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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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孩子，叫朕好好瞧瞧你。”玉帝走下金阶，奇异的目光扫视着姜离，他到底有什么特殊呢？叫娘娘另眼相待。
“啊！”姜离忍不住发出一声痛呼，玉帝一只手抵住姜离的心脏，面容平淡，一点也看不出他手上的凶狠。
心脏几乎被他捏碎，姜离哀鸣一声化为了原型。
“啊，我想起来了。”玉帝漆黑的眼珠里泛起金光，无数因果线交织错综在姜离身上。“你放心，就算没有娘娘求情，我也不会杀你的。”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但大道也讲究因果报应，老圣人还有偏心呢。
祖龙一脉最后一支和升卿的混血，天地间独此一只的，小龙。
玉帝怜悯的摸了摸了姜离刚刚初具规模的龙角，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协助妖孽与天庭为敌，危害三界安危，理应剥鳞去角，斩首，打入万劫不复之地。但念在其年岁尚轻，死罪可免。”
“上天有好生之德，饶他一命，允其师门带回，面壁思过。”玉帝坐回宝座，帝王冕旒轻晃着，挡住了他脸上意味不明的神色。
“卑鄙。”姜离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当即愤怒的挣扎起来，但太上老君的捆仙绳根本不是他能挣脱的。
“小龙啊小龙，你与朕真是有缘。”玉帝看着被天兵天将押走的姜离，“你父亲助我铲除了祖龙，你又将助我……”
欲界，
开天神斧安安静静躺在杨戬脚边，是杨戬再也拿不起来它了。
“母亲，你既然身为神仙，为什么要触犯天规天条呢？”杨戬跪在地上，泪如雨下。“你明明知道那是错的，你明明知道你和凡人是不一样的，为什么还要继续这段孽缘。”
“你有没有为我们想过……有没有为父亲想过……”
“杨戬，你还恨天庭吗？”王母娘娘轻声问，她的面容平静而笃信，更加显得她的道理逻辑通顺。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该恨谁……”杨戬混乱极了，他双目通红，却又迷茫至极。如果他是错的，那这些反抗有算什么？那些被无辜牵连的生灵又算什么？
“你应该恨的母亲，恨你的父亲，是他们把苦难带给了你。而不是恨天庭。”王母直起身，仿佛在宣判他的罪行。“现在，该是你为你的行为负责的时候了。”
杨戬被压在刑台上的时候竟然感觉到了诡异的解脱。也许他真的不应该活下来，他只给人带来了灾难，杨戬竟然想不到自己还能为了什么活着，又该为了什么反抗。
基于他母亲是错的，他做什么都没了立场。
铡刀落下的那一刻，杨戬闭上了眼睛。没有疼痛，没有解脱，乾坤圈卡在铡刀与刑台之间，下一秒杨戬被拎着领子扯出来。
“傻了不成，就这么直愣愣的不知反抗。”哪吒脚踩风火轮救出人就跑。
“哪吒兄弟？”杨戬上天时哪吒的肉身还差最后一点香火，需得宝莲灯补足，因此这次行动，不光没带杨婵，连告诉都没告诉他。那哪吒是怎么及时赶到救下他的呢？
“是阿离让你来救我的吗？”杨戬没了法力，只能叫哪吒拎着，却也意志消沉。
“离师兄？”哪吒一个急刹车，“我们是看到了十日同天，又见九个太阳陨落才知道出事了，赶紧过来帮你，可没瞧见离师兄。”
“阿离是受我牵连，哪吒兄弟，你把我放下吧，我得回去救他。”杨戬心顿时提了起来。来救他的不是姜离就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可笑他还迟钝没反应过来阿离被抓了。
“不用你们去了。”太乙真人紧赶慢赶，抓起两个小子就往下界走，“阿离被他义父接走了。”
杨戬只好按下心中的不安，他如今修为不济，冒冒然提什么要求都是拖累。
“二哥，离哥呢？”杨婵和玉鼎真人等在南天门外，杨婵拿着宝莲灯，没有天兵天将敢上前来，却眼见着天蓬元帅追着弱水在天界肆虐，天庭肉眼可见的鸡飞狗跳。
“先回去再说。”太乙真人止住大家的话头，一行人急速前往玉泉山。
“看见他平安无事，可放心了？”多宝一身黑玉洒金的广袖道袍，腰间悬挂一柄长剑，区别于玉鼎真人的落拓不羁，太乙真人的心宽体胖，多宝道人要更风流多情一点。
“谢谢爹。”姜离虚弱的盘在多宝手心的水球里，血淋淋的像一条小蚯蚓。剥鳞去角，玉帝还是一如既往地狠绝。
“不去见见他，让他瞧瞧你如今为了他落到何种境地吗？”多宝望着天庭的目光没有一丝温度。
世道艰难，离群索居也要被拎出来算计，弱小了不行，根本活不下去，强大了更不行，天地要求平衡，冒尖必然被削，师尊在上清境禹余天日夜不停的演算，不过就是想给小辈们截流一线生机。
