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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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说玉帝是凡人修炼成仙，历经三千二百劫，得证金仙，后又历经亿劫，得证玉帝。
姜离从来没想过嬴，他和杨戬的年岁，人生阅历，恐怕都不及这个玉帝的万一。那为什么还敢试一试反抗呢？
因为大不了一死而已。他们孑然一身，但大天尊必须对三界负责。
但他们错了。
错的离谱。
这个玉帝心里谁也没有。没有血脉亲情，没有亲妹妹，也没有十日之下，苦苦支撑的万千生灵。
“谁杀了我母亲，我一定让他血债血偿。”杨戬形容狼狈，发丝沾着汗水贴在脸上，眼泪糊了满脸，他扔下为瑶姬挡着太阳的大石头，一步一步，走到瑶姬被晒化的石心上。
“二哥。”姜离也爬起来，捧着他的手，看着那块把巴掌大的石头，他身上还带着血，碎发被烫的卷曲，不真实感油然而生。
他们的母亲，就这样死掉了……在他们眼前。
“保护好娘。”石心被塞到姜离怀里，杨戬拿起开天神斧冲天而起。
“二哥！”姜离想要拦他一把不管是去报仇还是送死，但他刚一动，一口血混着破损的内脏就喷了出来。
他现在就是被磕散黄的鸡蛋，外表看着什么问题都没有，其实内里千疮百孔。
杨戬五内俱焚，法力大涨，拎着开天神斧就向着刚刚被破的金乌大阵冲去。他们本就被姜离打散了站位，正准备重新布阵，杨戬已经携着千钧之力一斧头劈下。
“快走！”眼见几个弟弟都不是杨戬一合之敌，大金乌抓起最小的弟弟就将他往上三重天扔。自己则亮起金轮，挡在所剩不多的弟弟面前，金轮与开天神斧相撞，爆炸出刺目的火光。
在小时候杨戬很喜欢听瑶姬讲神话故事，记得最清楚的就是后羿射日，他不知道这个故事是不是真的，但今天，天上地下都见证了太阳的陨落。
阳炎刺目，姜离看不清天上的情形，只感觉过了须臾，天上的太阳就开始往下落。火球，爆炸，灼人的高温，姜离挣扎着站起来，他将石心存入内府，往阳炎最炽热处飞去。
不能让他杀了所有的太阳。
天道是最公平的，你得到了什么，你就要相应的付出什么，如果真的让杨戬杀了所有太阳，那破天的因果能把人压死。
但有人比姜离更快。
一段清冷的白纱，仙姿绰约的广寒仙女挡在小金乌身前。“杨戬，你不能一错再错下去了。”
“杨戬为母报仇何错之有？”杨戬双目赤红，状若疯魔，此刻他的内心只有仇恨。但也因此，他的大增。
“玉帝的十个儿子被你杀了九个，还不够吗？”嫦娥眼中含泪，却还是坚定不移的挡在小金乌身前。“如果小金乌也死了，这世间就会失去最后的光明，这就是你想看到的吗？”
“不够！世间之事与我何干？”杨戬握着斧子的手青筋都凸起来了，“我只想看到我的仇人，付出代价。”
“他们已经付出代价了。”嫦娥轻轻握住杨戬的手，“小金乌本性善良，也不过是依令行事，杨戬，他是你母亲亲手养大的，你们是血浓于水的兄弟啊，你母亲一定不想看你们手足相残！”
血浓于水，手足相残？那他苦苦哀求他们放过母亲的时候，怎么没见他们有谁来说一句血浓于水，玉帝下令晒死瑶姬的时候，怎么没有人来说一句不要手足相残？
姜离捧着石心，缓缓飞到杨戬身边，他离开这一年真的发生了好多事情，杨戬是怎么认识大名鼎鼎的姮娥仙子的呢？
“二哥，我们带娘回家吧。”姜离轻轻压下杨戬拿着斧子的手，他感受着他的恨，他的不甘心，他的绝望，但杨戬没有反抗，只有恨恨的望着天，脱力的向后倒去。
好不公平啊......
