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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故事将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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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霄殿前散去的众人此时都尽数落座在云宗的膳堂。
膳堂和上霄殿前的广场差不多大,四周通畅,与数道延廊相连。不设墙壁,自然也不需要门窗。房檐下挂了数个长长的风铃,每时风过,便是阵阵妙音。所有的桌椅都是极其精简的白色,桌面上绘着大气的金色云纹。穿堂风过,将食物的香味撩拨得极远。世家弟子们几人一桌,伴着堂外连绵的杏花花海,一边饮酒,一边不忘议论今日在上霄殿前这件出人意料的大事。
“云宗这么多年来,几时有过筑基期的修士拜入宗主门下?”
“就是,这女子什么来历?若说上官心也就罢了,人家是什么身份?他父亲上官润峰如今说是苍州之首都不为过。”
“难道是凤家人?她不是说自己从凉境来?”
“凤家个个都是骁勇善战的英武之人,她怎么配?”
……
刚送走邢子秋三人的朝歌还未走近,便听到了这些乱七八糟的议论。她这时心中烦乱,也不想理会他们。正想离开,突然听到了一句:“朝歌,你还是真的是厚脸皮。”
她抬起头来,看到了膳堂内一脸不善的上官心,身旁坐着一圈云宗的女修,都是一副高傲的神色。而说话的那人正是前几日还对她十分和善的云水瑶。
人变起脸来,倒也真的是很快。
云水瑶突然到了她身前,冷冷地道:“你可真高傲啊,现在见了师姐们都不行礼的。”
人在屋檐下,总是要低头。
朝歌压下心中的不悦,对着她揖首,“师姐。”
“堂上还有你的师姐。”
朝歌又僵硬地向堂上几个女修远远地行礼。
云水瑶依然紧咬不放,一剑拦住她,凶狠地道:“我作为你师姐,实在看不下去你这种不学无术的混账之人。未免污了云宗的清名,我要好好管教管教你。”
话音一落,云水瑶的长剑便向她胸口击去。
朝歌俯身挡开,云水瑶的长剑再次击来。她此时有些后悔,今日不该嫌云山海给的剑沉便没带的。
朝歌用尽全力用掌劈裂杏树上的一根粗枝,纤薄的杏花簌簌飘落着。以枝为剑,她勉强将云水瑶的长剑拦住。
原本云水瑶是看不上她的,因此她的剑并未出鞘。如今见到不能取胜,她重新拔了剑,又向朝歌刺去。
那剑劈裂朝歌手中的树枝,只听见“铮”的一声,突然被一柄雪白的长剑拦住。
长忆对着云水瑶道:“宗门之中,不得欺侮同门。”
云水瑶愤愤地收了剑,不甘地道:“是,长忆师兄。”
堂上原本伸长脖子等着好戏的几个人也悻悻地转回头去。
长忆转过身来,温和地对朝歌说:“师妹,师父找你。”
……
朝歌在长忆的带领下便去了夕烟阁。一路上曲曲绕绕,转过数道回廊,长忆始终不怎么讲话。她思绪混乱,因此也没有多言。
比之上霄殿前,此时的孤临砚少了一分威严,反而多了一丝平易近人。
朝歌依礼揖首,却并没有像上官心那样坦然地喊他师父。
孤临砚道:“你很奇怪我会收你做徒弟。”
朝歌诚实地点点头。
孤临砚笑道:“你的卷子我看了,很别出心裁,可谓十几年难得一见。虽然修为着实普通,但以我的才学,就算是一块木头也能教出花来。”
朝歌自然不信这番鬼话,但也不敢随意反驳,敷衍地笑笑。
孤临砚又道:“你不信我,其实我也不信你。”
朝歌不明所以地望着他。
孤临砚半天再没有说一句话。许久之后,他将桌上的书卷一摔,笑道:“你长得真的很像我一个故人。”
想到第一次见面便将自己认错的凤念,朝歌犹豫了一会儿,对着孤临砚道:“其实,我在之前的确见过凤家人。”
“哦?”
朝歌诚实地答道:“我见过凤夫人和凤念。凤夫人还给了我一封信,她说这封信能令我拜入云宗主门下。”
早在朝歌知道拜入云宗主门下无望时,她就悄悄地拆了那封信。那封原来承载着她的奢望的信,竟然只是一纸空白。除了对凤夫人更生气之外,她只能无奈地坚定了拜入云慕山门下的打算。
孤临砚笑笑,“我知道凤夫人的意思了。”
信上写了什么并不重要,甚至有可能是一个字也没有。
重要的是那是一封来自凤家的信。
在现下这个时候,只要有这么一封来自凤家的信,无论是云宗之中哪个人收到,都会郑重以待,这封信最后一定会传到宗主手里,而宗主也必然会去见送信之人。
凤夫人的这封信是想确保朝歌一定能见到他。
朝歌正想问个明白,又听见孤临砚道:“我收你为徒,是作数的。我想给你一个机会,得到更好的境遇和修为。”
他突然起身,和善地拍拍朝歌的肩,“朝歌,明日的拜师礼你要加油了。”
……
朝歌走后,孤临砚眺望着她离开的背影,脸上露出满满的倦容,自言自语道:“苍州恐怕又没有安静的时候了。”
他把长忆唤进来,问道:“这些日子,魔道什么动静?”
长忆不假思索地道:“他们仍活动在裂魔渊附近,似乎在找什么人。凤家人也在那边,好像是凤宫雨带领,一如既往地锁了消息,很难查清他们在做什么。”
孤临砚若有所思道:“有凤宫雨在,也不必太过担心。”
长忆犹豫道:“师父,朝歌的事情……”
孤临砚缓缓坐下,露出少有的严肃神色,道:“长忆,你知道浮云山的事情吧?知道多少,都说来听听。”
长忆怔怔地道:“浮云山是云上尊的居所,寻常弟子不能入内。长忆作为师父的大弟子,被特许可以入浮云山为云上尊洒扫居室。”
孤临砚摇摇头,“我是说竹庐。”
长忆思索片刻,坦然道:“竹庐里有一方成灵玉,成灵玉上躺着云上尊的心上人。这些年云上尊寻找的魂器,都是为了让成灵玉上的那人苏醒。”
孤临砚望着他,郑重地道:“我从来没有告诉过你她是什么人。她就是凤家大小姐,漓衣。当年,也就是十五年前,漓衣死在了云宗,上霄殿。”
长忆愣愣地道:“所以凤家才会与云宗交恶?”
孤临砚无奈地点点头,“她是凤贺的阿姐。当年凤贺为了这桩事,直接围了整个云室山。之后不久就发生了灭魔之战,所以这件事很少有人再知道了。”
“只是这么多年过去,凤贺依然不肯原谅他。”
孤临砚靠在窗边,眼神落在那悬浮在空中的浮云山。
这么多年过去,他也没有原谅自己。
孤临砚突然又问道:“你对朝歌,到底是如何?”
长忆愣了愣,郑重答道:“师父,真的没有别的。我只是觉得她很熟悉。”
孤临砚长舒一口气,缓缓地道:“她跟漓衣,长得一模一样。”
长忆惊讶地看着孤临砚,心中疑惑不止。他欲言又止地道:“是否需要长忆向上尊传个话?”
孤临砚笑笑,将一双手无力地摊在桌子上,道:“昨夜,他就已经去西疆了。他又去找那上古魂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