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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上清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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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清境是三清灵宝天尊的道场，
姜离越过离恨天，直奔师祖的宫殿。老儿子大孙子，老人的命根子，灵宝天尊是，姜离也是。鸿均道祖合道后，三清分家，太上和元始先后搬出紫霄宫，这处道场就变成灵宝天尊的了。
“阿离回来啦，快去通报老爷。”守门的小鸟欢快的鸣叫一声，扑棱着翅膀冲进大殿。
“师兄这次走好久，有十好几天了呢。”叽叽喳喳的毛团子风一样围住他。
“义父出关了吗？”姜离捞起一个狐狸崽崽搂在怀里，轻声问。他这次出门遇到了好多事，天地间越来越不太平了。
“师父还没出关。”火灵圣母今日碰巧也在上清境，她一身红裙，张扬明媚，细细端详姜离，却倏忽皱紧了眉，“师弟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
虽然到义父身边最早，但他破壳太晚，怎么论都是名副其实的老小。姜离摇了摇头，这些事没那么简单，最好还是不知道的好。“师姐，我有要事禀报师祖。”
姜离本身本事不弱，能让他伤成这样必然非同凡事。火灵圣母不敢耽搁，赶忙挥散了四代小辈，引着他往师祖所在的大殿去。
姜离跟一般来拜师听讲的到底不同，他的义父是灵宝天尊的第一个徒弟，从小捧在手心里养大的，他是他义父偎在怀里上千年才破壳的，小时候就敢在老爷怀里睡觉，若他是个横行无忌的性子，怕早就被宠成了个混世魔王，但他带着传承记忆，从小就是个有规矩的。
“阿离回来啦？”灵宝天尊端坐正位，法相庄严，慈爱的睁开眼。
“师祖。”姜离进殿先行礼，然后才委委屈屈的凑到天尊身边。他这次下界本来一点波折都不该有，可是先是在东海遇袭，后又流落凡间，种种迹象都显示他身上的异常。
“师祖都知道了。”灵宝天尊叹了口气，他摸着姜离的头，“委屈我们小阿离了，这些老不死的，真是脸皮都不要了。”
“师祖知道是谁？”姜离仰起头，按理说不应直视圣人，但他仗着自家老爷宠爱，一点顾忌也没有。
灵宝天尊果然也不在意，他叹了口气，没有回答，目光透过冰冷庄严的大殿看向各处闭关的弟子，三代活泼的徒孙，还有满地打滚尚不知事的第四代，天地大劫啊......
姜离最后也没在自家老爷这儿打听出什么来，又去义父那，在洞府外给义父磕了个头，报了个平安。多宝道人闭关已经十多年了，二代这几年闭关的不知凡几，甚至有少数三代也被要求闭关。
姜离太小了，师祖有什么事甚至都不愿意告诉他，那他为什么会受到追杀呢？还是那种遮蔽天机的暗算。
金光闪闪的钥匙落在姜离脖子上，半飘起来引着姜离往偏殿走。姜离回过神，露出不明显的酒窝。跟着轻微的力道走了。他爹心疼啦，要给他拿宝贝呢。
多宝道人笑笑，掐诀合指，继续闭关去了，只有更有实力，才能无人可欺。妖族的地位已经足够尴尬了，要不是灵宝天尊开辟截教，这世间哪还有他们的容身之处呢？
就算为了后辈能堂堂正正生活在天地间，这场仗也只能赢，不能输。多宝眼中最后一抹坚决随着阖上的眼帘消失。
姜离在他爹的宝库里翻找半天，各种药品拿了不少，又转向法宝，姜离自小什么都不缺，只记得他爹的宝库里好似是有一副弹弓银弹，极是有趣。
偷了他爹的宝贝姜离有点心虚，没等天黑连夜下了紫霄宫。
玉泉山，金霞洞。
天上一天地上一年，姜离去了大半天，四季没能轮转一圈，但也是新一年的春天了。姜离趴在云层上，看杨戬盘膝坐在山顶，天地灵气似乎格外钟爱他，争先恐后的往他身体里钻。
“咦？”余光扫到山脚，不由得愣了一下。是那两只狐狸精，好像叫......狐妹和五哥？这俩小妖怪还真有仙缘不成？竟真叫他们寻来了。
“五哥，是这里吗？”奔波了小半年才走到目的地，狐妹也有些踟蹰。
“不知道。”五哥拉着狐妹，往上走，“总要试一试。”被命运裹挟的日子太过煎熬，他们也不想再过夹缝求生的日子了。
“五哥，我不想去了，我们回家吧。”眼见目的地近在眼前，狐妹却忽然止住了脚步。
“狐妹，你不想做神仙了吗？”五哥转过头，蓬乱的头发里两只毛耳朵向后背。“九十九步都走了，还差这一步吗？”
“可是，可是，五哥，我们这样不是害人了吗？”狐妹的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我想做好人，我不想害人。”
“别怕，别跑，大金乌是神仙，神仙怎么会是坏人呢？”五哥搂住狐妹，轻声安抚，“杨戬他们是妖孽，是坏人，我们帮大金乌，是在做好事。”
“我们也是妖孽，我们也是坏人吗？”狐妹抹了一把眼泪。
“很快就不是了，大金乌答应我们......”
