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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长得面熟 ...

  •   几日之后,碧落院前排起的长队终于消散,十几间客栈,甚至酒楼茶歇仍然爆满。
      来往参试的修士其实并不都是单纯的想拜入云宗主门下。人人都知道一位难求。所以他们由单纯的参试,变成交友论道。尤其是在排队这么无聊的过程中,很容易遇见相谈甚欢的挚友。于是结束之后,他们大多会约着去喝酒吃饭,来一番高谈阔论。
      而这天,长忆带着云慕山的新弟子选出来的卷子,又一次敲开了夕烟斋的门。
      孤临砚仍然埋头在一堆破旧散乱的书卷之中,听到长忆进来,头也没抬一下。
      “师父,这次的结果出来了。”
      孤临砚撑着沉重的脑袋,一把拽过长忆,问道:“你看看,这句是什么意思?”
      长忆仔细读着孤临砚指着的一行字,是很罕见的古文字。
      “大约是说,机缘在西疆?”
      孤临砚又瞧了瞧这行字,摇头晃脑地道:“真是要命了!我瞧着也是这个意思!但是不能是这个意思啊!要是给云翊知道了,他又要去西疆嚯嚯了!”
      长忆好奇地问道:师父,是发生什么了吗?”
      孤临砚长叹一口气,“这是云翊不知道从哪里挖出来的古卷,记载的是上古魂器的下落。”
      “云上尊要找的魂器是在西疆?那我代云上尊去一趟西疆?”
      “不行。”
      长忆思索了片刻,又道:“我不入凉境,就直接去西疆。也许……”
      “不行。没有凤家卫士带路,贸然闯入西疆,就是云翊也不敢有十足的把握全身而退。再说西疆里还有蛇族。咱们和蛇族的过节说小也小,说大也大。”
      想到凤贺和宋方两人,孤临砚又是叹息连连。
      长忆抿着唇,不禁沉思起来。
      孤临砚突然问道:“你刚才说,卷子选出来了?”
      “正是。”长忆展开手里用锦缎卷着的一张薄纸片,“就是这个。”
      孤临砚捏起薄得透光的纸片,只有巴掌大小,嫌弃道:“这纸也太破了吧!啧啧啧,还这么小!”
      “那下次,我换些……”
      “不用!”孤临砚将巴掌大的宣纸平放在桌上,一面满意地点点头,一面笑着对长忆说:“将来你也是要当一门之主的,做事呢,要张弛有度,尤其是在这个钱财的把控上,要……”
      说着说着,孤临砚笑出了声。
      “这是什么?圆球?肉蛋?哈哈哈哈!这两根眉毛?这是两支箭吧!”
      “哈哈哈哈!这嘴巴,这嘴巴!”
      “这肚兜,笑死我了!”
      “哈哈哈哈哈!”
      长忆这才瞧见宣纸上的大作,随即也跟着笑出了声,左颊上的酒窝陷下好看的弧度。
      “谁画的,谁画的?”
      师徒二人突然不约而同地注意到角落的落款,念道:“朝歌。”
      “这个人是谁?”
      长忆思索了半天,都没想到一个答案,于是诚实地答道:“苍州之中,好像没有听说过这么一个人。”
      孤临砚捏起纸片的一角,在光下细细观察,“我配的都是劣质墨笔,遇水就散,所以墨迹不容易聚起。你看这个人的大作,笔势散落,便知腕力空虚,不懂用笔之巧妙,应该是个修为尤其低下的人,而且还应该是个年纪不大的,我感觉多半是女修。”
      孤临砚嗅了嗅纸片,微笑解释道:“有一股香味。”
      师父果然是师父,随便几笔乱画之作都能冠冕堂皇地说出花来。长忆甫一思索,旋即答道:“那日我代师父去探望上官心,她住的客栈里倒是有一个修为尤其低下的女修。”
      孤临砚提奇怪道:“有多低?你不要说才结元境。”
      “不是,是筑基期。”
      ……
      孤临砚倒吸了一口冷气,不可置信地问道:“真的?我坐上这个位子也有十五年了,还是第一次见筑基期的修士敢投我门下的。”
      长忆宽慰道:“师父,不必担心,她已经很识趣地转入慕山长老门下了。”
      ……
      “云慕山收了个筑基期的弟子?他怎么肯?他没气死?”
