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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浮云一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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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朝歌求见了几日都没有见到的孤临砚突然出现了。
云水瑶立马换了一副委屈的脸色,挣扎着往孤临砚身侧爬去,呜咽道:“宗主,宗主,求宗主做主,朝歌她伙同凤家欺负……”
朝歌直直地站在云水瑶身前,白皙的小脸上没有一丝喜悲。但她的胸腔之中却着实升起一股厌恶。
仿佛本能。
本能地厌恶满口正义言辞却是十足十的虚假又惺惺作态的人。
孤临砚摇着手中的折扇,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望着朝歌,柔声道:“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朝歌愣了愣,缓过神来,见孤临砚一脸灿烂,突然觉得他的脑子又不正常了。
凤念突然拽了拽朝歌的裙子,小声道:“这是个坏伯伯,姑姑,我们走,回凤家找我父亲给咱们撑腰!”
孤临砚听得清清楚楚,笑道:“朝歌,过来,到为师这里来。”
凤念嘴角一抽,惊讶地仰头看着朝歌。
朝歌瘪瘪嘴,不知孤临砚打算如何处理这件事,没敢迈出腿去,只是十分没底气地低声喊了一句“师父。”
孤临砚嘴角笑容空前灿烂,将手中的纸扇晃了再晃,十分得意地看了一眼凤念。
没有看清局势的云水瑶重新爬起来,跪在孤临砚身侧,凄然道:“求宗主做主!朝歌仗着凤家的威势伤害弟子,还意欲取弟子的性命!求宗主做主!”
她的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发出的沉闷声响显得她这番言辞确凿可信。
朝歌这时更没有把握孤临砚会如何处理自己。也许是心中没有半分信任,她捂着隐隐作痛的腹部,正准备跪下去。
但腿才刚刚弯了一点点,突然听到孤临砚威严的声音响起。
“滚回去找云郑秋,让他好好掂量掂量怎么罚你。”
……
凤念微作不满地瞪了一眼孤临砚。
朝歌没料到孤临砚竟然问都没问就作出了明显偏向自己的决断。
孤临砚今日的脑子确实不正常了。
见云水瑶愤恨离去,复又看看笑兮兮的孤临砚,朝歌往前走了一步,疑惑的问道:“师父,您为何……”
孤临砚将扇子一合,笑道:“我的好徒弟,受伤了,走,咱们去浮云山瞧瞧伤。”
他一把拎起凤念,又抬手结出一道结界护着朝歌,就这样带着这一大一小往浮云山上去。
……
朝歌这几日做梦都没有想到,她竟然能这样轻而易举的踏上浮云山,而且竟然还是自己的师父带着。
浮云山并没有她想象中的威严气派,反而地方小得可怜,只有几间竹屋,带着一个十几步就走到头的院子。稍远一些有个竹庐,笼在一片枯枝之中,看起来十分冷清。
这时朝歌已经完全顾不上腹部的那点伤痛,眼中只有眼前的竹屋。
她走进去,只见竹屋四壁都垂着轻纱,地上是平整的竹席。席上放着一方低矮的玉桌,还有一个玲珑剔透的茶炉。除此之外,再无其他陈设。炉上煮着的清茶冒着浅浅的香气,盈满了整间屋子。
穿过屋子却还有一个四方的露天院子,被长长的回廊环着。院中横卧着一眼温泉,吐着温润的仙气,在光下粼粼昭动。旁边尖刀似的小山挑着几缕淡淡的香气,在一地铺满的蓝紫色四瓣小花中立成一条笔直的线。
朝歌转回身去,望着已经十分自在地坐下喝茶的孤临砚,问道:“师父,这些是什么花?”
孤临砚斟了一杯茶递给对面依然没有好脸色的凤念,笑道:“重生。”
重生花,很特别的名字。
朝歌再转过身来,眼前出现了一身一尘不染的白色长衫。
长衫外复罩着一件柔软的青色纱袍。那人的五官分明,如利刀雕刻而成,双眉宽而浓郁。墨发垂落耳后,身形修长,笔直挺立。
他的脸上有震惊,也有犹豫,但更多的是惘然。
朝歌瞬间反应过来,他是云翊。在掩卷楼中朝歌并没有看清云翊的样貌,只是感受到了他一身骇人的冰冷。
但此刻真正见到,朝歌只觉得好看。
虽然云翊的脸色看着几乎没有血色,表情僵硬,但那清隽的眉眼和棱角分明的脸庞并没有生出一分呆傻之气,只有好看。
那双眼睛深邃得像海,又明亮如满天星辰。仅仅是望着,就足够令她心神错乱。
这张脸,好看到那样熟悉,又莫名得让她心疼。
反倒是云翊先开了口,“你叫朝歌?”
他的语气并不像那时一般冰冷,反而充满了期待。尽管朝歌迟疑地点头,他眼中的期待还是一分未减。
并不是像先前的任何一人,在得知她叫朝歌后既失望又漠然。
孤临砚向朝歌招了招手,示意她过来坐下。他将手中的茶盏放下,望着朝歌和凤念,郑重地道:“此处没有别人了。希望你们两人都能据实说来。”
朝歌不明白孤临砚这突然的一句,但也猜到他所谓的据实说是要说到什么样的程度。于是犹豫地低下头去。
倒是凤念坦然地解下腰间的血灵玉佩,小心翼翼地放到桌上,“这块儿是姑姑的血灵玉佩。”
他年纪虽小,却知道坏伯伯的这句话意味了什么。
凤家和云宗十五年来只有这么一件大事,也只有这么一个父亲说宁死都绝不让步的过节。
他看了看朝歌,又补充说道:“是我姑姑,漓衣的。”
云翊的身子僵了僵,骨节分明的手指想要抬起,又颓然垂落。
“我以前缠着我父亲讲姑姑的故事,他便给了我这块玉佩,里面有我姑姑的精血和凤家秘术,能感应到我姑姑。月前,玉佩突然亮了。所以我因为玉佩的感应来到了大竹林。我在大竹林遇见了宋方,他说他是来找青赤伯伯的。然后我就遇见了朝歌姑姑。”
孤临砚对着凤念问道:“你见到了宋方,宋方有没有打你?”
凤念十分诚实地道:“打了。但是他见到朝歌姑姑,就没有再打了。”
孤临砚扭头看看脸色早已大变的云翊,转过头来,看了看朝歌:“你呢?”
朝歌没有回答,抬头看看满脸期许的云翊,想到那日从掩卷楼中带回的书卷,又联想到白袍人的话,脑中突然闪过一些混乱的片段。
她细细将十四年来与白袍人相见的场面反复回想,心中越来越坚定云翊绝不是白袍人。
根本没有这种可能性。
但朝歌有了另一个想法。
这卷旧书,一定是白袍人留给自己的指示。
云翊,一定是能解开自己答案之人。
她的心跟着扑扑地跳动着,难掩紧张地问道:“我们是不是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