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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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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神气力不济，飘飘摇摇被牵引回肉身，姜离虚弱的喘息一声，蛋壳上的银光都不亮了。
碰着蛋壳的几个小崽崽才修行没多久，看不见元神，只感觉没过一会蛋壳就暗淡了，吓得急急忙忙送回去。生怕把新来的小师弟玩死了。
真·师叔·姜离：……
姜离有点心虚，把头埋进身子底下，他这点小把戏骗骗小崽崽还行，根本骗不过师祖跟义父。
灵宝天尊威严的看了一眼，没有在小辈面前训斥人的习惯，摆了摆手，将蛋召回到手上，倒是多宝，在小崽们走后换了个豪迈不羁的坐姿，“也不知那凡人小子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了。”
姜离不敢吭声，唯唯诺诺。
“此时过后，恩怨两消。”灵宝天尊缓缓开口。
“师祖……”姜离豁然抬头。
“如此甚好。”多宝舒展了眉眼，自己疼宠了千年的孩子差点丢了命他怎能不怨。圣人一言，不管之前欠多少因果，如今也抵消了。
“封神在即，天命不在我截教，所有可能上榜的核心弟子，闭关准备。”灵宝天尊降下法旨，截教结界闭合，静待封神大劫。
下界，
禹余天的风风雨雨影响不到人间，救的人越多，杨戬的法力恢复的就越快，他找到了自己要走的路，不在轻易被人动摇。
但杨戬时常独自坐在书房，代表一家人的风铃被他挂在了窗沿上，一抬头就可以看得到。原本圆圆满满的风铃只剩下孤零零的两个，杨戬有一肚子的问题，为什么回来却不见他，为什么要摘掉鳞片，是离开了吗？是不要他们了吗？
杨戬已经认清，任何人都可能是生命中的过客。但姜离好像就是不同，姜离说过会一直陪着他的。
“杨戬，你准备好了吗？”西海三公主跑进来，今天就是送弱水回天庭的日子。“你也太磨蹭了，你妹妹都出发了。”
“这就出发。”杨戬站起身，往外走去。
治理弱水很关键，天庭已经开出了条件，如果能成功治理弱水，天庭就会赦免杨戬和杨婵的罪。
杨戬不怕跟天庭死磕一辈子，但妹妹怎么办？一辈子跟他一样被追杀，有罪之身不得安宁吗？
天上地下，有志之士很多，小金乌，嫦娥，梅山兄弟，天蓬元帅，西海三公主，这么这么多的人都在帮助杨戬，没道理杨戬自己反倒打退堂鼓。
他们制定的策略就是四面合围，困住弱水，不让她在肆虐人间，之后再商讨治理之法。有宝莲灯在，他们也不算全无胜算。
弱水是情的化身，流下界时分成了四路，三路弱水在半路就被宝莲灯拦截，只有一路还在人间。
弱水被困天河千百年，也寂寞了千百年，沾染了凡尘不愿意再回冰冷的天河。
原本以为集齐众人的力量催动宝莲灯就能将弱水送回天庭，但还是失败了。
“你们的力量太微薄了，就算我想回天河，你们也是送不了我的。”弱水对情绪的感知太敏感了，她并不坏，不想看人们哭泣哀嚎，受尽折磨，但她带给人们的确实只有痛苦，她也为此痛苦着。
“这么多人的力量，为什么还会微薄？”杨戬也很不解。
“只有对三界众生的大爱才有无上的法力，才能真正催动宝莲灯。”弱水笑了笑，她真的很美，带着令人炫目的美丽。“杨戬，你真的爱众生吗？”
杨戬沉默了。
他曾经爆发过一次强大力量，因为恨。十大金乌也不是他的对手，但爱，他确实没有。
到底要多宽广的胸怀，才能在经历过杨戬的经历后还能爱众生呢？杨戬也不知道要怎样爱众生。
他的爱太小了，家人，小妹，阿离，师父，哮天犬，对某个人的承诺……这么看来确实微薄。
一行人无功而返，杨婵留下控制弱水水势，其他人各自想办法去了。
金光洞中，玉鼎真人和杨戬面对而坐。
“杨戬，你必须得有大爱才行。”玉鼎真人头疼的扇扇扇子，毫无疑问，杨戬有爱，但他的爱很局限。
杨戬低下头，爱众生说起来容易，要怎么爱众生呢？
“多去救人吧，救的人越多，我的法力恢复的就越多，说不定也有关系。”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