“答应什么？让你们位列仙班吗？”姜离落在他们眼前，目光凉凉的看着他们。他的手摸索着金弓银弹，第一次后悔没有杀妖灭口。
“阿离。”是杨戬。
在姜离看来，他们仅仅半天没见，但在杨戬这里，他们确实分开了两百多个日夜。这是自从他九岁起就在没有过的分离。
“二郎。”叫二哥什么的还是太过分了，我明明大那么多。姜离心底的戾气奇异的消散了，他笑了笑，“我回来啦。”
杨戬看着面前白衣银甲的少年，喉结动了动，万千话语咽回心底，最后只憋出了一句，“回来就好。”是啊，回来就好，只要他还回来，这个家就不算只剩下他跟小妹。
他就不算孤军奋战。
“我们得去求元始天尊。”姜离心里的气还没消，他一挥手，那两个小狐妖就被阵法绕走了，天命又怎么样，有本事就落雷批他。
“我们可能暴露了。”杨戬也点了点头，这半年多的修炼，既磨炼修为也磨练心性，他沉稳了好多啊。姜离有种错过孩子成长的失落。
以后还是少上天吧。
姜离这边下定了什么决心暂且不论，他二人并肩一路步行往玉泉山山顶走。
“怎么没看见小妹？”姜离叹了口气，还是生疏了。
“前段时间师父带我们去拜访太乙师叔，太乙师叔收了小妹为徒。”杨戬低垂着眉眼，他只是有些别扭。“小妹最近要在乾元山修行。”
“挺好的，太乙师叔是个好师傅。”姜离手里攥着金弓银弹，犹豫了几秒，还是递了出去。“我看你好像没有什么法宝，我从我爹的库房里给你挑的。”
“这太贵重了。”杨戬看着精美的弹弓银弹，眼中划过一抹痛苦，过去代表快乐的任何东西现在都能让杨戬痛苦。为什么之前没有好好学习，为什么要偷懒，为什么要那么不懂事......
“二郎......二哥。”姜离还是叫出了那个本说不出口的称呼。他上前拥抱了一下杨戬，“没有人怪你，我想无论是爹，娘还是大哥，甚至是小妹，他们肯定都跟我想的一样。因为我们都爱你。所以不要惩罚自己好吗？”
这该死的蜕皮延期，他现在只到杨戬肩膀，抱一下还要垫脚。
肩上的力道从犹豫到坚定，杨戬紧紧抱住了姜离。肩上突然落下的水痕烫的姜离一个激灵。他别扭的去抚摸杨戬的头。他知道他做错了，他不应该马上回家的，至少应该等杨戬的情绪平稳，等他解开心结，而不是以为他是想甩掉他，甩掉包袱。
“对不起。”姜离轻声道歉，还是个小孩子呢，一下子变成家里的顶梁柱，他能跟谁诉苦？比他还小的妹妹吗？
杨戬摇摇头，这一刻那些隔阂，那些不可言说的苦楚压力，都有了宣泄，他们从此又变得密不可分。
“咳咳咳，大庭广众之下，拉拉扯扯，搂搂抱抱，成何体统。”玉鼎真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他一扇子隔开两人，一边嘟囔着伤风败俗，一边扯着两个小辈往洞府走。
“好消息，坏消息，先听哪个。”玉鼎真人往椅子上一坐，扇子呼哧呼哧给自己扇风，也不知道他是真的热还是心里焦躁。
“先听好消息吧。”杨戬坐在玉鼎下首的蒲团上，给含辛茹苦的师父倒茶。姜离不再出声了，他跟着杨戬坐到一边，他本就不是多话的性格，这时候他们仿佛恢复到了从前的相处模式。
“好消息就是，瑶姬果真没死，她被玉帝镇压在了桃山之下。”玉鼎真人这半年也没闲着，他一边教导杨戬，一边四处帮他打探天庭的动向。
“那坏消息呢？”时隔一年再度听闻母亲的消息，杨戬简直五内俱焚，他握着茶壶的手都在微微颤抖。姜离不动声色把茶壶从他手里解救出来。
“坏消息就是，桃山内部是天规天条，寻常人力根本无法抗衡。天庭已经知晓你和杨婵没死，只要你出了天尊地界，必然面临的是数不尽的追杀。”玉鼎为难的揉了揉眉心，没收徒之前瞻前顾后，但收了徒弟了他现在要想的就是如何在天庭的高压下保住自己的徒弟。
天地间的神仙何其多，姜离当初坚持拜往元始天尊门下就是看中这份护短。至少，至少有一片清净之地是能庇护杨戬的。
“即使千难万难，也不能不做。”杨戬郑重其事的给玉鼎真人磕了个头，“多谢师父，为弟子奔走。”
“你是我的徒弟，我不为你费心还能要求谁为你费心。”玉鼎一抬手就扶起了杨戬，他对这个徒弟是一千个一万个满意，但人无完人，你接受了他的种种好，就要负担起他的种种不好，区区身世问题，玉鼎咬牙，不在话下，自己收的徒弟，笑着教下去。
