惨了？是不想在凤贺面前失了当阿姐的脸面，还是不想被你的凤伯伯念叨几句？”
　　漓衣瘪瘪嘴，晃了晃上官梓之的衣袖，软着声音撒娇道：“好梓之，你明日帮帮我！我想一个做门主的，见识和觉悟自然是要高于我一个小女子的。你明日帮帮我，让我瞧瞧你的卷子好不好？”
　　墨官一把抓开她的手，转头向上官梓之毫不留情地道：“梓之，你可不能心软！你忘了当时在云宗，这小丫头害得你堂堂一个门主被云宗长老罚抄写罚面壁！”
　　“你又提当年！”
　　上官梓之无奈地笑笑，柔声宽慰道：“好了，你们两个能不能有一日消停？”
　　漓衣赌气地转过身去，瞥见隔着她一桌之远的云翊，便索性不再理会两人，端着自己的碗筷挪了过去。
　　“云翊师兄，晚上好啊！慕山怎么没和你一起？”
　　云翊没有抬头，仍然默默地夹菜吃饭。漓衣一点也不奇怪他的反应，只是自顾自地坐下，将几个碟子拉到两人正中，也埋头吃起来。
　　云翊停下筷子，望着她问道：“你怎么不和他们一起吃了？”
　　漓衣咽下嘴中的食物，夹了一块排骨，灿然一笑，道：“你这里有我爱吃的糖醋排骨。”
　　云翊轻声一笑，将盛着排骨的玉碟拉回来，淡然地道：“我不大习惯和别人一起吃饭。”
　　漓衣清了清嗓子，反驳道：“你可骗不了我，我看你跟孤临砚他们吃得不是很习惯吗？”
　　“他们？”
　　漓衣趁着说话的功夫又重新把排骨端回来，突然柔声道：“云师兄，好师兄，你跟顾老头应该是熟悉的吧？他明日考什么你心里有没有几分推测？”
　　漓衣毕竟是有求于他，只能眼巴巴地任由云翊再次拽走了排骨。见他只是深深地看了自己一眼，并不说话，于是十分殷勤地夹了一块排骨到他碗中。但云翊十分沉得住气，仍旧是一声不吭。于是她又很有眼色地给云翊斟了一杯茶，赔笑道：“好师兄，咱们细数下来也是从来无冤无仇的。”
　　回想起在云宗时自己和云翊的种种过往，纵使是漓衣这样一贯厚脸皮的，也觉得这话说得心慌。她的眼眉一挑，旋即纠正道：“即算曾经有过冤仇，我一个弱女子，你肯定不会放在心上，也不会因此和我一般计较吧？”
　　云翊放下筷子，笑道：“这话说得不错。”
　　见他终于有了反应，漓衣又追着说道：“你学富五车，才高八斗，你热心助人，为人和善，你是年轻一辈的翘楚，顾老头那么看重你，是吧？”
　　云翊摇摇头，“你说我冷如冰块。”
　　“冰块？我这样说了？冰块也挺好的啊！我喜欢冰块，冰块是夸人的话！”
　　云翊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云师兄…你就行行好，告诉我明天顾老头考什么呗？”
　　“不知道。”
　　“云师兄…咱们好歹也是老相识了，你通融一下……”
　　“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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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翊！”
　　漓衣有些恼怒，猛地一拍桌子就站起来。
　　膳堂内的众人一时都往这里望去，倒是上官梓之依然默不作声地吃饭。墨官推了推他，笑道：“怎么这会儿淡定了？”
　　漓衣扫了众人一圈，眼睛里射出的精光恨不得杀人灭口。转过身来，她恨恨地夹走他盘里最后一块排骨，一边咀嚼着一边愤恨不平地走回了自己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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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回了屋子里的漓衣还是余怒未消。
　　因为想凑热闹，自开设讲学以来，她特意从凤家内院搬到了外院。这时天已经完全黑透，本来也算寂静，但送风院外突然传来了一阵窣窣的脚步声，陌生而又怪异。
　　想到这个时候凤伯伯和凤贺带着银羽卫都去了西疆，漓衣不想多生什么事端，于是并没有惊动任何侍卫，只是麻利地摸出绑在腿上的短刃，悄声走了出去。
　　按说剑道修士是最善用剑的，但漓衣有时候反而觉得一双短匕更趁手些。她刚刚练气时，进度艰缓，凤伯伯送了她一双短匕。浑身碧绿，宛若玉成，连刀鞘都是一般模样，一唤朱颜，一唤绿鬓。那并不是什么神兵灵宝，只是削铁如泥，过肤即破。
　　送风院里明亮的盏盏烛火合着天上黄灿灿的弯月将整个院落照得十分通透，哪怕是石砖缝里的青草芽子都一清二楚。漓衣仔细检查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除了在一盆兰花里发现了一个雪白的长条。