三首蛟被元始天尊擒拿后一直关在昆仑山，九日陨落时有一个金乌砸到了这里，破坏了阵法，大好的时机不跑白不跑，三首蛟逃了出来。
人间变化太快常常叫他适应不来，他本来准备去找五哥狐妹那两个小妖怪拿回龙珠，却撞见了弱水。
龙性本淫，三首蛟更是其中翘楚，竟开始大言不惭引诱弱水。
“你的心里其实谁也没有，你只爱你自己。”弱水打量着三首蛟，沉寂了无数岁月的情，弱水比谁都看得清，三首蛟心中只有肮脏欲望没有爱。
“我有！”三首蛟却痴迷的看着弱水，“你不给我个机会，我怎么能表现我的爱呢？”
弱水太寂寞了，她伸出了手。
原本被控制住的弱水开始汹涌，情势顿时刻不容缓起来。
若是让弱水脱困，他们再想送她回去就难了，杨婵运起宝莲灯，一边向着杨戬传信，一边更加高的筑起法力结界。
刚分开不久的几人又聚合回来，在弱水里捞了几个来回的西海小公主气喘吁吁。
“怎么就不能消停一点呢。”敖寸心拄着膝盖，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了。“杨戬你们的运气着实差了点。”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怎么不算倒霉呢。
“先捉三首蛟。”杨戬却没接茬，他率先飞起来，向着徘徊在弱水上方的蛟龙而去。
他们家跟三首蛟的渊源着实太深了些。
玉鼎真人匆匆赶来，跟随在他身边的两个小妖怪却吸引了杨婵的注意。
“狐妹，五哥？”
“玉鼎真人已经答应收我们为徒了。”狐妹腼腆的笑了笑，“我们也来帮忙。”
“好。”杨婵笑了笑，对于最开始落魄时帮助过他们的人，她也希望他们越来越好。“且来助我。”
杨婵变换法诀，宝莲灯爆发出耀眼的金光。先后赶来的众人再次纷纷将法力灌注到杨婵体内。
杨戬拿不起开天神斧之后他就一直没有自己兵器，阿离拿给他的金弓银弹也不适合近战，所以一直手边有什么就凑活什么。
普普通通的折扇划过锋芒，直奔三首蛟而去，三首蛟却也不惧，化为人形，两手成爪就这么抓住了折扇，两两相交发出金属的嗡鸣。
弱水想要挡在三首蛟身前，杨戬却借力将她甩出去，冷静开口：“弱水，三首蛟并非良人，我们可以和天庭谈判，允许你带生灵回天庭，你大可不必随地捡垃圾。”
“普通生灵怎么可能在弱水里生活。”弱水显化出人形，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她已经快要没有耐心了。
“三首蛟盗了龙珠，潜逃多年，怕不是回天庭就要被缉拿，怎么陪你。”杨戬冷静的指出问题。
这下三首蛟面色也变了，急急开口：“为什么要回天庭？弱水，三界之大，肯定能有我们的去处。你这次回天想再出来就是千难万难，你舍得放弃自由吗？”
自由啊，这真是个好遥远好遥远的词。
弱水水势随着她的心绪变化更加汹涌澎湃。几次将结界冲击出裂缝。
杨婵等人拼命补救，天蓬元帅也从天而降，“弱水，你听听人间的哀嚎，我知道你是善良的好女子，你肯定不会想看到人间炼狱的对不对？不要受他的蛊惑，回天庭吧，我会陪着你的！”
会陪着她这句话，弱水下天庭时天蓬就说过，弱水不相信，可耳边听着人间的哀鸿，她真的能无动于衷吗？
若是她能，那她也就不会被困在这里了。
“天地之大，哪有弱水能去的地方呢？”弱水喃喃，却没有在管三首蛟，化作一股水流融进脚下奔腾的天河中去了。
这就是放手不管的意思了。
杨戬笑了下，刷一声展开折扇，丢飞镖一样扔出去，新仇旧恨，今日一并清算。
玉鼎真人虽然本身天赋不行，但他真的很会教徒弟，杨戬虽然没能恢复全部法力，但对付一个三首蛟也用不到他担山赶日。
“等等，我投降，投降。”三首蛟也不是非要拼个你死我活，真要拼他也拼不过。“我有一颗龙珠，愿意交换活命的机会。”
听他一言，几人的脸色都有些异常。最复杂的当属杨戬跟五哥狐妹两只狐狸精。
“主人，主人我来帮你。”黑漆漆的一道身影咬着一根大骨头飞奔而来。
杨戬收回手，有点同情三首蛟：“你说的龙珠，不是哮天犬挖出来的那颗吧。”
三首蛟看着这个骨龄连他零头都没有却修为小成的狗妖，面色一阵扭曲。