“不必了。”姜离缩了缩身体，痛的在水球内抽搐，“他也没求我帮他，爹，对不起，我可能会连累截教。”
“你还小呢，我是你爹，自该为你做这些。”多宝叹了口气，眼见水球里的药力消耗完了，就又将疗伤的丹药在手中化开，融进水球里。
“要不是我，截教也没那么容易被抓住把柄。”姜离眼睛欲合不合，马上就要睡过去了。
“没有你也会有别人。”多宝轻声安抚着，从收到升卿师妹的信，多宝真的拿到龙蛋开始算，到现在也才不够两千年，还是按照人间的时间来计算的。就算是真的天上两千年，姜离也没有成年。
何况他拿到蛋，还没有立即破壳。多宝是在灵宝天尊手心里长大的，多宝就照样子养孩子。
一千多个日夜，多宝修炼，处理事物，休息，那枚小小的龙蛋活泼的在手里打转，那是他精心养大的孩子！
多宝肺都要气炸了，面上却一分不露，仙风道骨的飘回了上清境禹余天，径直进了灵宝天尊大殿。
明知玉帝有心挑拨，多宝还是忍不住迁怒。孩子们之间的事，大伯插手是什么意思，欺负他们家小孩没有家长吗？
禹余天的灵气浓郁，姜离从融了各种药的水球里被挪到了小时候的蛋壳里，地点也从多宝道人的手心转移到了灵宝天尊怀里，等待伤口复原，他重新破壳的那天。
截教第四代的小崽崽们有的还不能化形，各种各样的毛茸茸在脚底下嬉笑打闹，不一会就咕噜咕噜滚成一团。
“师尊，大势如此。不是我们想不争就能置身事外的。”多宝也不想把人想的那么坏，但如果不多加防范，让孩子们尽早有自保之力，瑶姬仙子就是前车之鉴。
悠远的叹气从头顶传来，姜离迷迷糊糊翻了个身，师祖的先天灵气包裹下他舒服的只想睡觉，神智逐渐模糊了，恍恍惚惚间听见，“早做打算吧……”
？什么打算……
脑子断片的姜离怎么也回想不起来那天师祖和义父谈什么了，他自然也不会知晓，那一天是新悲剧的起点。
小崽崽们闲不住，一天除了上课把轮流当教习师傅的师兄气的吹胡子瞪眼之外，就是疯玩，疯跑，疯闹。
在发现师祖怀里多了一个蛋之后，他们还以为又有了新师弟，几次三番去师祖怀里偷，想看看新师弟长什么样子。
有事想出去的姜离非常配合的被他们偷走了。
弱水还是下界了，天蓬元帅没能拦得住她。弱水号称鸿毛不浮，仙神难渡，水往低处流好流，想让她往高走，再回天庭，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姜离元神出窍找到杨戬的时候，他回到了灌江口，杨府被重新修缮，接纳了不少因为弱水流离失所的人。
杨戬的法力还是没有恢复，但他认识了新的朋友，一个靠近就会打喷嚏的海鲜小姐，捡了一只小狗，还结拜了新的兄弟，两个小狐狸精还是拜了玉鼎为师，被杨戬约束着，管教着，看着也像样子了。
挺好，没有谁日子都是一样过。姜离只是有一点遗憾，不能跟他一起，参与他的生活。
将石心从内府掏出来，放在杨戬的书桌上，又将只剩下两块玉的风铃放在一边。他回归蛋壳那一刻风铃上的鳞片就碎掉了，他现在也没有长出新鳞，没有能栓回去的东西。
姜离用了一点法术，桌上的毛笔飘起来，姜离想到了杨戬还没恢复的法力，留一封信吧，就算不能解开杨戬的心结，至少姜离尽力了。
“二哥亲启，
展信舒颜，见字如晤，自天庭一别，于我之言不过一日之功，人间葱葱茏茏已经又一个夏天了，不能陪在你身边甚为遗憾，有些话，不吐不快，也许你当局者迷，被王母娘娘的话影响，但我始终记得瑶姬娘娘爱你，爹爱你，大哥爱你，所有所有人都爱你，你才不是什么错误。”
本来想抒情一下，却越想越气，姜离索性也不讲什么含蓄，简单直白：“爱是没有错的，瑶姬娘娘没有做坏事，没有危害三界，她是犯了错，但你没有罪。”
不要相信他们，那只不过是上位者控制人的把戏罢了。
姜离气力逐渐不济，身形逐渐淡化，“汪汪汪汪”的狗叫声，挠门声，脚步声，杨戬推开书房门，蓦地顿住了。
书桌上纸张墨迹淋漓写满了字，镇纸的位置上压着一串风铃和一块石头。
他们一家终于团聚了。
杨戬将瑶姬埋在了杨天佑身边，他回灌江口重新安葬了杨天佑和杨蛟，这回瑶姬也跟他们在一起了。
“爹，娘，孩儿还是很迷茫。”现在杨戬得空就会来杨天佑的坟前，什么都不做只是跪一会儿说一会话，就很好。
他现在是顶梁柱了，阿离不在，他也找不到人诉苦。
他一字一句的读着阿离留给他的信，不知不觉泪流满面。
但他不会在踟蹰不前，因为他永远也不会忘记那些岁月，永远也不会忘记他的每一个家人都爱他。
那为什么他们会落到这样的下场呢？娘明明是玉帝的亲妹妹，他怎么就能狠心成这样呢？
“法……情……”杨戬反复斟酌，法不容情……情有可原……法不容情……
思考情与法不是他这个天庭重犯应该想的问题，但杨戬就是止不住脑中的思绪。越想，他就越想到了凡间王朝，重典治国，是为了社会安定还是为了方便管理……
小小的种子在心里扎根，静待萌芽。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