　　那长条就直直地僵在宽大的叶子上，漓衣用短刃拨动着它，发觉竟然是条蛇。它通体覆着雪白的小鳞，只在左身侧有一条青色长纹，右身侧有一条红色长纹，两条长纹一直从眼睛上方延伸到近乎尾部。
　　小白蛇腹部横着一道血糊糊的伤口，显得整个身子惨白可怜。漓衣心生不忍，用刀背挑着它放到了桌子上。
　　正犹豫该如何处理它，上官梓之突然来了。未及他将手中的点心放下，漓衣就匆忙地拉住他，问道：“梓之，墨官呢？他怎么没和你一起来？”
　　上官梓之瞥见桌上的小白蛇，立即转身道：“我去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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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不出半刻，一身单薄衣服只披了一件黑袍的墨官就哈欠连连地迈步进了漓衣的屋子。他瞥了一眼桌上萎靡不振的小白蛇，没好气地道：“大晚上急急忙忙喊我过来，就是为了让我救一条蛇？”
　　“蛇不是命啊？你快救吧！”漓衣催促道。
　　“可我是医人之人，不是……”
　　墨官望了望上官梓之，终究是没有把剩下半句说完，抬头结起一道灵力运到小白蛇身上。没有多会儿，那雪白的长条就动了动身子，舒服自在地盘成了一团。
　　“可以啊！医术见长！”
　　漓衣很是满意地拍了拍墨官的肩，又怜爱的摸了摸小白蛇。但那小白蛇看起来很是高傲，脑袋一歪，只让漓衣摸到了几片滑溜溜的鳞片。
　　墨官得意地抖了抖长袍，又道：“不是我自傲，我剑道之上确不如许多人，但是医道之上，是十人有十人不如我。”
　　漓衣点点头，嘴角突然勾起笑容，看着有几分奸诈。
　　上官梓之柔声道：“想到什么坏主意了？”
　　“墨官，你会不会下毒？”
　　墨官斟茶的手一抖，不可置信地重复了一遍，“下毒？”
　　漓衣兴奋地点点头，“不是死人的那种，一时说不了话就行，要不然一时沉睡的那种也行，再不然……”
　　上官梓之很快反应过来她想做什么，见漓衣还是一脸嬉笑，伸出手狠狠敲了敲她的脑袋，“你这个小脑袋瓜子，能不能想点正常女孩子该想的事情？”
　　墨官赞同的点头，附和道：“阴谋算计非正道君子所为。”
　　漓衣揉了揉脑袋，反驳道：“拉倒吧！我也没瞧见哪个大宗大能君子到哪里去！”
　　墨官叹了口气，起身拉着上官梓之就要走。
　　漓衣拦住他们，又追问道：“真的不行？”
　　墨官耸了耸肩，脸上最后几分笑意敛去，少见的正经地答道：“我这一双手，是生来治病救人，不是下毒害人的。我一生所制丹丸，也只可能缓疾解痛，再不然也是延年益寿，绝无可能是毒、蛊这样肮脏之物。”
　　漓衣知道墨官的志向就是做天下无双的医者，医不能医之疾，救想要救之人。见他神色郑重，微微还有一些恼怒，漓衣不由得带了几分歉意，道：“是我失言了，墨官，你别生气。”
　　上官梓之宽慰了她几句，带着墨官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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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漓衣复又坐下来，逗了小白蛇几下，自言自语道：“我以前也是见过蛇的，像你这么别致的倒是第一次见。”
　　“我叫漓衣，你呢？”
　　“……你是不是没有名字？我给你起一个吧！”
　　“……小白？白雪？白白？雪雪？”
　　“……都不好，都不好，你是我救的第一条蛇，第一条蛇得起一个好听的名字，与众不同的名字！”
　　那小白条听见她称自己为蛇，脑袋一扭，似乎是发出了一声冷哼。
　　“你看看你左一条青纹，右一条红纹，不如叫你青赤好不好？”
　　“这名字怎么样？”
　　“青赤？”
　　“青赤，你是不是跟西疆的蛇族是一伙儿的？你能不能跟你家里人说说，别跟凤贺他们打架了？”
　　“凤贺也不容易，凤家也不容易……”
　　“打架有什么好的呢？哪里比得上和和气气的做朋友呢？”
　　“青赤，你要是认识西疆的那些蛇，你和他们谈谈啊……”
　　漓衣的五官本就生得精致。暖黄的烛火跳动着，映着她纤长的睫毛，反而衬得她有几分些不染纤尘的气质。
　　说着说着，漓衣俯身在桌子上沉沉地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