天庭，
嫦娥扶着重伤的小金乌走进金殿，原本老神在在的玉帝瞬间起身，“怎么回事？”
小金乌脸上有泪，却也有恨。“父皇，哥哥们都死了，您心痛吗？”
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这步的呢？至少一段时间不见姑姑，姑姑就成了天庭重犯，只是几天不见哥哥，哥哥就要带他们兄弟去杀姑姑，只是半天不到，他就是失去了几乎所有亲人。
这都是为什么呢？
“好好好，好个杨戬！好个仙人混血的妖孽！”玉帝捂着心口，只觉得自己彷佛要厥过去，他的儿子啊。
“他们用生命维护了天庭的尊严，朕不心痛。”玉帝被天将扶着，缓缓坐回到御案前。
“可是我心痛。”小金乌执拗的抬头，好像重来没看懂过这个父亲。
“所以你还需要修炼。”玉帝盯着他，威严地说。
如果是从前，小金乌还会害怕，但今天他没有畏惧，“我当然会好好修炼，修成跟你一样对任何人都无心无情的人，包括您。”
“你！朕还没让你走呢！”
不理会玉帝的申斥，小金乌架着日车直接就走，多可笑啊，现在他也有特权了，在失去了能庇护他的亲人之后。“下界一日也失不得光明，小神告退。”
玉帝面色阴沉，“挑衅了天庭却不用付出什么代价，没有那么好的事，传令天蓬，放天河水，淹死杨戬！”
“陛下！”嫦娥闻言面色大变，天河里装的可不是凡水，是弱水。若是流入人间，那将是三界的灾难。
“朕意已决，妖孽不除，三界不安！”
……
姜离变回了原型，他的原型是一条身长一百五六十米的银蛇，与蛇不同的是，他的头上有龙角。冰玉质感的小龙角已经能看出未来狰狞威严的雏形了，他快长大了。
姜离驮着杨戬，躲避着天兵的追杀。杨戬刚才杀得太猛，有些脱力了，姜离也被法阵炸伤，有些狼狈，但天庭一定还有别的后手，天兵天将也不是无穷无尽的，不可能就指望天兵将他们耗死，他们要利用有限的时间恢复法力。
天河水倒灌下来的时候姜离还觉得不可思议，他承认他不守规矩，他是逆贼，是妖孽。可是所有所有的行为都被局限了个人，但十大金乌告诉他不是这样的，惹怒三界共主，三界就都要受牵连。只是姜离也不曾想到，玉帝竟能为了抓他们，打开天河水闸。
杨戬挣扎着起身：“不跑了，我们打上南天门，为母亲报仇。”
“好。”开弓没有回头箭，姜离也早知道，从他对着大金乌出手那刻起，他就没有退路。寒气聚拢，白衣银甲的少年手持双剑与杨戬背靠背，不再留手，期望着能杀出一条生路。
“杨戬的力量大部分源自于恨。”事情越闹越大，越来越难以收场，王母娘娘驾着仙鹤，披着五色霞光落到了凌霄宝殿。
“娘娘此言……”玉帝会意，却有些踟蹰，“十大金乌联手都奈何不得他们，又有谁能担此大任呢？”
“臣妾愿为陛下分忧，只是臣妾观那小龙似乎有些眼熟，不知陛下可否网开一面，留他一命？”王母娘娘若有若无的拨弄着云镜，她本来就是想平息事态，可见那小龙实在眼熟，却想不起来。
“无论如何他也协助妖孽反叛，但娘娘开口，死罪可免。”玉帝眯了眯眼，王母娘娘的态度可不太常见，他没有将话说满，只答应了死罪可免。
但这也够了，对一个年岁还没有她闺女零头大的小龙，就是在眼熟也不可能跟什么故人扯上关系。她的故人要么修为高绝地位非凡，要么就已经被埋在洪荒的旧日里了。
为这一点眼缘，留他一命已经是王母娘娘格外开恩了。
王母娘娘素手轻扬，已经流到南天门的弱水原地改道，径直将姜离跟杨戬隔开。她再一挥手，欲界大门打开，直通欲界六天的阶梯爬升而起，瞬间就带着杨戬消失在了原地。
“二哥！”姜离瞬间就杀红了眼，双股剑化作满天的风刀霜剑，向着四面八方激射而出。
下一刻，一柄金刚镯从不远处的云层中飞来，重重打在了姜离的背上。
姜离哇的一声吐出一口血，不敢置信的回头。老君家的青牛不躲不避，只乾坤袋里又窜出一条捆仙锁。
在昏迷的最后一秒，姜离看到青牛的牛眼中闪过一抹不忍。被背刺的是他，这个老牛怎么一副受害者的样子……
欲界，
王母站在云端，跟杨戬保持一定的距离。
“这是哪里？”杨戬问，能简简单单把他跟阿离分开，不由得他不警惕。
“这是欲界，你母亲曾经掌管的地方，你看到了什么？”王母看向杨戬的目光慈悲又怜悯，但这不能动摇杨戬。
“我什么也没看到。”四野入目除了浩瀚的星云，只有无边的估计和黑暗。
“用你的天眼去看。”王母提示。
杨戬摸了摸额头上的眼睛，自从母亲把发力的封印解开，他就知道自己这里还有一只眼睛。只是第三视角看东西真的太过奇怪，所以他从来没有打开过自己的天眼。
杨戬闭眼，复又睁开。
“也许那里有一座金山，”王母将手搭在杨戬肩上，她的轻言细语仿若诱哄，“也许那里是一个王座，王座上有象征权利的金冠？”
杨戬什么也没看到。
“好吧，你没有欲望。那来说说你的母亲。”王母像是对他失去了兴趣，“你的母亲原本是欲界四重天的女神，她的心是圣洁无暇的。是你的父亲，使他蒙上了尘埃。”
随着王母的话语，杨戬眼前仿佛出现了母亲的身影。她穿着白纱衣，跪坐在熟悉的院落里……
“你的母亲明知欲望是痛苦的根源，可她仍然不顾天规的束缚把痛苦带给你和你的兄妹。”王母高高在上，仿若施舍但杨戬仍旧呆呆的看着那道身影。“或许还有更多无辜的人。”
“陪你打上天庭的那条小龙，他本可以置身事外的，如今他的下场可不会太好。”王母的话灼痛着杨戬的心。“如果你的母亲克制住了自己行为，这一切本不必要发生。”
杨戬不想受王母娘娘的影响，可他就是止不住去想，如果阿离不帮他们，如果他没救了阿离，如果根本就没有他呢？还有死在金乌大阵下的万万生灵，这都是你的罪孽。
“杨戬，你，是欲望的产物，你的痛苦，是你母亲出轨的结果。”王母疾言厉色，“你应该恨的不是天，而是你自己的母亲。”
开天神斧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凌霄宝殿，
“哈哈哈哈哈哈！不愧是娘娘！还得是朕的娘娘啊！”玉帝抚掌而笑。
被押解在凌霄宝殿姜离剧烈挣扎，牙都咬出了血，“颠倒黑白！”
“你的本领倒是不俗。”杨戬的心动摇了，他就没有了强大法力，自然不足为惧，玉帝开始打量起姜离。
妖族生来就有强大体魄，这就意味着他们的成长周期很长，四五千年憨吃酣睡，七八千年懵懂无知都是常有的，这条小龙的骨龄确实太小了，是个有趣的孩子。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