      “是山海他们做主收的。慕山长老前几天已经被气得闭关了,这会儿还不知道。”
      孤临砚大笑了几声,“闭关闭关,说的好听,肯定又是去云翊那儿告我的状了。等着他出来,我看他肯定要被气得真的闭关!那谁呢,上官心的试卷呢?”
      长忆诚实地答道:“被烧了。”
      孤临砚摆摆手,无奈地说道:“罢了,她就是交个白卷我也要收了。五年前上官润峰就非要我收,为了不收她,我连着五年都没敢开山收弟子。结果人家又磨了云翊五年。罢了,上官心也算是小辈里的翘楚。总好过这个筑基期的。”
      长忆恭敬地点点头。
      “你去写封信给上官润峰,把这次所有的费用都算给他看,适当地翻个三五倍吧。告诉他让他付一下上官心的择师费。”
      长忆点点头。
      “再安排一下明日大典,好歹也要走个过场,当众宣布一下结果。”
      长忆又点点头,面无表情地问道:“那,上霄殿开不开?”
      “就为了这点小事开上霄殿,算了吧。云翊那里说不过去。”
      孤临砚拉住正要告退的长忆,感叹道:“如今结元境都是再普通不过了。唉,这个朝歌,真的已经在云宗了?”
      “是,已经住了快七天了。”
      “她每天都在做些什么?”
      “朝歌师妹好像有些懒散,时常插科打诨。”
      孤临砚突然奸笑了几声,对着长忆打趣道:“你好像很关心嘛,怎么了?瞧上了?”
      长忆雪白的小脸涨得通红,慌忙地解释道:“师父教诲要多多扶助弱势。”
      孤临砚又追问道:“她好看吗?什么年纪?家住哪里?家中还有什么人?”
      长忆愣了愣,半天嘟囔出一句:“长得…挺面熟的…”
      长得面熟,那便是大众脸。
      孤临砚扶额长叹,自己十多年辛苦栽培出来的上好绝佳、仅此一颗的白菜,难道竟然看上了一个仅仅筑基期且不好看的平凡之人?于是他强掩住心中悲愤,痛苦道:“这些不是紧要的,紧要的是修为实在太差了。要是年纪小倒还说得过去,要是有了十五岁,说明这人恐怕根本就没有修仙的资质。”
      ……
      在禅坐结束之后,朝歌便赖在了膳堂不走。云永道跟着手下几个弟子正轻盈地提进来一桶桶的清水,飞快地分到地上铺着的十几个大木盆里。紧接着,他们又从后院搬出小山一样的各色果蔬。云永道手下的弟子们都长得很健壮,动作也娴熟,看样子像是做了十数年。
      朝歌毫不客气地摸走了最红的一颗苹果,一边啃着一边问道:“永道师兄,你们怎么突然准备这么多吃的?”
      云永道憨厚地笑笑,“师妹,我们要为明日的大典准备了。”
      朝歌砸吧了几下嘴,似乎还在回味果子的甘甜,“什么大典啊?”
      “就是今年宗主不是说要收一名弟子嘛!明日要当众公布结果了。”云永道捡了一串颗粒饱满的葡萄,递给朝歌,又说道:“其实也就是走个过场,算不上真正的大典。正经的大典都有名字的。不过云宗的饭是出了名的好吃,所以他们即使知道中选无望,还是不忘上山来吃顿饭。”
      朝歌是最想得开的。她原来以为结果早就出了,虽然已经和自己没有关系了,但热闹总是要看的。她揪了几颗葡萄塞到嘴里,笑道:“那还不是咱们永道师兄做饭是出了名的好吃!”
      “我看咱们云宗就属你嘴甜!”
      朝歌笑嘻嘻地问道:“那什么大典,在哪里呀?”
      “在上霄殿前的广场上。”云永道从盆里捞出洗好的果蔬,熟练地分类放好。
      “呀!那上霄殿要开了?”
      “没有,只是在殿前。”
      朝歌又捡了一颗葡萄,好奇道:“怎么这样的事情都不开上霄殿?那什么时候才能开上霄殿?”
      云永道停下手中的活,凑到朝歌耳边,神秘兮兮地道:“开上霄殿,云上尊可是要发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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