他用龙珠修行多年，哪能认不出这个气息，当即一口气哽住，差点噎死自己。“我我我，您还没有兵器吧，我愿意效犬马之劳。”
——
禹余天上清境，
姜离一阵心悸，从梦中醒来。自从灵宝天尊截断了他跟杨戬之间的因果，他就感应不到杨戬的近况了。
但还是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蛋壳晃了晃，被多宝一把握住。“小阿离，有些招数用了一遍，可就不在好用了。”
“爹？”
多宝狭长的凤眼微眯，攥住不听话的小崽子，“有时候我真的在想会不会有人给你下蛊了，自从你去东海之后你身上的伤断过吗？”
“爹。”姜离晃了晃，讨好的喊了声。
“撒娇也没有用。”多宝铁石心肠，“那杨戬是我的谁？能让我放我重伤的儿子去帮他，这伤还是为了他受的。”
“爹，即使没有他，我也不可能顺天。”姜离歪了身子，靠在多宝指根。
“修仙逆命，哪个不是如此，所谓顺天不过都是笑话。”多宝坐到软榻上，禹余天的太阳是灵宝天尊捏出来的，晒在身上暖洋洋的，多宝眼里全是懒倦，他身上软的很，总想找个地方靠。
“所以爹也别怪他。”姜离身上已经开始长龙皮了，粉红色的肉皮上银色的痕迹慢慢编织，但他的龙角始终没能长出来。
“三界那么大，灌江口也不毗邻东海，怎么就这么巧让你落到了瑶姬家中。”多宝摸索着诛仙剑，眼中是掩饰不住的杀意。
“他们也是被算计的。”姜离也不是不知道一切都太巧了，但至少瑶姬也是不知情的。
“若非如此，你师祖就不会只是掐断你们的因果了。”多宝摇摇头，为自己孩子的天真。“他救了你，我们认，你也报过了恩，这件事就两清了。伤好之前，不许踏出禹余天一步。”
“爹，你要去哪？”姜离听出了言外之意。
“你师姐火灵圣母死了，魂魄入了封神榜，封神之战已经避无可避了。”多宝摸索着光洁的蛋壳，轻声说。
“师姐……”姜离瞳孔都放大了一瞬，“怎么可能？”
他刚回教的时候师姐还在教中，怎么短短几天……
“你胡雷师侄惨死佳梦关，火灵不听劝告，强要出头，撞上了广成子。”多宝叹了口气，自己的徒弟第一个沦为封神榜的牺牲品，怎么能叫他不恨呢？
“广成子师叔？”姜离更加匪夷所思，他们都是在这些师叔师伯身边长大的，就算是犯了错，也不至于下此狠手吧。
“阿离，人心向背。”多宝将蛋放进锦匣里，“这是天地量劫，就算是你师祖也无法避免，所以，不要出去。”
多宝指腹抿上剑刃，金色的血液霎时流出，他飞快画了个阵法，可能这次大战他连自己都保不住，但他还是想护一护这个可怜的孩子。
新天庭建立之初，在昊天的算计之下这孩子失去了父母，差点胎死蛋中不得破壳，如今无论如何多宝也想让他避开封神量劫。
若是真叫他被封神榜盯上，怕是这孩子宁可魂飞魄散也不叫打神鞭拘了自由，做新天庭的走狗。
“爹！”姜离拼命撞向蛋壳，“叫我去帮你！别关我！爹！！”
“睡吧，一觉醒来，就是新生了。”多宝叹了口气，将锦匣中封存的龙珠和妖丹一起打入蛋壳中。
那是姜离父母的遗物，他父亲的龙珠和她母亲的蛇丹，当年多宝收到信，马不停蹄的赶到也还是晚了一步。
龙蛇的尸身纠缠出绵延千里的山脉，龙珠和蛇丹纠缠在白蛇腹下，但大开的腹腔内龙蛋已经不知所踪了。
多宝收了龙珠和蛇丹一路寻找，才在东海之畔寻到姜离，彼时他正在一个海鸟的窝里，暗淡的简直就像是凡尘生灵。
这是他捧在手心里蕴养了千年才出生的孩子，他正直善良，就算封神有劫，也不该应在他的身上。
“别怕，天塌了有爹顶着。”姜离最后的意识停留在这句话。
多宝还有一句没说，他爹顶不住还有他师祖呢。
多宝手掌向下，又摸到了诛仙剑，他握住了剑柄，妖魔需要约束他从不否认，截教需要剪除那些魔性未除的弟子他也赞同，但从火灵圣母的死开始，这个性质就变了。
只要十二金仙称臣，封神其实本不必要，但师尊体谅元始师伯，不愿他所有弟子都去跳天庭的火坑，才应下了封神榜。说好了阐教，截教，人教共分三百六十五个名额，结果呢？阐教第一就向截教三代弟子下手。
“师尊，你后悔吗？”多宝叹了口气，原以为装装样子，这个事情就过去了，结果自己房子着火闹起了内讧。
昊天啊，不愧是经历了一千七百五十劫的玉皇大帝，他想算计谁，就是圣人也逃不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